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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里的那个人，今天可能不是林师兄 墙里传来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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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野没有动。
墙上的影子，也没有动。
准确来说。
是影子抬起了头以后，就没有再动。
它不像一个影子。
更像一个站在墙上的人。
江野看着它。
它也看着江野。
虽然影子没有眼睛。
但江野就是知道。
它在看。
房间里很安静。
安静到能听见灯火燃烧的声音。
“啪。”
一小声。
灯芯爆了一下。
江野慢慢开口。
“你是谁？”
墙里没有回答。
那道声音消失了。
像从来没有出现过。
江野等了几秒。
“刚才是你说话？”
没有回应。
他转过头，看向墙壁。
“林师兄？”
墙里依旧安静。
江野走下床。
一步。
两步。
走到墙边。
他伸手贴上墙。
冰凉。
很普通。
没有任何异常。
异常视界自动开启。
【物件：墙壁】
【状态：正常】
【模型完整度：100%】
【碰撞：正常】
【贴图：正常】
【内部结构：未知】
江野盯着最后一行。
“内部结构未知。”
以前他看到这四个字的时候，没有太在意。
现在却突然觉得。
这个词很有问题。
墙壁里面到底有什么？
砖。
石头。
木头。
灵气。
还是……
人？
江野敲了敲。
“咚。”
没有回应。
他又敲了一下。
“咚。”
这一次。
里面传来了声音。
“别敲。”
江野松了一口气。
“林师兄？”
“嗯。”
“刚才是不是你说话？”
“我说什么？”
“你叫我名字。”
墙里沉默了一会儿。
“我没有。”
江野：“……”
“那刚才是谁？”
“不知道。”
“你没听见？”
“听见了。”
“那是谁？”
“我不知道。”
江野皱眉。
“你在里面。”
“嗯。”
“你应该知道里面还有谁吧？”
“……”
林师兄不说话了。
江野等了一会儿。
“林师兄？”
“嗯。”
“你是不是不想回答？”
“是。”
“为什么？”
“因为我怕。”
又是这句话。
江野问：
“怕什么？”
“怕我回答以后……”
林师兄停了一下。
“就不在这里了。”
江野沉默。
这句话听起来很荒唐。
可从林师兄嘴里说出来。
江野一点都笑不出来。
他看着墙。
“你觉得自己现在是什么？”
“人。”
“确定？”
“……”
墙里的人沉默了很久。
“以前是。”
江野眉头一皱。
“现在呢？”
“我不知道。”
江野没有继续问。
他转身回到床边。
重新坐下。
墙里的林师兄也没有说话。
房间重新安静下来。
过了很久。
江野突然问：
“林师兄。”
“嗯。”
“你是什么时候进墙里的？”
“……”
“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你就在墙里。”
“对。”
“那之前呢？”
“我不记得。”
“你为什么进来？”
“不知道。”
“怎么进去的？”
“不知道。”
江野点点头。
“你知道的还挺少。”
墙里传来一声苦笑。
“你不也是？”
江野愣了一下。
“我？”
“你也不知道自己从哪里来。”
江野没有说话。
林师兄继续道：
“你至少还有一张床。”
“我只有一面墙。”
江野想了想。
“公平。”
墙里似乎笑了一下。
这是今晚第一次。
两个人都没有继续追问。
可江野心里却慢慢浮起一个念头。
如果林师兄和自己一样。
都不知道自己从哪里来。
那么……
他们之间。
会不会存在某种联系？
这个念头刚刚出现。
异常视界突然弹出。
【检测到相似对象。】
江野一愣。
“谁？”
系统没有回答。
他继续问：
“林师兄？”
【匹配中……】
【人物：林师兄】
【来源：未知】
【生成时间：未知】
【建立者：未知】
【用途：未知】
江野的眼神变了。
和自己的资料。
几乎一模一样。
他盯着那几行字。
“……”
林师兄察觉到他的沉默。
“怎么了？”
江野没有回答。
他继续看。
【人物：林师兄】
【来源：未知】
【资料建立时间：未知】
【资料建立者：未知】
【原始来源：未知】
【初始位置：未知】
【用途：未知】
最后。
【资料不存在。】
江野闭上眼。
再次睁开。
文字还在。
不是看错。
“林师兄。”
“嗯？”
“我问你一件事情。”
“你说。”
“你有没有见过自己小时候？”
墙里没有声音。
