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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突如其来的烦躁 第二天一早 ...

  •   第二天一早,贺弛运在屋子旁边的水龙头边洗漱完后,又去老房子那边喂了鸡,在菜园子里摘了几个熟透了的番茄,这才提着桶子去找翁清榆。
      翁清榆应该也是刚洗漱完,坐在屋门口看着远处发呆,额前的头发都还是湿的,被他随意地拨到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来。
      一直到贺弛运走到他跟前,翁清榆才眨了眨眼睛,回过神来,缓缓抬起头看向他。他看到贺弛运笑着嘴巴一张一合,但刚才洗漱的时候他把助听器取下来放在屋里了,这会儿根本听不见对方在说什么。
      翁清榆赶忙起身,快步走进屋里,把放在桌上的助听器拿起来戴上。
      “不好意思,我刚刚没戴助听器,没听见你说的话......”翁清榆抿了抿嘴,看了贺弛运一眼,又垂下眼。
      贺弛运摆了摆手,然后把手里提着的桶子递到他面前,笑着说:“没事,我刚说今天早上去菜园子摘了几个番茄,新鲜得很,给你拿了过来,你一会儿可以吃。”
      翁清榆低头看了看桶子里红彤彤的番茄,又抬头看了看贺弛运,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把桶里面的番茄拿了出来,小声说:“谢谢。”
      “别跟我客气。”贺弛运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把他拉到椅子上坐下,自己也自觉地坐在了他旁边,“我也是有件事想跟你说。”
      “什么事?”翁清榆问道,顺手把番茄放在桌上。
      贺弛运看着翁清榆光洁的额头,觉得有些新鲜。
      翁清榆头发偏长,平日里多少有些半遮着眼睛,这会儿把头发全拨到脑后,眉眼便完完整整地露了出来,倒显得整个人精神了不少,没那么阴郁了,还跟小时候一样清朗帅气。
      现在的翁清榆眉尾有颗痣,这是贺弛运的新发现,他盯着看了几秒才回过神来,轻咳了一声,开口道:“是这样的,我爸妈想着要给我弟补补数学,我就想着问问你,看你方不方便帮忙给他补一下,会按我们这补习班的价格给你,就是肯定没城里那么多,你看怎么样?”
      “可以。”翁清榆点了点头,几乎没怎么犹豫就答应了下来,“我正好也没什么事。”
      “那太好了!到时候你直接来我家吧?回去我问一下看看什么时候开始,不过估计也就一个多月的时间。”贺弛运跳起身转了一圈,又坐下来一把揽住翁清榆的肩膀,往他身上靠了靠,脸上笑容灿烂,声音也满是喜悦,“清榆,你真是太好了!不愧是我最好的朋友!”
      翁清榆被他这么一靠,也没有躲开,反而被他的动作逗的没忍住笑出了声,又往他那边也凑了凑,想靠得更近一些。
      他之所以答应得这么爽快,除了的确没什么事,当然还有几分私心,他想有更多机会见到贺弛运。
      贺弛运看着笑得眼睛都眯起来的翁清榆,看着他嘴角两边漂亮的括弧,想着这人果然还是笑起来最好看,比平日里那副阴沉沉的模样顺眼多了。
      贺弛运突然捧起翁清榆的脸,咧着嘴笑着说:“就要这样!你还是笑起来最好看,以后也多笑笑吧。”
      翁清榆看着眼前贺弛运的笑脸和亮晶晶的眼睛,心跳莫名其妙地加速了几分,他眨了眨眼,移开视线,低声应了一句:“嗯。”
      贺弛运这才收回手,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那行,就这么说定了,我先走了,回头联系你。”
      “好。”翁清榆应了一声,起身送他到门口。
      贺弛运走后,翁清榆呆站在门口,靠在门板上,抬手轻轻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刚才被触碰的温热触感似乎还残留在皮肤上,带着挥之不去的酥麻。
      他垂着眼睛,发了好一会儿的呆,突然笑着缓缓吐出了一口气,这才转身回了屋里。
      等翁清榆正式给贺弛星开始补习之后,他才意识到贺弛运说他弟“多动症”也许并不是开玩笑,贺弛星简直跟屁股上长了个陀螺似的,坐不住五分钟就要起来转一圈。
      “草鱼哥哥!你知道时安吗?他是我最好的朋友,我可喜欢他了!”贺弛星一边说,一边从椅子上跳下来,跑到翁清榆旁边,仰着头眼巴巴地看着他。
      这已经是这几天补习开始后,贺弛星不知道第几次提起“时安”这个名字了。
      翁清榆无奈地叹了口气,合上手里的课本,耐心地看着他问:“为什么那么喜欢他呢?”
