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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青云宗的饭，可能也需要加载 江野第一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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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野花了很长时间，才知道青云宗的饭堂在哪里。
不是因为饭堂太远。
而是因为三师兄带着他绕了三次。
第一次。
他们走到了藏经阁。
三师兄说：
“走错了。”
第二次。
他们走到了演武场。
三师兄说：
“刚才那条路记错了。”
第三次。
他们站在一座悬崖边。
三师兄看着面前的云海，沉默了很久。
江野问：
“饭堂在这里？”
三师兄摇头。
“不在。”
“那你为什么带我来这里？”
“我以为在。”
江野看着他。
三师兄也看着江野。
两人沉默。
最后三师兄抬头看天。
“今天路可能有点长。”
江野点点头。
“嗯。”
“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江野转身。
“回去问人。”
三师兄愣了一下。
“问谁？”
“随便一个。”
“好。”
两人重新往回走。
刚走出去不到十丈。
三师兄突然停下。
“找到了。”
江野回头。
只见三师兄指着旁边一块石碑。
石碑上刻着四个大字。
——弟子饭堂。
江野沉默。
“你刚才为什么没看见？”
三师兄认真思考。
“可能是因为……”
他停了一下。
“它刚才还没加载出来。”
江野看着石碑。
石碑很正常。
青色。
两丈高。
上面四个字苍劲有力。
没有缺角。
没有掉漆。
甚至连石碑下面的青苔都长得非常自然。
江野却莫名觉得这句话并不是玩笑。
他走到石碑前。
伸手摸了一下。
石碑冰凉。
眼前的异常视界自动出现。
【物件：弟子饭堂指示碑】
【模型完整度：63%】
【贴图：正常】
【碰撞：正常】
【文字渲染：正常】
【实际用途：指路】
【当前状态：已加载】
江野盯着最后四个字。
“已加载。”
他抬头。
“所以刚才……”
没有人回答。
三师兄已经朝饭堂走了。
“师弟，快点。”
江野收回视界。
跟了上去。
他决定暂时不研究。
至少在吃饭之前不研究。
毕竟人是铁，饭是钢。
而且他已经昏迷三天。
就算这个世界有问题。
饭总不会也有问题吧。
江野很快发现。
自己想得太早了。
……
青云宗弟子饭堂非常大。
足足有三层。
第一层是外门弟子。
第二层是内门弟子。
第三层……
据三师兄说。
是长老吃饭的地方。
江野站在一楼门口，看着里面密密麻麻的人。
弟子们端着饭盘来回走动。
有人在吃饭。
有人在聊天。
有人一边吃饭一边运转功法。
还有人吃到一半，突然双手结印。
“轰！”
一股灵气从他头顶冲出来。
旁边的人已经习惯了。
甚至往旁边挪了挪。
江野看着这一幕。
“吃个饭也修炼？”
三师兄点头。
“青云宗弟子都很勤奋。”
江野又看了看那名弟子。
对方满嘴米饭。
额头冒着汗。
身边放着三碗饭。
每吃一口。
灵气就爆一下。
江野问：
“他修炼多久了？”
“三年。”
“境界呢？”
“炼气四层。”
“……”
江野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三师兄拍拍他的肩膀。
“别灰心。”
“我没灰心。”
“你才炼气三层。”
“我也没在意。”
“师弟。”
“嗯？”
“你昨天还说你一定能筑基。”
“我失忆了。”
“……”
三师兄默默收回手。
两人走到窗口。
负责打饭的是一个胖胖的中年男人。
他看了江野一眼。
“醒了？”
江野愣了一下。
“你认识我？”
“当然认识。”
那男人舀了一勺米饭。
“你每次都吃两碗。”
江野看着饭盘。
“我以前胃口这么大？”
“以前？”
胖男人皱眉。
“你一直这样啊。”
江野没有继续问。
他接过饭盘。
米饭。
一盘青菜。
一盘肉。
还有一碗汤。
看起来很普通。
