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曝光前任开始写网文吗》cyj131927

8、第7章 第7章

　　厨子记着给皇上老子做饭的时候，皇上很多东西不吃。不是说皇上挑食，是一桌子菜太多了，桌子太大了，皇上的手伸不到很多菜前来。而且因为皇上一坐到位子上，菜就都要哐哐上到桌子，这些菜便多半隔上一天就得提前做好。
　　皇上要吃的时候，火苗上一热，迅速就能出餐，把桌子马上摆满，好看。
　　所以皇上是有经验的，皇上知道自己吃的是预制菜，从皇上订外卖的一刻开始，到外卖骑手拿到家门口来，不过不到十来分钟。不可能是现做的。这道白灼虾，吃起来有粉末感，是反复解冻受热造成的。汤有一股塑料味儿，是在盒子里就微波过一遍的。
　　所以皇上不吃。他们老刘家的人，都不吃。人和人不一样，人家皇家的人还跟你一样吃外卖呢？吃的都是家里的小灶。是早上四五点起来，昏昏欲睡听着太监报菜名，摆盘子，摆完了一甩袖子，下桌，后宫皇老太太屋里还给送菜。
　　厨子就是在这么个小灶上班的。那皇家御厨的御膳房名号，可不是给厨子的。大师傅是在幕后给老太妃，给那王爷们工作的。
　　王爷吃什么呢？府上有本子记着，每月牛肉八百斤，羊肉五百斤，这是例菜。再添二倍，牛肉一千五百斤，羊肉一千二百斤，这是添菜。让人看排场的是前面的例菜，吃的就是这份添菜。只是厨子侍奉的这位王爷稍有不同。
　　这位王爷失宠。是他，要带兵起义，要和太监们一起打进宫来，也不知道从上一章一个酒席里他能杀得了谁了，反正他谋反吧！他有不臣之心。他吃的菜，就又不同了。
　　今日他吃的是白水涮白菜，涮出来拿盐一拌，就点儿凉玉米。
　　哎呀，人家看见这厨子了。哎呀，你呀！你不学好。是和那些个势利眼一样，你看他不得志，把他的饭菜给克扣下来了。怪不得你是个膳房师傅呢。您瞧：
　　他不是在御膳房工作的。他是膳房师傅。从上一章开始，这个皇上的“御”就不会给他安在头上，他只是在后宫工作，很少他伺候皇上本人。他没够格。他的人品就不够格，工作单位虽说排不上第一位吧，薪水按时发，吃穿也不少你的。皇宫里小到看门儿的，房子里画画的，给人把香灰的，厨房里做饭的，他这样的普通员工照旧也能领到一份例菜。
　　一袋子红肉，鸡，鸭，蛋，糖果饮料。宫里每月给员工消耗一万四千六百斤台前的，幕后是三万一千八百斤。少不了你的。
　　员工福利拿到手软，你还把王爷1天几十斤的肉扣下来，想干什么呀？那时候一个广东人，普通民众，每1年能吃进嘴的鱼肉是三十斤。你是要偷去接济哪位老百姓啊？厨子听了委屈。
　　厨子说，是他不吃呀。他不吃呀。您看这双男主的小说，哪个男主不得保持身材啊？都像你小说作者瞎写的萌点一样，他是个吃货，他晚上八点还吃一串糖葫芦，不到三十岁他脸上的横肉就能起飞！
　　我一个在厨房工作的小人物，工作岗位世袭化，和我师傅我徒弟沾亲带故，犯错了我们全得杀头，干啥在我这，我故意不给他做饭吃啊？这是他主动要求的。王爷不吃那精致碳水，他第一顿就喝点苹果醋，那玩意儿推动肠胃蠕动，保证正常排便。为了个观众都想看的视觉效果，这都是他自己要求的。没有哪个双男主是能胡吃海塞的。我们是要影视化的，我们是很追求真实的，这事哪是我能自个儿做得了主的呀。

　　陈宇捷，我想做大明星。
　　拍电影，做大明星。
　　大明星都不吃饭的。
　　“就拍这破烂本子，你能做大明星啊？”
　　“你也来拍。”你和我一起拍，你也会成名。
　　“我不拍。”“那你要做什么？”“我去天上开飞机。”
　　我在天上巡逻呢，谁要是说你不是大明星，我就投一枚炸弹，我把他们都炸死。
　　哈哈。两个人对着笑。陈宇捷听见外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你等我一下。”他起身，将头发简单扎了起来，额头上蒙了一块白布带子。
　　古装漫画里常有一种形象啊，男的扎个马尾辫。这样子绑头发在历史上往往是方便他们行动，也就是一般兵士的着装要求，所以能看到一群蒙带子的人来金府，您就知道是有会武的兵来。人们挤挤攘攘的，查抄家私啊，这个皇上要不要，那个皇上要怎么分，有人把还装着冻鸡翅的冰箱都直接抬走了。
　　他连夜赶路，所以他在弟弟房里躺了一会儿，他有点累。
