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宗大师兄想让我告白》应雅观

7、抓个贼 这肯定是陈

　　临走前杨祈风又去藏书阁顺走一本《炼丹入门》。他思来想去，又带上了那本《符箓大全》。

　　按照大长老的安排，他们两人原定于明天早晨从宗门内出发。

　　结果陈则突然说着什么请他吃好的，傍晚练完剑就提前带他下山了。

　　陈则也是够谨慎的，挑了一条山路，也不御剑，硬是徒步走下来。

　　杨祈风手中捻着陈则随手捡给他的银杏叶，静静地跟在后面走。

　　其实陈则算不上坏，但细细想来实在是招人厌。

　　除去去年那件事以外，杨祈风随随便便就能翻出不少旧账。

　　他入宗门那年年纪尚小，但对当时发生的事情却记得十分清楚。

　　当年那届收徒大典，经过层层筛选，陈则的名字赫然居于榜首。而杨祈风是被陈则年纪小，且刚开始修炼，大概率要去打宗门扫地、挑水、喂马、跑腿，做个杂役弟子。

　　陈则此前问他有没有喜欢的宗门。杨祈风是有的，他只记得当时自己选了个法衣十分华丽的宗门，指给他看。他当时点了点头，没说什么，转头却把他打包带进了又穷又破的剑华宗。

　　而且这位第一次收徒弟的新宗主几乎没有犹豫，当场答应了。

　　众目睽睽之下，他一个还没到陈则胸口的小屁孩，变成了堂堂剑华宗的二师兄。大家都觉得好笑。恰逢各宗门统一组织的秘境试炼，这种场合对刚入各个宗门的弟子来说，是一个结交朋友、寻找机缘的好机会。

　　又为了方便识别身份，几乎所有人都需要穿宗门统一的法衣。

　　当时剑华宗穷得半件法衣都凑不出来，只能从仓库找出来几件从前的法衣凑合。杨祈风穿着拖地半尺的长袍被陈则拉着游街示众。

　　几乎所有人都要停下来叫他一声“二师兄”。

　　偏偏他小时候缺点心眼儿，稀里糊涂以为这个秘境里都是宗主新收的弟子，对每个调侃他的人都认认真真回应了。

　　而此时这个无情的陈则竟然在一边看着他笑，毫无阻拦之意。害得长这么大了还年年被笑话，已经成了过年宗门聚餐时的固定节目。

　　平时参加各种活动也得注意，稍有不慎就会遇到不认识的长辈跳出来重提旧事

　　杨祈风越想越气，快步走到陈则身后，把银杏叶插到陈则头顶。

　　陈则似乎并没有察觉到，只是回头问他道：“怎么了？”

　　看着陈则头顶晃动的叶片，他心里畅快了不少，连忙笑道：“没什么啊。”

　　陈则也没追问，继续往前走。

　　不知不觉俩人走到了一个小镇的主道上，这个镇子杨祈风没有来过。陈则未免太过谨慎了，一路上变装、绕路，还选了个陌生的地方落脚。

　　杨祈风跟着他走进了一家客栈。

　　“店家，请问还有房吗？”

　　“有啊，要一间两间？”

　　陈则理所当然答道：“一间。”

　　杨祈风本想说两间，但抬头看到房间的价格，瞬间闭上了嘴。

　　店家看了看陈则，又看了看杨祈风：“好嘞，二位客官跟我上楼哈。”