非常普通。
江野坐下来。
拿起筷子。
夹了一块肉。
放进嘴里。
下一秒。
他的眼睛睁大。
不是因为好吃。
也不是因为难吃。
而是因为——
没有味道。
完全没有。
肉是肉。
口感也是肉。
甚至还能感觉到油脂。
可是味道……
不存在。
江野嚼了几下。
又喝了一口汤。
汤也没有味道。
他看向旁边。
三师兄正吃得很开心。
“好吃吗？”
三师兄点头。
“好吃。”
“什么味？”
“肉味。”
江野看着那盘肉。
“肉是什么味？”
三师兄停下筷子。
脸上出现了一种很认真思考的表情。
“肉味啊。”
“……”
江野又夹了一块。
仔细品尝。
还是没有味道。
他打开异常视界。
【物件：灵兽肉】
【状态：正常】
【模型完整度：100%】
【贴图：正常】
【碰撞：正常】
【味觉数据：缺失】
江野：“……”
他继续看。
【营养：正常】
【灵气：正常】
【口感：正常】
【味觉：未定义】
江野放下筷子。
“这肉没有味道。”
三师兄说：
“有啊。”
“你尝不出来？”
“能。”
“什么味？”
三师兄又沉默。
“肉味。”
江野：“……”
这次他没有再问。
他突然明白了一件事。
这里的人可能不是味觉正常。
而是他们根本不知道什么叫“味道”。
江野看着周围。
所有人吃饭都吃得很开心。
有人吃着灵米。
有人喝着灵汤。
有人咬着灵兽腿。
他们的表情都很自然。
没有一个人觉得奇怪。
江野忽然有点想笑。
可是笑了一下。
又觉得有点冷。
如果一个世界里所有人都认为某件事情正常。
只有一个人觉得不正常。
那么……
到底是谁有问题？
江野低下头。
继续吃饭。
这次他没有打开视界。
不管了。
没有味道就没有味道。
能吃饱就行。
吃到一半。
旁边突然有人拍了拍他的桌子。
“江师弟？”
江野抬头。
一个年轻弟子站在他面前。
脸上带着笑。
“听说你醒了。”
“嗯。”
“昨天可吓死我们了。”
“发生了什么？”
“你忘了？”
江野点头。
那人张了张嘴。
似乎想说什么。
最后却只是摇头。
“没什么。”
江野看着他。
“真的？”
“真的。”
“那你为什么看起来很紧张？”
那弟子一愣。
“有吗？”
“有。”
“可能是饭太热了。”
江野看了看他手里的饭。
“你还没吃。”
“……”
两个人沉默。
那弟子突然笑起来。
“江师弟，你果然还是以前那个江师弟。”
“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他说完就走。
江野看着他的背影。
没有追。
他只是把这件事记了下来。
然后继续吃饭。
过了一会儿。
三师兄问：
“你不问？”
“问什么？”
“他刚才明显有事。”
“那他不想说。”
“你不想知道？”
江野摇头。
“以后自然会知道。”
三师兄看了他一眼。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江野低头喝汤。
“我以前什么样？”
“喜欢追着别人问。”
“现在不喜欢了。”
“为什么？”
江野想了想。
“可能睡了三天以后，突然觉得……”
他看向窗外。
“有些事情急也没用。”
三师兄没有说话。
江野继续吃。
只是没有注意到。
坐在不远处的一名弟子，正偷偷看着他。
那名弟子的脸色很白。
手里的筷子已经断了。
他却没有察觉。
……
吃完饭。
江野回到自己的住处。
房间还是原来的房间。
墙里的林师兄已经不见了。
江野走过去。
发现墙上留下一个人形凹痕。
非常完整。
甚至连头发的位置都能看出来。
江野伸手摸了一下。
墙面微微发热。
异常视界自动出现。
【异常痕迹】
【形成时间：未知】
【持续时间：未知】
【原因：未知】
江野：“……”
他蹲下去。
看了一会儿。
突然觉得这个凹痕很像一个人从墙里拔出去以后留下的。
他伸手敲了敲墙。
咚。
咚。
咚。
里面传来空响。
江野皱眉。
“墙是空的？”
他又敲了一下。
这一次。
墙里面传来一个声音。
“别敲。”
江野停住。
“林师兄？”
“是我。”
“你还在里面？”
“对。”
“你不是已经出来了吗？”
墙里沉默了一下。
“我什么时候出来了？”
江野：“……”
他站起来。
后退两步。
墙面非常正常。
没有裂缝。
没有门。
甚至连刚才的人形凹痕都消失了。
只有一个声音。
