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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星空下的私语 随着气温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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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气温逐渐回暖不断升温,田里边又热闹了起来,蛙鸣声蝉鸣声此起彼伏,田埂上的各种植物也疯长起来,花花绿绿的一片。
各家的水稻也都已经插好了,嫩绿的秧苗在田里排得整整齐齐,风一吹就泛起一层层浅绿色的波浪,看着就让人心里舒坦。
贺弛运又恢复了那种精力充沛的状态,每天放了学写作业的耐心都没有,田里的蛙声就跟有魔力一样,勾得他心痒痒,总想往外跑。
每天吃了晚饭就拉着翁清榆到田里到处跑,还拿个瓶子,专门用来装蝌蚪,说要带回去养着看它们长腿。
“你快看!这里有一个长了腿的蝌蚪!”贺弛运蹲在田埂边,半个身子都快探出去了,一只手撑着膝盖,另一只手指着水面上正缓缓游动的一个小黑点,语气里满是惊喜和兴奋,回头冲翁清榆喊了一声。
翁清榆听到声音,也蹲到他旁边,顺着他的手指往水里看去,果然看到一只蝌蚪肚皮上已经长出了两条细细的后腿,在水里一蹬一蹬的,游得比别的蝌蚪都快。他忍不住弯了弯嘴角,轻声说了一句:“真的长出腿了,比别的蝌蚪都要大。”
“因为马上就要变成青蛙了,所以才长这么大!”贺弛运说着,已经迫不及待地伸手去捞那只蝌蚪,手心掬了一点水,小心翼翼地把蝌蚪连同水一起捧了起来,凑到眼前仔细看。
那只蝌蚪在他掌心里轻轻摆动着尾巴,后腿也跟着一蹬一蹬的,滑溜溜的身子在他指缝间蹭来蹭去。
翁清榆也凑过头去看,两人脑袋挨着脑袋,目光都落在那只蝌蚪身上,贺弛运的手心稳稳地托着那一小汪水,生怕洒了似的。
“那这只你要把它带回去吗?”翁清榆偏过头看向贺弛运,目光落在他掌心里那只微微摆动尾巴的蝌蚪上,好奇地问。
“带回去啊!不过我明天就把它们放了。”贺弛运说着,已经小心翼翼地把那只蝌蚪倒进了他带来的瓶子里,又叹了口气,“要是它明天就能变成青蛙就好了,我就可以直接看到它跳来跳去的样子了。”
毕竟之前在没有经验的时候,贺弛运抓了很多蝌蚪回去,还没等它们长出腿来,就都死在了瓶子里,所以他这次学乖了,知道不能养太久,看过瘾了就得放回去。
贺弛运把瓶子举起来,对着傍晚的光线晃了晃,看着里面那只小蝌蚪在水里慌张地游来游去,嘴角挂着满足的笑意,又想起了什么,转头对翁清榆说:“对了,你想不想看蝉蜕?我爸爸今天帮我从树上摘了一个下来,壳还是完整的,可大可好看了。”
“好啊,我去看看。”翁清榆应了一声,目光从瓶子里那只游来游去的小蝌蚪上移开,看向贺弛运,“我只见过蝉,还没见过蝉蜕呢!”
“那走,我放在堂屋的桌子上了,特别完整,连爪子都是好好的。”贺弛运说着,把装蝌蚪的瓶子重新拿好,转身就往家里走,走了两步又回头看翁清榆跟上没。
等到了堂屋,贺弛运把蝌蚪瓶子放在一边,从桌上小心翼翼地拿起那只蝉蜕,挂在自己食指上,递到翁清榆面前,语气里带着点得意的劲儿,“你看,是不是很完整?连腿上的小刺都还在。”
翁清榆指尖轻轻碰了碰蝉蜕透明的外壳,那层被退下来的壳呈现浅棕色,他小心翼翼地拿起来翻看了一下,果然连爪子上的小钩刺都完好无损,忍不住感叹了一句:“真的,好完整的一个,很好看。”
贺弛运见翁清榆喜欢,脸上不自觉露出了一丝得意的笑容:“既然你喜欢,那我就送给你了,下次再让我爸爸给我摘一个,跟你的凑一对儿。”
翁清榆的视线从蝉蜕上移开,落在了贺弛运带笑的脸上,自己也跟着笑了笑:“好,要凑一对儿。”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远处的田野里传来青蛙此起彼伏的叫声,贺弛运抬头看了看天,又看了看翁清榆手里那只蝉蜕,笑着说:“走吧,天快黑了,我送你回去。”
翁清榆笑着点了点头,跟着贺弛运一起往旁边的田埂上过去了。
晚风从旁边的稻田吹过来,带着稻子将熟未熟的清香,贺弛运一跳一跳地跟在翁清榆身边,脚下踩着田埂上干得发硬的泥土,还有偶尔踩到田埂边探出来的野草,发出沙沙的声响。
贺弛运送完翁清榆,回到家里,发现贺道林正把折叠床搬到屋子外面擦拭,他疑惑了一下,随即问道:“爸爸,你怎么把床搬出来了?”
