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消失的姜小澜 “哥哥，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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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夜浓云遮月。
负责人亲自出马，在调动甲板上越来越多、密密麻麻的工作人员，去找一个姜小澜的男孩。
不少人在圣佩罗号工作了许多年，圣佩罗是什么来历？耳听八方眼观六路，捏着多少权贵的把柄，让多少权贵都礼让三分的存在，尤其他们明面上的头——负责人，他可是受尽了钱财出尽了风头，什么时候见他这么着急过？
有偷懒的工作人员，张望着躲进无人洗手间偷偷嘀咕，
“那个姜什么的，什么来历啊？”
“听说是傅家那位的弟弟，第一批人半个钟头前就开始找了。找不到，根本找不到，咱头儿现在都不敢去汇报。”
“傅家？是我想的那个傅家吗？”
远处传来小领工让他们快点找的喊叫，“你们两个，这间卫生间挨个找完了没有！”
“找完了找完了！”
没有找完，没有找完，
姜小澜躺在深度清洁杀菌后还没被用过的卫生间隔间，流着眼泪，闷闷地想。他胃里恶心，浑身发软，头脑发凉，呼吸困难，他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他睁不开眼睛，但意识和听觉，还模模糊糊地存在。
他听见不断有脚步急匆匆路过自己，但每次开口，都是火急火燎的“这间别浪费时间了，这间找过了！”
姜小澜感觉自己要死了。
已经半个小时过去了，傅斯航的生意也谈到了尾声。他百无聊赖拖着茶，垂眸一遍遍拂已经被他拂出沫了的茶盏。
“能再让一个百分点吗？”
傅斯航看了眼坐在姜小澜位置上的季轩潮，季轩潮是小山村走出的新贵，他不知道他手中独门的技术，能让未来十年的商界，天翻地覆。
傅斯航知道，但傅斯航不仅不会告诉他，还要趁着现在，以一个还算良心的价格，注资成为他公司最大的股东。
“不能。”
“行吧。”
向季轩潮抛去橄榄枝的，不止傅斯航一人，但傅斯航却是季轩潮最想成交的。业内已经传遍了，说傅家太子爷短期炒股狂砸三亿，一度赔到差点再搭五个亿，其手法拨云诡谲，被跟到一半不敢再跟、骑虎难下的跟仓党狂骂成疯子，直到最后二十天，风云骤变，爆发式狂揽本金十五倍。
季轩潮想，自己的公司能被他选中，说明一定是前途不可限量的。既然人家拒绝了，就不要过于追求利益了，以免错失飞升的良机。
“嘭”的一声，一旁人放下看上去早已凉了的、一口没喝的茶盏，起身就要走，吓得季轩潮赶紧问，“干嘛去？”
傅斯航收回下意识想拿外套的手，头也不回就走了，
“去找我弟弟。”
“听说了没？那个谁亲自来找弟弟了！”
“头儿怎么样？那个人有没有劈头盖脸把头儿骂一顿？”
“没，听说是特别冷的看了一眼，什么没说就走了。但气场可吓人了，跟狗血小说霸总似的。”
还是那两道一开始的声音，姜小澜想。
但他现在已经彻底没有力气了，脑子越来越沉，听力也在消散，他已经听不清那两个人在说什么了。
似乎二人又突然正经了，像见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似乎有人的脚步很焦急，似乎身边的门在一间间被人推开，但都是似乎，姜小澜的脑袋已经没有能力判断了。
他穿着并不合身的白裙子，披着松松垮垮的黑西装，散着微长微棕的头发，恬静到像睡着了般，蜷缩在地上，如果不是泛红的眼尾还挂着生理性泪水的话。
姜小澜以为自己要死了，下一刻发冷的身子却被抱紧了一个温暖的怀抱，似乎头顶有人在叫他，他听不清，却下意识觉得这是哥哥。
姜小澜的脑袋已经不清醒了，他也不知道他哪来的力气，下意识朝哥哥怀里偎了偎，止不住流的泪水沾湿了哥哥的心口，他纤细的手松松抓住哥哥那只骨节分明、带着素戒的大手，用尽最后的力气喃喃着。
现场一片嘈杂，卫生间周围被用警戒线围了起来，警戒线外一个个戴着面具的吃瓜群众探头探脑，警戒线内负责人正痛骂偷懒的员工，
傅斯航把耳朵凑在姜小澜唇边，听见了他用气音一遍遍重复着的、越开越无力的“对不起哥哥，对不起哥哥，对不起哥哥……”
