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了治愈系大反派的早逝妻子[GB]》三水咸鱼

3、第三章 善意 如果，他最

　　兰木的话音刚落，房间里陷入了死寂。

　　他努力露出讨好的表情——向她献媚。
　　这件事情他做得并不熟练。但是青年有着白皙的皮肤，那双眼睛水润润地恳求着，像是水妖一样魅惑。他下意识想舔一下嘴唇，但是这样太明显了。如果他有一点廉价的口脂该多好，但是兰木没有口脂，他只能把嘴唇又抿了抿，让它看起来不那么干裂。

　　“我不需要你这样。”
　　但是兰木面前的女人很冷静，乃至于冷酷了。

　　为什么呢？
　　为什么呢！

　　他挂着的笑容几乎碎掉，又被他硬生生维持住了。
　　兰木还是第一次这样自甘下贱地请求别人使用他，可是万穗只是这样轻飘飘地拒绝了。

　　在就算是半腐的生肉，都有人想要的，况且兰木觉得自己尚且算是勉强能入口的食物。

　　二阶已经足够让他被装进笼子，被牵着卖来卖去了。
　　若真的毫无用处，他又怎么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他急急地辩白：“您是觉得我只有二阶吗——？”

　　兰木更愿意相信的其实是另一种可能性。

　　她嫌弃他是被人用多了的？

　　他后悔自己先前那样快地坦白了异能的触发方式。原本他可以撒一个无伤大雅的谎，或者故意说得含糊一些。

　　可是他又想不出来，除了让万穗主动地使用他以外，要怎样才能汲取万穗身上的污染。

　　买下他的刺猬头似乎是车队的队长，而刺猬头对于万穗又是毕恭毕敬的。
　　她显然在这个基地中是个重要人物。
　　不然的话，也没有基地会愿意留下污染者吧，污染者失控起来，那可是要命的……兰木以前待过的基地里也有污染者，通常出现异常的时候，那人就该被拖到地下了。即使异常是几枚小小的鳞片或者变得尖利的指甲，无论是什么，只要被发现，就意味着他们的生命进入了倒计时。

　　他会被买到这里来的原因，总不可能是为了充当病人床头的花篮，临终关怀似的给这个女人解闷吧。

　　这个小基地没有治愈系异能者，亦或者就是他们舍不得使用本身的治愈系异能者。

　　刺猬头显然是希望他能够让万穗身上的污染有所减轻。

　　那么，现在她假惺惺地拒绝他，算什么呢？

　　丑恶的人，装模作样的人，他都见得多了。
　　兰木保持着自己的表情，他不信这个人会无动于衷。难道她不想活下去吗？她和他是不同的，这多显然。刺猬头和另外的少女显然都和她感情深厚，她在这里甚至还能有——有苹果吃，兰木都不记得自己上次吃到水果是几个月前的事情了，好像是某个断了腿的人看他可怜给他分了一小块，呵呵，他在整个实操过程中可是一点都不可怜他，之后他除了跛脚了几周，其他地方可也都留了不少伤疤。

　　“把你的手给我，可以吗？”
　　那女人突然说。

　　果然还是一样的吧——
　　只要万穗伸手，只要她开口，接下来的事情便又回到了熟悉的轨道上。

　　“如果你不愿意，可以拒绝我的。”

　　对于兰木来说，他当然没有选项，他权当万穗只是假惺惺的说话，给他选择的权利。大概这样能让那些使用他的人好受一点，仿佛得到了许可证明。
　　青年无所谓地上前，握住了万穗的指尖。

　　当然，他的异能没有发动成功。
　　握手没有任何作用。

　　她——她只是很仔细地看着他，兰木不是很习惯这种注视，几次想要躲避她的目光。但是偏偏他又有着回看的心气，只强撑着看万穗那张很平静的脸。女人是怎么看他的，他就怎么看回去。他看她，看她一张端正的脸，以及不受控制颤动的许多眼珠。

　　她和个大家长似的严肃，问：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兰木眨眨眼睛，他当然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难道万穗不喜欢他这样说么？那他之后就换个说法好了。

　　但那女人反而在叹气，她闭上了眼睛，同时松开了他的手。
　　她朝床背靠去，有些疲惫的样子。

　　“你能够想象你十年后的样子吗？或者二十年？”

　　她轻轻问着，让兰木觉得有些荒谬。兰木巴不得没有明天，但是她居然问她那么遥远的时间之后他会怎样。更加荒谬的是，他居然还真的认真思索了一下，他现在二十一岁，十年后二十年大概会老态不少。不管怎么想象，他只能够看到一具吸收了过多伤口而苍白空洞的□□，在黑暗的房间里面蜷缩着。

　　她轻轻地开口，带着让人信服的确信。

　　“我能够看到你的未来，兰木，就像我现在知道你的名字一样。”
　　“你不会死的，你会找到你自己的道路。”

　　兰木盯着她，裂开嘴笑了。
　　“是吗，那你能够告诉我是什么道路么？”

　　万穗说：“你有一颗很坚毅的心脏。”

　　“留在基地的这段时间，你可以重新思考你想干什么。”

　　她好像默认兰木会留下来了。

　　兰木努力地想要从那张脸上辨认出她是否在扯一个谎，他干脆不安分地凑上了她的床，把膝盖抵在床边，然后贴近万穗。

　　她没有明显的抗拒。
　　这给了他一点点的底气，或者说是一点点赌徒的勇气。

　　于是兰木把刺猬头的外套脱下来了，他只穿着薄薄的一件背心，其下的皮肤苍白，有着深深浅浅的疤痕印记。和万穗想的一样，他很瘦，那背心就显得空了，领口松松垮垮的。
　　万穗可以直接看到他的胸口。

　　他低着身子，做出一种恳求的姿态。

　　青年垂着眼睛，声音很轻：

　　“让我帮帮您吧，或者您有什么其他喜欢的方式也可以，我不会让您难受的。”

　　他握住了万穗的手，让它按在自己布满伤痕的胸膛上。掌心下是突出的肋骨，是跳得很快的心脏。

　　他的心跳隔着那层薄薄的皮肉，躁动不安地敲打着万穗。

　　“你不是说我有坚毅的心脏吗？”兰木凑得更近了，和他意料的不同，污染者身上并没有难闻的味道，相反，他隐隐约约感觉到草木的清香。

　　“那就用它啊。别把我当成什么需要被拯救的受害者之类的，我可以是您的工具，您的垃圾桶，您想怎么用就怎么用。”

　　他居然已经很不知廉耻地习惯于说这种话了。

　　万穗会怎么做呢？推开他？或者使用他？
　　又或者露出一副怜悯的表情，告诉他这种事情不必勉强？

　　他等着。

　　可是万穗反扣住了他的手。

　　她往他的手里塞了个苹果。

　　“我不需要垃圾桶，也不需要工具。”
　　“如果你现在还不清楚要走到哪里的话，那么就留下来，听我的话。”

　　房间里又静下来。

　　过了很久，兰木弯腰捡起刺猬头的外套，重新披到身上，他把苹果放回到盘子上。

　　“我知道了。”

　　他咽下了自己分泌的唾液，控制自己的目光从那个苹果上离开。
　　兰木重新端出了标准的微笑，皮笑肉不笑。

　　“那，您希望我做什么呢？”

　　万穗并没有被他的阴阳怪气所激怒，她认真地思索着，发问：
　　“你识字么？”

　　“识字？”兰木感觉这是个荒诞的问题，“您是在开玩笑么？”

　　万穗说：“那你之后每天晚上就去跟着识字班上课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