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曝光前任开始写网文吗》cyj131927

26、第18章(下) 第18章(

　　...（接上）
　　刘思治迟疑了一下，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一样，更靠近了徐星彩一点，仿佛他要说出什么天大的秘密。
　　他说他不是转校生。
　　初一拍合照的时候，那个班级第二排左数第五个的小胖子就是他。他轻轻点着屏幕，那张操场照片被他点了收藏，专门分类在上锁的手机相册里。
　　徐星彩看看屏幕，再看看刘思治，再看看屏幕，徐星彩显得不可置信。
　　徐星彩不明白，一个人短时间内怎么能变化这么大。他改头换面，不怪乎他这样狠地保持现在的身材。他整个人全然不同了。离得稍远一点的人，一定很快就会因之后的印象过于惊艳，转头忘记他曾经是什么样子。其差距之大，甚至更容易让别人认同，前面的人我们不认识，接下来的他是一名转校生。
　　转校生，天生从他转学来的那个时间点开始，就是美好的。
　　不会是一个大胖子。
　　我常看小说的时候会感到奇怪，已经生来就病弱的男主，全家还能让他保持一个清瘦的身材。那不是富贵人家，那是“作风清贫”。
　　如何一个真实的清贫法？刘思治记着以前和某一个爸爸一起出去打醋。两个老人经营的粮油店，卖酱油醋，也卖大头咸菜，两杆子勺子倒进爸爸带去的塑料瓶子里，切一点发甜的咸菜，回去一起铺在白粥上，这就是一顿饭了。
　　回去的路上能看见一家啤酒烤鸭店。小刘思治趴在窗户外，好奇地看那些被串起来烘烤的鸭子，爸爸抱歉地站在后面，不敢往前走。爸爸说啤酒都还买不起呢，吃不起啤酒鸭。但是这个月，这个月月底，一定请你吃一顿，怎么样？
　　不怎么样。他妈妈说不怎么样。
　　他妈妈说，一个古代男的要是作风清贫，不是你小言作者想象的廉洁不阿，清贫就是贫，是贫的美化。
　　是他也不吃，给家里也不吃，省下来的钱可以给别人去办事。也许是给吃不上饭的灾民，也许是给升迁的老爷，总是为了他一个人的虚名。
　　清贫的他在外面名头好了，家里妻儿饿得病倒，小孩子都能饿死了。饿死了妻和子，他还能再娶，总有能扛的，再播种，再繁殖，要是这一家子命硬，活到这位清贫的老爷名字留在史书上了，这时候记录老爷的时候就能加上一句话：
　　加你陈氏贤惠，小孩晨昏定省，辅佐老爷护佑一方百姓。
　　我才不要咧。陈好说，陈好说我才不当你的屎上镶边咧。我的孩子，生来身体就弱，我陪着你，让你给我娃喂咸菜吃？痴线噶。
　　我要找个大户。我要找个能供得起我们娘俩的，哪怕是个开餐厅的，是个杀猪的都可以。只要有肉吃，老娘就是可以找个杀猪的。
　　杀猪的，在广东这地界儿没有杀牛的来钱容易。所以这个爸爸，虽然铺子上摆着不少猪肉，爸爸不给刘思治吃。
　　爸爸要刘思治吃青椒，吃西兰花。这也是很贵的蔬菜呀。爸爸说你可不要开始在文章里写，我虐待你吧？我不会虐待一个继母的儿子，你和我亲儿子是一样的。
　　那肉是要吃的，蔬菜也是要吃的吧？病弱的男主到底还要不要养身体，要营养均衡了？就因为这些东西是绿色的，你就害怕啊？你说苦啊？哪里苦呀。不苦。小孩子就是挑食。你挑食了，你得站在卫生间反省。你什么时候想明白了，能吃得下去了，你再去睡觉。
　　爸爸躺在沙发上，很快睡着了。刘思治一个人站在厕所里，他的眼前只有两条道。
　　一条，是爸爸守在沙发上，挡着家里能躲藏的卧室门，另一条就是和客厅相连的餐桌，上面摆着发苦的青椒。刘思治一吃就会犯恶心。
　　如何能够吃掉这些青椒？如何能够吃掉这些发苦的，有营养的食物？他思来想去，打开了冰箱的一二层，那是一个美好的夏天，里面装满了五羊冰淇淋。批发20个以上，价格能打八折。
　　为什么你要买20个冰淇淋呢？
　　在小商店的时候我妈妈问我。
　　在我还是小孩的时候，我还算是个听话的小孩，我并不怎么花我妈妈的钱，刘思治的开销都是他看病的花费。我已经花了我妈妈很多钱了。
　　不知道我妈妈的经济压力怎么样，我同学跟我说我妈妈是鸡。
　　嗯，鸡。
　　你知道什么是鸡吗？你就在这里说？
　　我幼小的同学摇摇头。他们清澈的眼睛，殷红的嘴唇，小孩子向来最是真诚，有话直说。我的同学直白地告诉我，虽然不知道什么是鸡，但是你妈妈肯定是在做什么不好的职业。这些都是自家大人专门告诫的。
　　可能有脏病。可能去了你家，就会被传染。
　　所以你买的冰淇淋我们就不吃了。你的生日聚会，我们不想去了。
　　我想也是，恐怕小孩子不明白的词汇，是要从一个已经成熟了的成人社会里传下来的，邻里乡里的都觉得我妈是鸡。但我就在我妈旁边啊，我知道我妈是在做直播。外人是在污名化我的母亲。