从墙里面传出来。
“江师弟。”
“嗯？”
“你昨天是不是也进来过？”
江野的表情慢慢变了。
“什么？”
“这里。”
“墙里面。”
“你昨天是不是来过？”
江野没有回答。
他的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画面。
黑暗。
非常黑。
没有声音。
他站在一个狭窄的地方。
前面有一道光。
光里面站着一个人。
那个人背对着他。
穿着一身白衣。
江野想看清对方的脸。
却怎么都看不清。
然后。
那个人转过头。
……
记忆到这里。
断了。
江野捂住额头。
头疼再次袭来。
“江师弟？”
墙里的声音又响起。
“你怎么了？”
江野深吸一口气。
“没什么。”
“你记得昨天发生了什么吗？”
“不记得。”
“那你记得自己怎么进去的吗？”
“不记得。”
“那就奇怪了。”
“哪里奇怪？”
“因为昨天……”
墙里的声音停顿。
“你是从里面出来的。”
江野抬头。
“什么？”
“我看见你了。”
“在哪里？”
“墙里。”
“你确定？”
“确定。”
“我从墙里出来？”
“对。”
“然后呢？”
“你走了。”
“去哪？”
“山门。”
江野沉默。
山门。
昨天。
昏迷。
测灵石。
没有灵根。
这些事情似乎连接在了一起。
可是中间缺了一块。
像是一段被人剪掉的录像。
江野问：
“你为什么会记得？”
墙里没有声音。
过了很久。
林师兄才说：
“因为我昨天也在那里。”
“你也在墙里？”
“不是。”
“那你在哪？”
“……”
“林师兄？”
“我不记得了。”
江野没有继续问。
他转过身。
看向窗外。
太阳已经开始西斜。
山谷里的雾气慢慢升起来。
整个青云宗笼罩在一层淡淡的金色里。
看起来平静。
安宁。
甚至有些美好。
可是江野知道。
这个世界有问题。
问题还不小。
只是目前他还不知道问题在哪里。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
异常视界再次出现。
【人物：江野】
【境界：炼气三层】
【模型完整度：100%】
【来源：正常】
江野皱眉。
他盯着“来源：正常”看了一会儿。
然后突然问：
“如果我的来源是正常的。”
没有人回答。
“为什么资料建立时间是未知？”
还是没有回答。
“为什么原始来源是未知？”
没有回答。
江野继续问：
“为什么我的资料不存在？”
这一次。
异常视界终于发生变化。
原本稳定的文字突然闪烁了一下。
【资料查询中……】
江野一愣。
【资料查询中……】
【资料查询中……】
【资料查询中……】
速度越来越快。
最后。
整个界面变成一片空白。
江野等了几秒。
一个新的窗口慢慢浮现。
【查询失败。】
江野：“……”
紧接着。
又出现一行。
【建议：不要查询。】
江野盯着它。
“为什么？”
【查询失败。】
“我问为什么。”
【查询失败。】
“……”
江野沉默。
“你是不是只会这一句？”
界面停了一下。
然后。
【是。】
江野：“……”
他第一次觉得这个金手指有点欠揍。
就在这时。
门外传来脚步声。
“江师弟。”
是三师兄。
江野关掉视界。
“进来。”
门打开。
三师兄站在门口。
脸上的表情和上午不一样。
有些严肃。
“掌门让你过去。”
江野问：
“现在？”
“现在。”
“为什么？”
三师兄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了江野一眼。
“掌门说，有些事情必须告诉你。”
江野起身。
“关于什么？”
三师兄沉默片刻。
“关于你。”
……
青云宗主峰。
掌门大殿。
江野站在殿中。
四周非常安静。
大殿两侧站着数名长老。
所有人都看着他。
没有人说话。
江野抬头。
看见最高处坐着一名中年男人。
黑色长袍。
头戴玉冠。
气势沉稳。
这应该就是青云宗掌门。
男人看着江野。
很久。
才开口。
“江野。”
“弟子在。”
“你还记得自己什么时候拜入青云宗的吗？”
“不记得。”
掌门点头。
“正常。”
江野眉头一皱。
“什么叫正常？”
掌门没有直接回答。
他看向旁边的长老。
“把东西拿出来。”
一名长老走上前。
手里拿着一个木盒。
木盒打开。
里面放着一枚玉简。
玉简表面已经布满裂纹。