“有没有？”
“没有。”
“有没有父母？”
“不记得。”
“家在哪里？”
“不记得。”
“怎么进青云宗？”
“不记得。”
江野继续问：
“那你为什么知道自己叫林师兄？”
这一次。
墙里安静了很久。
久到江野以为对方不会回答。
最终。
一个声音缓缓传出来。
“因为他们都这么叫我。”
江野：“……”
“谁？”
“所有人。”
“什么时候开始？”
“不知道。”
“你第一次听见这个名字是什么时候？”
“……”
林师兄似乎陷入了回忆。
可很快。
他说：
“没有第一次。”
江野的手指微微收紧。
“什么意思？”
“我记得有人叫我林师兄。”
“但是……”
“我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第一次听见。”
江野没有说话。
这个问题。
和自己的情况太像了。
江野知道自己叫江野。
却不知道这个名字是谁给的。
知道自己十四岁进入青云宗。
却不知道十四岁之前发生过什么。
知道别人一直叫他江野。
却不知道最开始是谁这样叫他的。
现在。
林师兄也是一样。
江野忽然问：
“林师兄。”
“嗯。”
“你认识我多久了？”
“……”
“说实话。”
墙里传来一声轻轻的呼吸。
“很久。”
“多久？”
“不知道。”
“比三年前更久？”
“……”
“林师兄？”
“应该吧。”
江野站起来。
“你三年前见过我？”
“见过。”
江野怔住。
“在哪里？”
“这里。”
“青云宗？”
“这里。”
“具体一点。”
“就是这里。”
江野看着墙。
“你三年前就住在这面墙里？”
“是。”
“我三年前刚入宗的时候，你就在？”
“是。”
江野沉默了。
按照掌门昨天告诉他的记录。
三年前。
江野出现在青云宗山门。
十四岁。
没有任何来历。
宗门将他收下。
可是林师兄说。
三年前。
他已经见过自己。
而且。
就在这间屋子附近。
江野突然问：
“那时候的我是什么样？”
墙里没有立刻回答。
“林师兄？”
“……”
“你记得吗？”
“记得。”
“什么样？”
“很安静。”
江野愣了一下。
“我？”
“嗯。”
“我以前很安静？”
“很安静。”
“你确定？”
“确定。”
江野想了想。
“那我现在呢？”
“现在……”
墙里传来一声轻笑。
“现在也很安静。”
江野：“……”
“就是脑子里的问题比较多。”
“这不是正常吗？”
“对。”
“那三年前我说过什么？”
“很多。”
“比如？”
“你问我……”
林师兄停住。
江野等着。
“你问我……”
声音突然变得很轻。
“墙里面冷不冷。”
江野的表情慢慢凝固。
他记得。
自己第一次见林师兄。
确实问过这个问题。
可是那是……
什么时候？
江野自己都不知道。
因为在他的记忆里。
三年前刚进入青云宗的时候。
自己什么都不记得。
可现在。
林师兄告诉他。
他记得。
而且记得很清楚。
江野低声问：
“我当时还说了什么？”
“你说……”
林师兄的声音越来越低。
“如果里面太冷。”
“就出来。”
江野没说话。
“你还说……”
“什么？”
“如果出不来。”
“嗯。”
“我就进去找你。”
江野站在那里。
一动不动。
这句话。
他完全不记得。
可它听起来。
却不像假的。
因为江野确实会这么说。
如果有人被困在墙里。
他大概真的会进去看看。
问题是——
三年前的自己。
为什么会说这种话？
而且。
当时自己明明刚刚来到青云宗。
为什么会和一个被困在墙里的师兄如此熟悉？
江野的异常视界再次亮起。
【记忆检索】
【目标：江野】
【时间：三年前】
【状态：存在】
江野心头一跳。
“终于能查了？”
文字继续。
【正在读取……】
【读取失败。】
江野：“……”
“又失败？”
【原因：当前记录不存在。】
“什么叫当前记录不存在？”
【不存在。】
“那刚才为什么显示存在？”
【……】
江野等了几秒。
【系统错误。】
然后。
【请勿继续。】
江野忍不住笑了一声。
“你们还真是一套。”
墙里的林师兄问：
“怎么了？”
“没什么。”
江野坐下来。
“系统又不让我查。”
“那就别查了。”
“你也这么说？”
“嗯。”
“你们是不是都知道什么？”
墙里没有回答。
江野盯着墙。
“林师兄。”
“嗯。”
“你是不是知道我以前的事情？”
“知道一点。”
“多少？”
“比你多。”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因为我怕。”
“又是怕。”
“嗯。”
“怕什么？”
林师兄沉默。
很久。
才说道：
“怕你想起来。”
江野怔住。
“为什么？”
“因为我不知道……”
林师兄的声音很轻。
“如果你真的想起来。”
“回来的人。”
“还是不是你。”