　　或者我妈有没有可能真得在做鸡？
　　我见过她们的运营。运营扎高马尾，穿小西装，一身干练的打扮。我先是问她有没有前文里写的大哥这回事，她告诉我说大哥是公司自己的人假扮的。
　　文章里那套上人的逻辑没错，一直打pk, 留下的都是能花钱的。但是直播间的确人气流失严重呀，那点儿人要能花大钱早花了，所以大哥还是要找个人假扮。自己给自己刷上了小时榜，能推好多自然流过来，新人进了直播间，散票的钱也就刷回来了。
　　娱播哪儿能做鸡啊，娱播最不可能做鸡了，首先娱播就是一份工作嘛。要做鸡不会直接做鸡这份工吗？男的直接到了场子里，几个女的排排站，付钱直接就可以挑，线下就摸得到，何必他还要进网上的直播间呢？做直播的和看直播的观众，基本都是普通人，是灰头土脸，每天打工的普通人。而且鸡都很有钱。
　　这些小女孩往往年纪不大，早早被骗下了海，第一份工作就拿着这么高的薪水，她回不来啦。为了维持养成的高消费习惯，她会一直做鸡的，鸡哪儿会住在你家这么个破鸡窝啊。还带小孩儿。
　　运营看着他的脸。她对他说，带小孩儿。一个身体不好，保养费用极高的小孩儿。
　　她这番话一度令我很痛苦。
　　听上去不是我妈的错。听上去甚至像是我的错。为什么会是我的错？我是小孩。刘思治还是小孩。为什么要无缘无故排挤一个外地来的，有礼貌的，小小的小孩儿。
　　也许我妈就是在做鸡。他实在想不出原因。他突然自发地发明出，也许他妈妈就是在做鸡。
　　在某个他看不见的地方，和男的勾肩搭背，不然家里这个躺着的男的是哪里来的？她还收钱。收钱，收礼物，平白无故你凭什么收下别人的钱？
　　买来这些我再也用不到的冰淇淋。
　　他看着这些冒着白气的冰淇淋。
　　他把那两层的冰淇淋就着青椒全部倒进嘴里。
　　那就是他人生中第一次开始暴食了。总是...总是不太高兴。在学校不高兴，在家里也不高兴，吃冰淇淋吃得浑身发抖。就算是现在的刘思治，也还能想起那种战栗里，遗留的美好的糖精的香气。甜丝丝的，再和牛奶，柠檬水摆成一排，等下子可好催吐了。送去医院的时候，说是吐出来胃酸的泡沫，说吐出来都是黑的，医生叹口气。
　　医生说，胃酸过多，给你开奥美拉唑。注意饮食吧，好吧，注意平时不要压力过大。胃是情绪器官，多养养吧，你家孩子来过好多次了。
　　徐星彩听着，呆呆的，抿着嘴，只敢低头盯着地砖。似乎是呆看的时间长了，刘思治的手机也滑脱出来，他的手心起了一层薄汗，手机屏幕砸在地上，发出一声惊人的脆响。
　　他抬起头。他还是那样友好地，仿佛感到抱歉一样地对徐星彩笑笑。
　　他说你这样挺好的，你也有很多优点。你看你，细腰收进学校的裙子里，有腰才叫jk呢。让有些人念念不忘，要在一部作品的开头就提，他见过细瘦的美好的女生穿灰色百褶裙。
　　“我不相信真男同会因为爱上哪个女人吵架。”我觉得处理矛盾太女生思维了，都是女作者写的。安插一个女角色让她和男生完成一条做小三的感情线，其实完全用不着，一个细小的矛盾就够了。
　　她是工具人，她的确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她只是在大街上和所有一样的女人一样走，就能被一个过路的男人记住她穿了什么裙子，有礼貌一点的就不会对她露出来的大腿吹口哨。他只是背后把她偷偷写出来了。
　　在他的小说很前面就写她的百褶裙在风里翻飞起来，穿着男人不能穿的有女性魅力的衣物，她根本不需要做小三了。她哪里做得过来？这样的异性在两个男主角之外，有千千万万个。
　　只是有的时候吵架提出来，或是翻他手机翻到点赞列表，鼻子会一酸。
　　“你这样多好。”多瘦。刘思治友好地捏捏她的校服边边。他说你知道吗，人的身材骨骼是天生的。你这样很好的。而我听说，肥胖过的细胞都被撑大了，80%以上的人群在两年内还会复胖，把这些细胞撑得比原来还大。人比以前还要胖，越控制自己不吃，越容易反弹，最后越减越肥。可怕吧？吓死人了。
　　他的声音微微颤抖，眼睛直直盯着徐星彩的眼睛，这时候徐星彩明白了为何别人以后会留言说他的双眼皮是不是做的。
　　不是他家遗传的宽一些的眼皮，是脂肪。是没减去的眼部脂肪，让他的双眼皮在他流泪的时候，变得像刚刚刀割完一样肿胀。
　　多么具体的，能想出他真人的脸的描写，但是他的眼皮又一定是真的。因为他是一个体弱多病的男主，他的双眼皮之中含有病弱的皱褶，隐隐那是三眼皮，而不是单纯的双眼皮，一如很多人发烧才会出现的眼皮形状，他垂下眼来。把富含的泪水隐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