“你老爸我今天要在外面睡,晚上凉快得很,你要不要也来试试?”贺道林一边擦着床板,一边头也不回地应了一句。
“啊?不会有蚊子和虫子吗?”贺弛运有些惊讶地追问了一句,又期待又犹豫。
贺道林这才转过身来,笑着拍了拍已经擦干净的床板:“怕什么,把蚊帐支上就行了,晚上凉风习习的,空气又好,比屋里吹风扇舒服多了,你要是肯来,也是跟我一起睡,怎么样?”
“好!我也要睡外面!”贺弛运兴奋地应了一声,“妈妈呢?她睡屋里吗?”
“你妈妈怕有虫子,她睡屋里吹风扇,不如我们外边儿凉快。”贺道林笑着解释道,“咱俩好好享受享受。”
“好!我先去洗个澡,等会儿就出来!”贺弛运兴冲冲地跑进屋里,洗完澡,换了身清爽的短袖短裤,又拿上蒲扇和花露水,这才兴高采烈地跑到院子里,贺道林正好已经把床铺好了,正躺上面朝他招手。
贺弛运爬上床,在旁边躺了下来,感受着晚风拂过皮肤,周围传来虫鸣和蛙叫,偶尔还能看到有萤火虫飞过,天上又是星星又是月亮,月光照得很亮,能看清四周的田野和树木,整片村子都沉浸在一种宁静而温柔的氛围里。
“怎么样?外边儿比屋里凉快多了吧?”贺道林笑着问道。
“嗯,凉快多了!”贺弛运躺着的脑袋用力点了点头,把腿一撑一翘,在空中晃了晃,又舒舒服服地放了下来。
贺弛运觉得浑身舒畅,翻了个身,侧过脑袋看着贺道林,忽然开口问道:“爸爸,我明天可以邀请清榆来跟我一起睡外面吗?”
贺道林挑着眉侧过头看了他一眼:“可以啊,反正是你的小朋友,他要是愿意来,我明天再帮你们弄好。”
贺道林说着,伸手揉了揉贺弛运的脑袋:“你想邀请就自己跟他说,不过还要他家长同意才可以,不能随随便便就把人家小孩带出来过夜。”
贺弛运一听,眼睛立刻亮了起来,高兴得在床板上翻了个身,声音都雀跃起来:“真的吗?那我明天一见到他就跟他说!我还去跟他外婆也说一声,让他外婆放心!”
贺道林看他这么高兴,也跟着笑了起来:“行,那你明天可得好好跟人家说,要是他家里不同意,也不能强求,晓得吗?”
“我晓得了!”贺弛运用力点了点头,脸上满是期待和兴奋,恨不得天快点亮,好早点去跟翁清榆说这件事。
贺弛运看着满天的星星,一颗一颗闪烁着,心里想着明天就能跟翁清榆一起躺在这里看星星了,过了一会儿,他又翻了个身,面对着贺道林,声音里带着一点好奇和期待:“爸爸,你小时候也跟好朋友一起睡在外面过吗?”
“有啊,小时候夏天热,家里又没有电扇,我跟你几个叔叔就经常搬着竹床到晒谷场上睡,一睡就是好几个晚上,早上起来露水都把头发打湿了。”贺道林笑了笑,语气里带着回忆的意味,“那时候条件不好,但确实比现在有意思多了。”
贺弛运听得津津有味,又忍不住一直追问了好多事,直到贺道林笑着拍了拍他的脑袋,说他再问下去天都要亮了,才终于肯安静下来,可眼睛还是亮晶晶地望着夜空,满心期待。
第二天太阳才刚刚升起,贺弛运就醒了,旁边的贺道林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起了床,只剩贺弛运一个人盖着被子睡在床上,不得不说还真是凉快多了,早上刚醒,贺弛运都觉得有点儿冷呢。
等他下了床进了屋,到后门发现贺道林在屋后面的池子里撑着船喂鳝鱼,赶紧喊了一声:“爸爸,我起了,那个床怎么办?”
贺道林在船上回过头看他,手里还握着长竿,笑着说:“你先去洗漱,等会儿我来收拾就行。”
贺弛运应了一声就跑到前边厨房后面那个老式水井边上,边按泵边接水洗脸,凉丝丝的井水扑在脸上,让他整个人一下子精神了不少,刷完牙洗完脸,他又到后门跟贺道林说了一声:“爸爸,我去找清榆玩了!”
还没等贺道林回应,贺弛运就已经一溜烟从前门跑出去了,连脚步声都透着迫不及待。
翁清榆也刚起床,在屋前的水井边刷着牙,嘴上还都是泡沫呢,见贺弛运来了,急忙刷了几下就漱了口,用手抹了抹嘴边的水渍,抬头问他:“你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我跟你说!我昨天跟我爸爸在外面睡!可凉快可好玩了,还能看天上的星星......”贺弛运兴高采烈地跟他说着昨天晚上的感受,眼睛里全是亮光,说到兴起还手舞足蹈地比划着,“而且我跟我爸爸说了,今天晚上我俩一起睡在外面,他也答应了!”