长老把玉简放在桌上。
“这是你的入门记录。”
江野走过去。
拿起玉简。
灵力注入。
一道光幕浮现。
上面写着：
【青云宗弟子登记】
【姓名：江野】
【性别：男】
【年龄：十四】
【入门时间：三年前】
【入门方式：宗门自行发现】
【推荐人：无】
【来历：不详】
【家庭：不详】
【出生地：不详】
江野盯着最后三行。
“这就是我的入门记录？”
掌门点头。
“是。”
“为什么什么都没有？”
“因为我们查不到。”
江野抬起头。
掌门继续说：
“你三年前突然出现在青云宗山门外。”
“当时你只有十四岁。”
“你身上没有任何东西。”
“没有父母。”
“没有师门。”
“没有家族印记。”
“甚至没有任何可以证明你身份的物件。”
江野沉默。
“那你们为什么收我？”
掌门回答得很简单。
“因为你当时说了一句话。”
“什么？”
掌门看着他。
“你说……”
他停了一下。
“你不知道自己是谁。”
江野的呼吸微微一滞。
“不知道自己是谁？”
“对。”
“那你们就收我了？”
“因为你没有地方去。”
掌门的声音很平静。
“青云宗不缺一个外门弟子。”
江野没有说话。
他重新看向玉简。
【入门时间：三年前。】
十四岁。
三年前。
十七岁。
这些都对得上。
可是……
为什么他一点都不记得？
更奇怪的是。
他的异常视界告诉他。
资料建立时间——未知。
原始来源——未知。
资料不存在。
江野抬起头。
“掌门。”
“嗯。”
“我第一次出现的时候……”
“嗯？”
“是不是也发生过什么异常？”
大殿里突然安静。
掌门没有回答。
旁边的一名长老却忽然开口。
“没有。”
江野转头看他。
“真的没有？”
“没有。”
“那为什么所有人看起来都这么紧张？”
长老的脸色微微一变。
江野笑了一下。
“我只是随便问问。”
长老没有再说话。
掌门却站了起来。
他走下台阶。
来到江野面前。
“有一件事情。”
“你现在还不能知道。”
江野看着他。
“为什么？”
“因为知道了，对你没有好处。”
“那什么时候能知道？”
掌门沉默。
“等你筑基。”
“为什么？”
“因为筑基以后，你才有资格接触一些东西。”
江野点点头。
“好。”
掌门似乎没有想到他答应得这么快。
“你不问？”
“问了你也不会说。”
“……”
江野转身。
“那我先筑基。”
走到门口。
他忽然停下。
“掌门。”
“还有事？”
“我有一个问题。”
“你问。”
江野回头。
“青云宗的饭堂……”
大殿里所有人都愣住。
江野认真问：
“为什么饭没有味道？”
空气凝固。
掌门的表情第一次出现了明显变化。
不是震惊。
不是愤怒。
而是……
一种非常短暂的恐惧。
江野看见了。
只有一瞬间。
下一秒。
掌门恢复平静。
“你吃到了？”
江野点头。
“嗯。”
掌门沉默。
“以后不要吃了。”
江野一愣。
“为什么？”
掌门看着他。
“因为……”
他停了很久。
最后只说了一句：
“青云宗的饭，不应该有味道。”
江野没有听懂。
但他记住了这句话。
他走出大殿。
夕阳已经落下。
山门之外。
晚风吹过。
整个青云宗安静得异常。
江野站在台阶上。
忽然。
异常视界自动打开。
这一次。
没有任何提示。
只有一行字。
【检测到世界规则变化。】
江野皱眉。
“什么变化？”
视界没有回答。
过了几秒。
又出现一行。
【味觉模块：重新连接。】
江野：“……”
他低头。
忽然闻到了一股味道。
很淡。
从山下飘上来。
像是肉。
像是米饭。
还有一点……
焦糊味。
江野站在原地。
第一次真正闻到这个世界的味道。
然后。
他听见身后传来一个极轻的声音。
像有人贴着他的耳边说了一句话。
“欢迎回来。”
江野猛然回头。
身后空无一人。
只有夕阳。
只有长阶。
只有风。
以及青云宗那块挂在山门上的巨大牌匾。
牌匾上的“青云宗”三个字。
突然少了一笔。
下一秒。
又恢复正常。
江野看了很久。
最终没有说话。
他只是转过身。
朝山下走去。
走了几步。
他忽然低头。
闻了一下自己的衣袖。
没有味道。
再闻。
还是没有。
江野想了想。
最后得出一个非常朴素的结论。
“看来……”
“我的鼻子也还没加载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