傅斯航反握住了他的手，朝身后问道“医疗队还没来吗！”
压抑的怒气可见一斑。
这还是一旁的季轩潮第一次听他这么大声地说话，不由又看了眼他怀里病病蔫蔫白着脸的小美人，即使仍在病中，也漂亮的让人挪不开眼，反倒更添了一股风味。
这在他们村里，是活不长的面相，估计要年纪轻轻就没了。
老人说，太漂亮的人是仙童下凡，老天爷要收回去的。
听说几百年前他们村，也有个漂亮的惊人的男孩，从小被他哥捡到，含着怕化了捧着怕碎了地养大，结果死在了十八岁那年。连带着他那个刚高中进士的哥，也受不了在他头七躺进他的棺材板，抱着他跟着走了。
季轩潮是被医疗队来时的一句句“让一让！让一让！”吵回神的。
负责人以为自己终于要没事了儿了的时刻，医疗队说出了令他晴天霹雳的话：“你们怎么把病人耽误了这么久！”
“他现在血压非常低，下一步随时有可能休克。”
“我们排除了其他原因，病人的情况，极有可能是心脏供血不足引起的昏厥。他的体质非常差，是本身就患有什么疾病吗？”
是本身就患有什么疾病吗？
直到这时，傅斯航才恍然发现，他对姜小澜，除了名字，一无所知。
医疗队看向一直抱着姜小澜的傅斯航，“先生抱歉，如果病人本身已有疾病，我们无能为力。十分抱歉。”
现场炸成了一锅粥，飘在这茫茫大海上，什么叫“我们无能为力”？这不就代表着，这个男孩只有死路一条了。
负责人更是晴天霹雳，傅斯航的情弟弟折在他手上，他还要不要活了！
周围嘈杂不断，怀中的身体在慢慢软下去，被他握着的手也逐渐失去了反握的力气，医疗队也还在一遍遍道歉，季轩潮更是如热锅上的蚂蚱，一遍遍叫嚷着怎么办啊怎么办啊。
不会真被他想中了吧，傅斯航的情弟弟是个活不长的命？
傅斯航当机立断开始可汗大点兵，
“麻烦你，去把担架抬来，摆在那边的直升机后座。座位间两把收可以拿下。”
“麻烦你，为我准备一套医疗箱。”
“季轩潮，带着人去舱内把驾驶员找出来。”
这次的人很好找，只不过找到时，他正在酒肉池里跟刚刚的演员一边口口一边喝着酒，人已经开始说胡话了，
“你们跟着我，我把你们介绍给傅少啊。”
“我最近是发现了，傅少喜欢玩男人啊哈哈，怎么还是个gay啊，他爹能同意？”
“喝酒？没事儿，傅少明天才走，我明天该好酒醒了哈哈。”
季轩潮看着眼前杂乱肮脏的场景，果断选择回去告诉傅斯航，你的驾驶员来不了了。
刚平静半分的现场，再一次炸开了锅。
这个姓姜的可怜男孩，大概今晚真要折在这儿了。
天上已经滴答出了雨，看着架势，没几分钟就该大雨倾盆了。加上海上风大，飞行员来了都不一定敢飞，别说飞行员还来不了了。
手心的手动了动，傅斯航侧耳，听见姜小澜气音呢喃，“哥哥，我是，要，死了吗……”
有人用拇指擦了他眼尾的泪，在他耳畔哽咽告诉他，“不会死。哥带你走。”
私人驾驶证十七岁可考，傅斯航去年已经拿上了。
好像又回到了初见时的夜，又是傅斯航抱着姜小澜，只是这次怀中已经慢慢软了下来，慢慢失去了生机，
也不会再猫一样探头探脑，揽住他的脖子，对他问来问去。
负责人全程淋着雨，跟在大步匆匆的傅斯航身后，为两人撑着伞，但一张伞哪儿够。
“不用管我，给他撑。”
负责人知道现在开口不合适，但还是忍不住真心内疚说了句，“抱，抱歉。”
“跟你没有关系”，是我的问题。
负责人给二人撑着伞，好让傅斯航轻轻把姜小澜放在早已放置好的担架上，接着轻轻松开牵着姜小澜的手，最后看了他一眼，就上了飞机。
油门已经旋起了，直升机周身亮起白光，螺旋桨快速切割着雨滴，拉下拉杆前，傅斯航看向直升机下目送两人的季轩潮，
“上来照顾他。”
季轩潮骑虎难下，一边他怕这次拒绝了傅斯航，两人的合作就黄了。一边他看着这海上风雨这么大，……惜命。
直到傅斯航又补了一句，“让你两个百分点。”
“来了！”
季轩潮还是后悔了，惯性作用下他总感觉，天上风雨比地下风雨猛。
关键傅斯航，看上去还是个要时间不要命的。
“你弟弟好像嘟囔着，说了什么。”
“什么？”
季轩潮把随身携带的麦打开，放在姜小澜嘴边，傅斯航听见了，是有气无力的
“哥哥，对不起。”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消失的姜小澜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