“好啊!不过我还要跟我外婆说一声。”翁清榆说着,把牙刷放回杯子里,转身往屋里走。
贺弛运也跟着进了屋,等翁清榆去后边儿跟外婆说了这件事,外婆倒是没什么意见,只是笑着叮嘱他们要盖好毯子,别着凉了。
翁清榆应了一声,转身出来的时候脸上带着笑,跟贺弛运说:“我外婆答应了,今天晚上我可以跟你一起睡。”
贺弛运一听,高兴得差点蹦起来,在屋里转了个圈,又跑过去拉住翁清榆的手腕,笑嘻嘻地说:“太好了!那今天晚上你洗了澡就来我家,我要先回去了,等会儿吃了早饭我再来找你玩!”
说完就松开手,蹦蹦跳跳地从翁清榆家前门出去了,留下一串清脆的脚步声。
晚上的时候,翁清榆还真是一洗完澡就来了,也穿着短袖短裤,身上还带着肥皂的清香味儿,头发都还有些湿。
外边儿的床早就铺好了,蚊帐也挂得整整齐齐的,贺弛运见翁清榆来了,连忙招呼他过来坐,自己则跑进屋里给他拿了条干毛巾,往他头上一盖,胡乱地擦了两下,嘴里还说:“你头发都没擦干,晚上睡觉会头疼的。”
翁清榆也没躲,就安安静静地坐着让他擦,等贺弛运擦完了,他才把毛巾拿下来叠好放在一边,抬头看了看头顶的星空,小声说:“今天晚上星星真多。”
“是吧!真的可好看了!”贺弛运也仰头看,得意地笑着说,说着他又钻进蚊帐里,拍了拍旁边的位置,朝翁清榆招手,“快进来,别让蚊子进来了。”
翁清榆也是很快速地钻进了蚊帐,在贺弛运身边躺了下来。
两个人并排躺着,透过薄薄的纱帐看着头顶那片缀满星星的夜空,周围是此起彼伏的虫鸣声和田沟里传来的蛙叫声,还有萤火虫在旁边的草丛里一闪一闪地飞着。
贺弛运又说了好多,说明天还要去帮爷爷放牛,还说池塘那边的荷花开了,要带他去摘莲蓬吃,前天晚上还看到个大癞蛤蟆蹲在田埂上,把他吓了一跳。
说着说着自己就笑了起来,然后侧过身看着翁清榆:“我们什么时候去抓萤火虫?我上次在田旁边的草丛里看到好多,一闪一闪的,特别好看!”
“好啊,你想什么时候去我都可以。”翁清榆也侧过身来,跟他面对面,声音轻轻柔柔的,目光在黑夜里亮晶晶的,“我上次也看到了萤火虫,尾巴真的会发光。”
翁清榆说着,伸出手在半空中比划了一下,像是在描绘那只萤火虫飞过的轨迹,嘴角带着笑意。
贺弛运看着他这副样子,觉得他笑起来的时候特别好看,比天上的星星还好看,忍不住又往他身边挪了挪,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身上的温度。
“清榆,你热不热?”贺弛运的声音低低的,眼睛在黑夜里睁得很大。
“不热,很凉快。”翁清榆轻声回答,目光落在贺弛运的脸上,在黑夜里看不太清楚他的表情,却能感受到他呼出的气息轻轻拂过自己的脸颊,心跳不由得加快了几分。
贺弛运嘿嘿笑了一声,又往前凑了凑,鼻尖都快碰到翁清榆的鼻尖了,才停下来说:“你身上好香啊,是肥皂的味道吗?”
“嗯,洗澡的时候用的。”翁清榆的声音小了些,似乎有些不好意思。
贺弛运又摸了摸翁清榆的头发,想确认他头发干没干,手上触感软软的凉凉的,又忍不住多揉了两下才收手。
随后两个小孩又说了一会儿话,声音才渐渐小了下去,周围的虫鸣声和蛙叫声反而显得更加清晰了。贺弛运的一只手还搭在翁清榆的手臂上,翁清榆跟他面对面,也很快就睡着了。
早上天太阳刚升起,柔和的光落在两个小孩的脸上。
贺弛运先醒了过来,迷迷糊糊地发现自己正抱着翁清榆,两只胳膊把他抱得紧紧的,腿也搭在他腿上,脸几乎埋在他的颈窝里。
他愣了一下,随即咧嘴笑了笑,也没急着松手,还保持这个姿势。
没多久翁清榆也被阳光叫醒,他睁开眼就发现自己被贺弛运整个抱着,温热的呼吸打在他的脖子上,痒痒的。翁清榆心跳立马就快了起来,但他没有推开贺弛运,只是安静地躺着,感受着贺弛运怀里的温度,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
“清榆,你醒了吗?”贺弛运的声音还略微有些沙哑。
“醒了。”翁清榆笑了笑。
贺弛运坏笑了一下,手掌开始不老实,故意挠翁清榆的痒痒,把翁清榆痒得求饶,两人又嘻嘻哈哈闹了好一会儿,才依依不舍地爬起来一起洗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