　　没有弟弟以为的胡乱带兵篡权，倒是有真要用军的地方：有人误了太后吃石榴。这还不得赶紧出军了？几个校尉穿好甲，站在堂前头，听听大人们说误了秋祭会造成什么影响啊，吃不到新鲜石榴会对太后的身体和精神造成什么伤害啊，本次四一二专项行动的士气和面貌要保持在什么样子啊。听完了，他本人到了金府的时候，将士已经四处分开了，他对这自小长大的地方兴许含着不忍，步子也慢腾腾的。
　　有人叫他。
　　是金钟呀。是我呀，金钟呀，你一起长大的小公子呀。你回来了，你带把长刀，那么威风呢！你变得又高又壮，你蒙了块白色带子，好像是在报丧。...哎呀，真是吓死我了。这一大堆兵，真是吓死我了。
　　三个孩子里最精明的是金钟呀，金钟是个商人。商人在古代是贱人。
　　你以为商人赚了钱，可以买多少东西快活，那律法直接规定，很多东西比如丝绸衣服，商人就不可以买。此外赋税也重，考试也不能考，也就不能做官。前朝就有位大诗人，一说您肯定熟，“云想衣裳花想容”，大诗人名字叫*白。他就是生在商人家里头，娶了两个宰相的女儿才能当个学士。所以商人这个钱赚过来，就跟没赚一样了。
　　所以金钟是偷偷做的商人。最早他卖私盐。
　　正规的盐怎么卖？商人要先给朝廷进粮食，五百石上上吧，拿到一张允许取盐的条子。再拿去给盐场，开始排队等取货。能不能拿到，不一定。这个名额，很可能早就已经被许出去了。所以老听说盐贵啊，看那游戏里写他们在查对盐的价格呢，哈哈，有模有样的啊，您看价格有用吗？是单一价格的问题吗？是市场供需关系。
　　东西不一定量少，但是都落不进您手里。从古至今，要把什么东西的身家抬起来，都用的是这一套拿住不放的理儿，您听了可悄悄的。
　　所以那一开始，金钟找的是那实在兑不到东西的贩子，把私盐许出去。卖的时候呢，货拿不出来，你光把那官方的条子拿出来，证明真有这事，总能骗着有人买。能解一时之急。骗了一圈，金钟就有钱了。名声臭了，你再来问，金钟可不知道。金府的大公子金钟吗？金大匠卿府上的怎么可能行商呢。
　　是啊，出身府上的公子哥儿，怎么就行商了呢。这还要从几年前的金钟说起。
　　很多年前，金钟就在考试了。奈何他不中。虽是不中，金公子是志向高远，不中便借酒消愁，喝了酒就在酒楼墙壁上写诗。年年考试没中就来喝，写了满墙，最后一年店家不让写了。
　　店家说，你作的也不是什么好诗啊，不然你怎么一直不中？你可别再这里丢人现眼了，我那之后墙壁还得重刷。可怜金公子，说我那酒水也喝不下去多少，回回来给了你钱就是为了写两句，你都不让我写。店家说赶紧滚啊，不滚放狗招待了。你写的是狗屁。
　　这时候有人跳出来，搂着他说，金兄啊，我觉得你写得好。那往年都是考官有眼无珠，今年呢，是位才高八斗的大学士，为人也爱才，尤其喜欢你这种形散神不散的文风啊，你今年保准能中了。金公子听那人说了好大一堆，还是不能确认这事，末尾那人说，那主要还是我和今年的考官认识。
　　金钟一惊，这不就成买官了。他可没余钱买。那人一笑说，那老兄你可以先贷着，当上官了以后还，不然你赊下的酒钱实在还不起啦？兄弟都是为你着想，钱的事以后再说啦。你先把你的文章推出去，你火了以后，你当个官方卖盐的贩子。
　　从此金钟一纸批文下去盐运的单子，就是以后再说的事。金钟感到这个从六品盐运使确实是个肥差，这人是一等一的好兄弟，自己以前真是没眼力。只一年时间，那看人下菜碟儿的酒楼都姓了金，金钟金公子从此有了一大爱好，便是和那贵人指点自己的一样，金钟也开始在酒楼扶持寒门贵子。
　　金董事长成立了江心沙金榜题名慈善基金，为朝廷培养出了一批又一批的高素质科技创新人才。这些大人呢，又因此互相认识，办事也就有效率又方便。
　　皇上为什么不要商人？您看这操作一环套一环，商人在社会里抱团发展起来有点吓人啊。但是难道就没人爱钱了吗？爱，都爱，所以商人往往是士人在暗中豢养。我给你好处，你给我钱。没有朝堂啊，就没有大商人。官商什么相护来着？谁也离不了谁。都是兄弟。
　　那话本里还要反朝廷要自家做主的商人，哪家商人还有这种需求？我想您家清白，您没做过生意，写小说的时候还要坐在工位上填填excel, 您毕业后第一份工作吧。
　　“我发达了。”我真发达了。我牛逼吧？金钟对他挤眉弄眼，金钟说我不写文章了。我没那个天赋，我这些年做上生意啦。像爸爸一样，我赚到钱啦！我有出息了，我终于有出息了呀。你救我出去，我给你钱，我让你和你弟弟，过上好的生活吧？
　　金钟眼巴巴地看他，他那时候觉得，兴许金钟已经看出来了，自己就是来杀他的。只是金钟想开开条件，金钟想给他点钱，金钟和他套近乎呢。