      “因为他不嫌我烦!其他小朋友都觉得我太吵了,只有时安会听我说话,还会陪我一起玩,我可喜欢跟他待在一起了。”贺弛星说着,眼睛都睁大了。
      翁清榆看着他的样子,不禁想到了小时候的贺弛运,一说到喜欢的东西,也是这副两眼放光、激动地跟自己描述个不停。
      想到这里,翁清榆的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那时安喜欢你吗?”
      这个问题似乎把贺弛星问住了,他歪着脑袋想了想,声音一下子小了下去:“我……我不知道,他不喜欢说话,不过我觉得他应该是喜欢我的。”
      “好,既然你觉得他喜欢你,那就要努力学习,把作业写好了,以后才能一直跟他当好朋友呀。”翁清榆哄着他,把贺弛星重新按回椅子上坐好,“那我们现在把这道题写完,好不好?”
      “是不是我把学习搞好了,时安就会更喜欢我呀?”贺弛星仰着头,一脸期待地看着翁清榆。
      “当然。”翁清榆笑着摸了摸他的头,“只要你认真努力,时安一定会更喜欢你的。”
      贺弛星听了这话,立刻重重地点了点头,抓起笔埋头写了起来。
      翁清榆发现虽然贺弛星经常坐不住,也容易分心,但只要提到时安,他就会变得认真和专注,生怕自己表现不好会让时安不喜欢。
      “时安是闵鹤的弟弟,跟贺弛星差不多大,两人在一个班级,也是从小就一起玩儿的。”贺弛运一边把可乐从饲养箱里拿出来,一边随口解释着。
      翁清榆记得闵鹤,小时候因为贺弛运,也跟她玩过几次,不过并不太熟就是了。
      上次跟贺弛运一起去接贺弛星的时候也见过她一面,只简单打了个招呼,但他看到贺弛运好像跟闵鹤关系挺好的,这让翁清榆心里有点儿不是滋味,又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就是觉得烦得慌。
      “来,可乐这两天还挺活跃的,你要不要再感受一下?”贺弛运将可乐轻轻递到翁清榆面前,挑着眉看他。
      翁清榆伸过手,把可乐托到了手心里,可乐的确比上次活泼,它吐着信子,顺着翁清榆的手臂缓缓往上爬,带来一阵凉丝丝的触感。
      “蛇的触感还真挺舒服的,”翁清榆看了看手臂上的可乐,又抬头看了看贺弛运,浅浅地笑了。
      “是啊,我第一次摸到蛇的时候,也觉得挺神奇的,之后就一直想摸。”贺弛运笑着附和道,还把雪碧也从饲养箱里拿了出来,直接放在了自己的肩膀上,让它顺着自己身体慢慢爬动,“后面没忍住就买了一条,然后就有了第二条。”
      “那你上学的时候,这两条蛇养在宿舍了吗?”翁清榆侧过头,看着贺弛运。
      贺弛运拉着他的手腕,坐到了床旁边垫着的凉席上,然后才松开手,自己也在旁边盘腿坐了下来。
      “其实我跟室友关系一般,又养了蛇,就干脆搬出来自己住了。”贺弛运说着把身上的雪碧取了下来,放在自己腿上让它爬,“离学校还挺近的,租金也不贵。”
      翁清榆也想把可乐从自己手臂上取下来,跟贺弛运一样放在腿上,让它慢慢地爬。结果可乐不知道爬到他背后哪里去了,找不到它的头,又怕吓到可乐,只能僵着身子不敢动,求助地看向贺弛运。
      贺弛运见状,忍不住笑了一声,伸手帮他把可乐从背后轻轻捏了出来,放回他手心里:“没关系,你轻轻把它拉过来也没事,不会咬人的。”
      翁清榆接过可乐,小心翼翼地把它放在自己腿上,看着它慢慢爬动,感受着它冰凉的鳞片在皮肤上滑过的触感,还真是像贺弛运说得,有些上瘾。
      他想着贺弛运说跟室友关系一般,可是贺弛运这么好的一个人,怎么会和室友关系不好呢?