江野没有说话。
这句话在房间里停留了很久。
灯火轻轻摇晃。
墙壁上的影子。
也跟着晃了一下。
江野低头。
看向地面。
他的影子。
又慢了半拍。
这一次。
江野没有回头。
他只是看着地面。
“你听到了？”
影子没有回答。
江野继续问：
“你也知道？”
影子当然不会说话。
但它慢慢抬起一只手。
指向墙。
江野顺着它指的方向看过去。
墙壁。
什么都没有。
下一秒。
影子又抬起另一只手。
指向自己的背后。
江野身体微微一僵。
他没有立刻回头。
“你让我看什么？”
影子不动。
江野等了几秒。
终于。
他缓缓转身。
身后。
没有人。
只有一扇窗。
窗外月光很亮。
可江野却看见。
窗户玻璃上。
映着一个人。
那个人站在他身后。
距离他不到半步。
江野没有回头。
玻璃里的那个人。
也没有动。
江野盯着玻璃。
心里一点点发冷。
那个人的脸。
和自己一模一样。
不。
不是一模一样。
应该说……
那是三年前的自己。
十四岁。
瘦一些。
头发更短。
脸上没有现在这种懒散的神情。
只是站在那里。
安静地看着他。
江野慢慢开口。
“你是谁？”
玻璃里的人没有回答。
江野问：
“你是我？”
还是没有回答。
他又问：
“你是三年前的我？”
这一次。
玻璃里的人笑了。
很轻。
很淡。
然后抬起手。
隔着玻璃。
指了指江野身后的墙。
江野没有动。
玻璃里的“自己”又指了一次。
这一次。
江野听见了声音。
不是从玻璃里。
而是从墙里。
林师兄突然说道：
“别看。”
江野问：
“为什么？”
“那不是你。”
江野的眼神一沉。
“那是谁？”
林师兄没有回答。
玻璃里的少年却突然开口。
声音和江野一模一样。
“我是……”
停顿。
“你忘掉的那一部分。”
江野的呼吸停住。
下一秒。
灯灭了。
整个房间陷入黑暗。
异常帧再次降临。
【检测到异常帧。】
【正在跳过。】
【请勿移动。】
这一次。
没有倒计时。
黑暗里。
只有那个声音。
越来越近。
“江野。”
“你不是失去了记忆。”
“你只是……”
声音停了一下。
然后轻轻笑了。
“把我留在了这里。”
黑暗骤然消失。
灯火重新亮起。
江野猛地转身。
玻璃里什么都没有。
只有自己。
墙里也没有声音。
“林师兄？”
没有回答。
“林师兄？”
依旧没有。
江野走到墙边。
伸手敲了一下。
“咚。”
墙壁没有回应。
他又敲。
“咚。”
还是没有。
江野闭上眼。
异常视界自动展开。
【人物：林师兄】
【状态：正常】
【位置：当前房间】
江野松了一口气。
还在。
他继续看。
【模型完整度：100%】
【碰撞：异常】
江野皱眉。
“碰撞异常？”
再看。
【位置：墙体内部】
正常。
【身体状态：正常】
正常。
【记忆状态：正常】
正常。
【声音状态：正常】
正常。
江野往下看。
最后一行。
【身份：】
空白。
没有“林师兄”。
没有“青云宗弟子”。
什么都没有。
江野盯着那个空白。
“……”
系统忽然弹出一行红色文字。
【警告。】
江野第一次看到这种颜色。
【该对象不属于当前登记表。】
江野的脸色慢慢变了。
“不属于？”
【无法确认其身份。】
【无法确认其来源。】
【无法确认其存在时间。】
江野盯着墙。
突然明白了一件事。
掌门昨天给他看的青云宗弟子登记。
有他的名字。
却没有林师兄。
可所有人都知道林师兄。
所有人都认识他。
有人和他说话。
有人叫他师兄。
他甚至有自己的房间。
只是……
没人真正记得。
他什么时候加入青云宗。
从哪里来。
为什么一直住在墙里。
甚至。
他到底是不是一个人。
江野缓缓伸手。
摸了一下墙。
墙壁冰凉。
就在这时。
墙里面传来一个声音。
很轻。
像是在睡梦中说话。
“江野……”
江野没有回答。
“如果你想起来……”
“不要救我。”
江野的手停在墙上。
“为什么？”
墙里的人没有回答。
下一秒。
一道完全不同的声音。
从墙的另一边传来。
比林师兄更近。
更清楚。
也更年轻。
“因为……”
“他不是被困在墙里。”
江野缓缓抬头。
墙上的影子。
不知道什么时候。
已经不再属于他。
那道影子站在墙上。
安静地伸出手。
指向墙里面。
然后。
轻轻敲了一下。
“咚。”
墙里。
回应了一声。
“咚。”
第二声。
“咚。”
第三声。
江野站在原地。
没有动。
第四声迟迟没有响起。
过了很久。
墙里传来那个陌生声音。
“你听。”
“这才是第四声。”
江野看着墙。
而这一次。
他终于明白了。
白天那一声钟。
根本不是第四声。
真正的第四声。
从来都不在钟楼。
它一直在这里。
墙里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