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殿下的海晏河清》空山新雨后的那只笋

11、第 11 章 谢勉受罚

　　谢勉一听父亲在外，登时安静下来。公主府侍卫趁机上前将他制住，正要取绳索捆绑。沈清晏淡淡开口：“不用绑了。”

　　她转头对管家吩咐：“传。”

　　管家慌忙扶了扶歪掉的帽子，抬手抹掉额间冷汗，飞也似地连滚带爬前去通传。

　　不一会儿谢景澜大步走进来，躬身行礼，高喊道：“公主赎罪！小儿莽撞冒犯公主！是臣教导无方！”正要跪下，沈清晏站起身，双手虚扶：“光禄大夫免礼。光禄大夫劳苦功高，何罪之有，你把令郎带回去就好。”言罢，颔首示意。谢景澜会意，再躬身行了一礼，谢过公主。

　　他转身揪住谢勉耳朵，将他拎了出去，疼得谢勉嗷嗷直叫。待出了公主府大门，一队谢家的家仆便骤然围拢上来，不由分说，粗麻绳死死捆缚住他的四肢，片刻功夫，谢勉便被捆得如同案板上待宰的猪肉，分毫动弹不得。他嘴里犹自胡咧：“父亲何故绑我！我……”话音未落，那蒲扇般的手掌便迎面落了下来，一记耳光扇得谢勉眼冒金星，头脑一阵发懵。

　　谢父面色铁青，须发紧绷，怒气冲得浑身发抖，亲自押着人，径直入宫。

　　谢勉强闯公主府内殿的消息也先一步快马传进皇宫。皇帝震怒，端坐紫宸殿等候，待谢氏父子抵达，即刻宣二人入殿。

　　大殿之上，龙椅之上的帝王面色阴寒，几乎睚眦欲裂，目光如利刃一般钉在跪在阶下的谢勉身上。

　　“你竟敢如此！你怎敢如此！来人！给朕打断这无耻之徒的腿！”

　　此言一出，满殿皆惊。侍卫领命，押着谢勉拖至殿外丹墀，棍棒当即落下，狠狠砸在谢勉双腿之上。

　　谢贵妃闻得消息，匆匆赶赴宫前。一身华贵宫装早已凌乱，她在殿外苦苦求见，内侍入内禀报，皇帝盛怒之下，良久才准她入殿。她快步奔至殿门，望着丹墀下受刑的幼弟，屈膝跪倒，额头重重叩在金砖之上，声声哀告：“陛下，求陛下开恩！臣弟谢勉一时鬼迷心窍，谢家世代忠良。臣妾二弟谢勖领兵戍守北疆，一心为国，还望陛下念谢家世代戍边之功，饶过臣弟这一回。谢家满门，皆愿为朝廷效死！”

　　皇帝怒火冲天，全然不听劝，只挥手示意侍卫继续行刑。

　　棍棒不断落下，皮肉碎裂之声随风传入殿内。不过片刻，谢勉的双腿便已是血肉模糊，鲜血浸透衣袍，淌在丹墀青石之上。他痛得浑身痉挛，闷哼不断，意识在剧痛之中渐渐涣散。

　　就在行刑正要继续的关头，殿外内侍高声通报：“长公主驾到！”

　　皇帝当即宣召。沈清晏一身素色宫装，步履仓促入殿。一眼望见丹墀下血肉狼藉的一幕，她心头一震，依旧强压心绪，快步上前高声喊道：“陛下不可！”

　　皇帝抬手示意，侍卫闻声，棍棒骤然停住。

　　谢勉瘫倒在地，双腿血肉模糊，浑身颤抖，剧痛灼烧四肢百骸，神智已经浑浑噩噩。他抬眼，目光涣散，全然不顾殿上天子与周遭内侍侍卫，满嘴胡吣，疯疯癫癫嘶吼出声：

　　“我要娶公主……我爱极了公主……公主……公主……”

　　狂悖的话语自丹墀飘入殿内，殿中在场之人脸色大变，霎时一片死寂。这番疯言赤裸裸撞进所有人耳中。皇帝勃然变色，一掌重重拍在御座扶手上。谢父只觉得一股寒意直冲天灵盖，再任由他这般胡言，谢家岂不万劫不复。他顾不得君臣礼制，趁着殿内混乱，快步上前，手臂扬起，掌刃狠狠劈向谢勉后颈。

　　一声闷响，谢勉话未说完，双眼一翻，登时昏死过去。

　　“逆子！”谢父低声怒喝。

　　皇帝面色铁青，胸中怒火翻腾，看向立在殿中的沈清晏，语气却温和了一些：“皇姐，你不要插手。”

　　沈清晏垂眸，对着皇帝躬身行礼，声音平静却字字铿锵：“陛下，谢家三郎犯下大错，罪该重罚。可谢家二郎镇守北疆，手握重兵，乃是我大浔不可失去的臂膀。北疆烽烟未熄，边境安危全系于他一身。若重惩谢勉，纵然是惩戒，却恐牵动谢家人心，动摇北疆军心，得不偿失。”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臣愿既往不咎。只求陛下，留谢勉一命。”

　　皇帝坐在龙椅上，脸色反复变幻。一边是皇家受辱的滔天怒火，一边是边防大局与谢家功勋。殿内寂静，只听得见殿外风声。

　　良久，皇帝才缓缓开口：“既然长公主出面求情，朕便饶他一命。死罪可免，活罪难赦。谢勉双腿已然受重创，罚他禁足谢府，闭门思过。谢家，需谨记今日教训，若再有差池，绝不轻饶！”

　　“谢陛下！”谢贵妃伏身叩首，泪水滚落。

　　皇帝厉声吩咐御前侍卫，将人事不知、双腿血肉模糊的谢勉拖出殿外。出宫之后，交由谢家仆役，抬入马车，疾驰送回谢府。

　　殿内余波未平，一旁内侍、侍卫暗自屏息，心中已然猜出方才一番风波的内情。

　　大殿之上，一场风波暂时平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