      不过好像也没什么可奇怪的,毕竟翁清榆在外面也见过各种人,什么人都有,也或许是贺弛运太善良太单纯,会对那些别有用心的人毫无防备,导致自己受委屈。
      “一个人住也挺好的。”翁清榆说着,视线落在腿上慢慢爬行的可乐身上,他是住宿舍的,虽然只有四个人,可多多少少也会有些不便和摩擦。
      “对了,后面开了学,你国庆假期要是有时间,可以来W市找我玩,还不用你自己花钱订酒店,直接住我那儿就行,也挺方便的。”贺弛运说到这,眼睛也微微睁大了,侧过头看着翁清榆,“怎么样,来不来?”
      “好啊,那到时候我就去打扰你了。”翁清榆笑着答应道,心里已经开始期待起国庆的见面了。
      “说什么打扰不打扰,我现在巴不得跟你一个学校呢。”贺弛运说完,自己先笑了起来,眼睛里亮晶晶的,“这样就能像小时候一样天天在一块儿了。”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雪碧和可乐在腿上爬来爬去,偶尔还会缠到对方身上,贺弛运会立刻把他们分开,免得它们打起来。
      窗外的太阳也渐渐西斜,橙红色的光透过窗户洒进来,在地板上拉出屋外长长的树影子。
      “我也该回去了。”翁清榆看了看窗外的天色,又摸了摸腿上还在慢慢爬的可乐。
      “那我送你。”贺弛运自己一只手拖着雪碧,一只手往后一撑,就起了身,又把手伸向翁清榆。
      翁清榆以为他是要拿可乐,就乖乖地把可乐盘了盘想递给他,却没想到贺弛运直接握住了他的手腕,把他从凉席上拉了起来。
      贺弛运的掌心温热,握着翁清榆手腕的力道不重,翁清榆顺着他的力道站起来,一时间有些没反应过来,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腕,又抬头看了看贺弛运。
      贺弛运这才松开手,笑了笑说:“走吧,送你到楼下。”
      随即他把可乐和雪碧都放回了它们的饲养箱,才带着翁清榆往楼下走去。贺弛星还在堂屋里写着翁清榆给他布置的数学作业,正抓耳挠腮的,估计是遇到了什么难题。
      贺弛运和翁清榆对视了一眼,都忍不住笑了一下。贺弛运走到桌边,轻轻敲了敲桌面,低头对贺弛星说:“哪儿不会了?先空着,最后再写。”
      贺弛星抬起头,有些苦恼地指着本子上的一道题说:“哥,这个应用题我不会。”
      贺弛运看了一眼,拍拍他的肩膀说:“行,记住了,明天问问你清榆哥哥,你先做后面的。”
      说完,他便直起身,和翁清榆一起走出了堂屋,晚风习习地吹着,隔着好几米远的路口,就看到闵鹤牵着闵时安往这边走。
      “弛运!”闵鹤远远地就朝他招了招手,额前的刘海都被吹乱了,“你弟弟在家不?”
      “正在家抓耳挠腮呢,怎么了这是?时安都跟着来了。”贺弛运笑着应了一声。
      还没等闵家姐弟走近呢,堂屋里坐着的贺弛星就先弹了出来,一溜烟跑到门口,兴奋地喊着:“时安!你来啦!”