　　金钟说咱们两个是很像的。咱们都是家里的老大，还都有弟弟，咱们两个是亲上加亲，咱们两个简直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呀！
　　闻言他抬起头，黑洞洞的眼直视金钟的眼，他不知道金钟说这话是什么意思，暗示什么，他感觉金钟说话有一点不礼貌。就是，一直很嬉闹，很快活的样子，很不端庄。不符合古人的礼节，金钟就是在挑衅自己了。手里有刀，金钟还敢挑衅自己，他抬起了刀，直直往金钟脖子里扎，金钟往后倒。刀子抽出来后，血液没有喷发，是被金钟捂住了。金钟捂着脖子，像是捂住了自己的嘴，勉强往前爬行了几步，一手死死地拽上他的裤脚，似乎还有什么话金钟想说。
　　但是咕噜咕噜的，他听得非常清晰，音效做得很真，是像是漱口一样的咕噜声，金钟没有呼喊。有泡泡在金钟喉头冒，说不出来话。手指间的液体很快满溢出来，金钟死了。

　　弄死他了。
　　我弄死他了。
　　陈宇捷握着刀一动不动，陈宇捷感到有些疲惫。
　　5，4，3，2，1。
　　“好！”导演拍手大呼，“五秒，定位上停五秒哈。”有什么要改的后期可以再改。你很上道。哎呀，你真是太合适了。
　　导演说真是太合适了呀，拍得太好了，把人选定下来吧？我跟你说，表现得比那上戏毕业的还要好！真是让我捡到宝了。
　　签下来吧？我们一起成名吧？你放心了，一发出去，引爆全世界！
　　就是...导演表露难色，就是我但是必须和你说个情况啊，是虽有满腔抱负，我们剧组的资金是有一点不足。这边想要正式合作的话，我建议是要带资进组。
　　这个是因为想要和你深度合作。你可以去问问，我跟今天所有来试戏的都没说过。就和你。你是理解我的吧？咱们是一类的苦命人。你想做出一番事业，你现在被埋没了，那是你的错吗？那是社会的错，是你今天才被挖掘了。你出一点钱，你就出5万块钱，上映后是有很大分成的。
　　“五万块钱？我没有那么多。”这个不带资还能演吗？
　　“可以呀。”当然可以。但是我们肯定是更倾向于能够互帮互助，互相信任的人合作。你不行的话，我们再找多方沟通一下，后续有需要再联系你。
　　毕竟原著你也看了，写得好不好？炸不炸？和那些庸人是一样的不？
　　他抬头看向导演。导演不是大导演，导演是小导。这么一场内景戏，还在共享的楼里拍摄，借的人家的景。拍完这一场，剧组还要爬上六楼拿盒饭。一路路过很多个在工位上填excel的高薪白领，戴着眼镜，吃着四五十块钱的轻食外卖，十分轻蔑地扫过这一群写出来了他自以为很了解历史作风的小说，想要把小说影视化的人。
　　你跟这些白领是一类人吗？刚毕业白领就月薪过万，有什么牛逼的呀？你愿意这样泯然众人吗？
　　你的钱一定比他们还多。警察的工资肯定不低，不然怎么小说男主角都是警察呢。你们还有两千多块钱的取暖费呢，发了吧？
　　他沉默了。他不正面回答他。犹豫了一下，他说：
　　“给你五千块钱成吗？”
　　一下子少了个零。他快速地抬头扫了一眼导演又垂下眼去。耳边士兵的厮杀声越来越近，他们二个脸对脸地跪在厢房里，他身上的甲卸了，只穿着一身大红色的戎服禅衣。
　　“五千块钱，也可以。”导演说导演给制片发了微信，对方贴心地秒回了。人家说啦，是想要人家正经的拍过爆款的演员的，要人家那种测试过市场的文笔。但是你呢，你情况特殊，确实是觉得你这边条件好，你呀，你和你弟弟；
　　你拍戏是救了他一命。
　　你们可以变成大明星。
　　“把钱给我吧？”啊。把钱给我吧。
　　给了钱，我给你们安排上重要的角色，你和你弟弟这一场谁也不会死了。
　　他伸出手去，他手里几团皱巴巴的银票，一缕发着光的幽魂升腾飞起。那魂魄太轻了，他像是扑灭天鹅羽毛一样，小心也略带急迫地将手心里合紧。二者一起被他塞进了一个洗了很多遍的荷包里。
　　他伸出手去，导演一下子把荷包拽过来。喜笑颜开地，导演坐起身子，大灯打在导演的头上，很多个蒙着面纱的仙子从天而降，导演这就要离开了。导演甚至不从大门儿走。导演原地升天。也罢，门前都是来抄家的追兵，他重新拿起他的刀，他对导演说，带他走吧，带我弟弟走。我们说好了。我们说好了，回去给我拟一份合同，发我微信，好吗？
　　无人应答他。仙子们蒙着面，交错抚琴，配乐声太吵。他抬头看了一会儿，低下了他的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