      “你家弟弟好几天没来了,时安都想他了,一直叫着他的名字,我这才带他过来看看。”闵鹤笑着摸了摸闵时安的脑袋,两人也走到了贺弛运家门口。
      “先进屋坐吧。”贺弛运侧身让了让,示意闵鹤带闵时安进来。
      闵鹤也不跟他客气,领着闵时安就进了门,她自己一屁股坐在了竹椅子上,随意整理自己的头发。贺弛星早就凑了过来,拉着闵时安的手,在他旁边叽叽喳喳地说着话,把自己刚才做的数学题拿给他看。
      “这几天让清榆给我弟做家教呢,才没去你家找时安。”贺弛运说着,也拉着翁清榆坐在了旁边的竹椅上。
      “难怪,能让你弟坐得住,翁清榆也算是有点儿本事。”闵鹤笑着说道,目光在翁清榆身上扫了一圈,对上他视线的时候点了点头,算作打了招呼。
      翁清榆没接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算是回应了闵鹤的招呼。
      贺弛星那边,已经拉着闵时安坐到了桌子旁,指着自己作业本上歪歪扭扭的字迹,一脸得意地说:“你看,这道题我算出来了,答案是五!”
      闵时安只是静静地听着,时不时探头看一眼贺弛星本子上的算式。
      “你们俩关系还真是跟小时候一样好。”闵鹤看着面前的贺弛运和翁清榆,最后视线停留在贺弛运脸上,笑着感慨,“我还记得小学有一次,你以为翁清榆不跟你玩儿了,坐楼梯边偷偷掉眼泪呢。”
      贺弛运被揭穿了有些不好意思,下意识去看旁边的翁清榆,结果发现翁清榆也正在看他,脸有些烧,不过可能他皮肤黑,倒也看不太出来脸红。
      “那之后我跟清榆和好了,也再没误会过,一直都是最好的朋友。”贺弛运自然地说着,语气也是理所当然,丝毫没觉得翁清榆失联的这几年让他们的关系变生疏了。
      翁清榆听着他的话,心里为之一动,事实上他原本以为,自己再回到这个村子,再见到贺弛运,说不定他会忘了自己或者因为自己的失约而讨厌自己。
      可贺弛运一直都是这么自然、这么热情,就好像那断联的几年根本不存在一样,他们之间什么都没有变过。
      “是啊,你俩最好了,那他这算是一回来就又像以前一样黏着你了?”闵鹤挑了挑眉,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转了转,“我可是记得我以前还说过翁清榆把你当老......”
      闵鹤的话还没说完,贺弛运就立马想起什么,跳起来一边伸手去捂住闵鹤的嘴,还一边回头看翁清榆,他耳朵根都有些发烫,声音带着点儿着急:“哎哎哎,行了行了,这个就别说了!”
      虽然他是觉得小时候那些话还挺有意思,但当着翁清榆的面说,还是会让他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怕翁清榆听了会有什么想法。
      看着前面打闹的两人,翁清榆的眼神立马就沉了沉,他看着贺弛运这么亲密地捂住了闵鹤的嘴,而闵鹤也没有躲开,反而笑得更欢了,两人之间那种熟稔的氛围让他心里莫名开始烦躁。
      他直直地盯着贺弛运那只还捂在闵鹤嘴上的手,喉结上下滚了滚,脸色有些发冷。
      两人的喧闹声好像隔上一层薄膜,耳边的声音都变得模糊,眼里只剩下那只覆在别人嘴上的手。
      闵鹤一把拉下贺弛运的手,脸上的笑意不减,眼神里还带着几分促狭:“行行行,我不说这个了,再说你又得急了。”
      贺弛运这才松了口气,收回手有些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子,他坐回椅子上,侧头看了一眼翁清榆,发现对方脸色不太好看,赶紧解释道:“她就喜欢说些鬼话,你别往心里去。”
      翁清榆没说话,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目光从闵鹤身上收回来,落在了贺弛运身上,心里那股莫名的烦躁却怎么也压不下去,只能直直地盯着贺弛运,指尖都不自觉地紧了紧。
      所以在自己不在的这些年里,贺弛运已经有了更好的朋友吗?自己已经不再是唯一了吗?说好的不再有另一个,怎么现在还是有了别人呢?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突如其来的烦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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