　　不知为什么，他总觉得客栈老板看向自己时的目光有些奇怪。

　　思及此，他抬头看向陈则头顶，只见刚才插在他头发里的银杏叶也不知什么时候没了，大概是被风吹掉了。

　　杨祈风回头找了找，也没有找到。也许在街上的时候就丢了。

　　那只银杏叶长得挺好看的，他难免怅然若失，于是又在心里给陈则记了一笔。

　　客栈环境果然不错，连走廊都一尘不染，陈则陪他进了房间，就转身出去买晚饭。

　　杨祈风在房里转了一圈，恰好停在铜镜前。他出门前特地乔装了一番，此刻就算是站在长老面前，都不一定能认出来。

　　他满意地欣赏着自己的杰作，恍然间好像看到头顶上有什么东西在晃动，杨祈风往头顶一摸，拿下来三片银杏叶。

　　杨祈风气得跳脚，这绝对是陈则干的！

　　刚才老板看自己的眼神怪异，原来是因为这个！

　　幸好被看到的也是乔装之后的样子，这对他的声誉没有造成影响。杨祈风勉强原谅了陈则。

　　狠狠把银杏叶丢到窗外之后，他整理整理心情，坐到了书桌边上，点了一盏灯放到自己跟前，从储物戒里掏出小册子仔细阅读起来。

　　将小册子上的内容，笔迹、语气一致，几乎可以断定是同一个人所写。

　　就是内容相对来说较为杂乱，不仅记录了许多经典的丹药配方，还记录了很多关于火候和材料用量、产地之类的心得。

　　能看出作者耗费了大量的心力。

　　杨祈风粗略翻阅了一遍，作者虽对每次试验都事无巨细地记录，但并未记录自己的目的。

　　不过显然此人并不是在进行漫无目的的探索，而是有明确的目标的。

　　只是缺乏基础知识的杨祈风看不出来此人究竟在研究什么。

　　事关有关陈则的秘密，也不好随便拿给外人看。陈则不愿意提前透露，只好靠杨祈风自己琢磨。

　　他不得不承认自己对陈则的过去知之甚少。

　　据陈则所说，杨祈风是他在山沟沟里捡到的，当时发着高烧，醒了之后也是一问三不知。之后没多久陈则就带着他离开了家里，参加了万宗收徒大典。

　　而且这么多年，杨祈风也没见过陈则回家探亲，或者在他面前提起家人的近况。杨祈风对陈则的家的印象也很淡了。

　　既然他说了这册子上的东西是关于他的事，那想来和陈则的身世有关。至于为什么他不能直说，到底是什么样的秘密？

　　杨祈风想象不出来。

　　他原本打算用《炼丹入门》从头开始学起，结果发现自己选错了书。这本书恨不得从一千年前第一颗丹诞生说起，看得他头晕眼花直打瞌睡。

　　所以他还是决定先把小册子仔仔细细誊抄一遍，方便阅读。之后再哪里不懂问哪里。

　　刚提起笔，房间门口传来地板的嘎吱声。

　　难道是陈则回来了？

　　杨祈风可不想让他发现自己在研究他的秘密。

　　他立马将小册子和纸币收回储物戒之中，抱臂靠在椅背上，盯着面前的油灯假装思考。

　　天还没黑，但屋里采光不好，所以他干脆把窗关了，拉上窗帘，点了这支灯。

　　正观察着，火焰突然开始挣扎，花瓶的影子在墙上疯狂跳动。

　　杨祈风立刻意识到不对劲。陈则谨慎，想来是走着去的，不该那么快回来。他转头看向房间大门，门下缝隙里有两道清晰的影子，还轻微晃动着，不断有细微的声响传来，十分可疑。

　　如果这是跟踪两人而来的不速之客，那手段也太蹩脚了。

　　更何况他俩出门时做了伪装，时刻注意观察周围，下山时反复确认过没有人尾随。这人究竟是怎么找来的？

　　杨祈风拿出灵玉牌看了看时间，等陈则回来，至少还得一刻钟。可这个人随时会走，他决定先下手为强。

　　他脱了鞋，避免鞋底踩出声响，盯着门下的阴影，慢慢挪到门口。

　　门外的影子晃了晃，像是犹豫着要不要离开。

　　杨祈风用神识探查一番，门外确实有人，却毫无灵力波动。应该就是个凡人。他“咵”地一声将门打开，那人转身就跑。杨祈风拔腿追上，在楼梯口将其按倒在地。

　　怕引起注意，杨祈风堵住他的嘴，将人拖回了自己的房间。

　　刚松开他的嘴，只听他大叫道：“大爷饶命啊！”

　　杨祈风立马又将他的嘴封住，威胁他道：“我问什么你答什么，不许瞎叫唤，不然有你好受的，听到没有？”

　　他拼命点头，看上去竟有几分可怜。

　　“来干什么的？”

　　杨祈风又解开他的静音诀，那人哆哆嗦嗦答道：“我…我听说最近有商队在这儿下榻，我想着商队的人肯定不缺这两个银子，说不定能摸点东西混口饭吃……”

　　“听说？听谁说的？”

　　“我弟兄们说的，他们刚说亲眼看到有几个坐着马车，打扮鲜亮的人走到这条街来了。我说想着这会儿到了饭点了，这些人应该就在这住了，不会错的……”

　　杨祈风冷笑一声：“那你怎么知道哪间房有人？”

　　小贼“我”了半天道不出个所以然来，瞥见了窗户，遂讨好地笑道：“我这不是看窗帘拉着，才猜着这房里有人。还没确定呢，你这就开门出来了。”

　　“谎话连篇。”

　　杨祈风一手拽着他的衣领，直接走出去，一脚踹开对面客房的大门。只见对面房间门栓都没插。窗户大开，只剩窗帘在迎风往外飘。

　　杨祈风阴恻恻道：“你同伙都跑了，还不交代？那行，我可送你去巡察司咯。”

　　这小贼显然吓呆了，看着杨祈风连连求饶：“大爷，大爷，大侠，我这是第一次犯呐，我上有老下有小的…您可千万高抬贵手啊……”

　　“那我再问你一次，谁叫你来的？”

　　“就方才小的在街上闲逛，碰到一位大侠说见我有缘，要请我喝茶。我寻思有诈呢，结果他又拉住我说，他知道有几个商人今儿个在这下榻，想跟我组队摸点。他帮我订房打掩护，事成以后他三我七……”

　　“那人什么打扮，多高，什么口音，有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小贼：“那…那人一身蓝衣，戴个斗笠，拿黑布蒙着半张脸，比您矮半个头…口音听着像是本地的…”

　　杨祈风睨了他一眼。

　　小贼又补充道：“哦！那位大侠看着也像是练过的，跟您一样，这右手上有好几个茧子。”

　　杨祈风若有所思地走到窗边，窗框上有一个淡淡的灰色鞋印。

　　“没有泥土的痕迹，看来应该是到了镇上才跟上我们的。”

　　手里的小贼挣扎了一下，显然吓了一跳。杨祈风转身，只见陈则不知何时站在了他身后。

　　“这个你拿着，”陈则把食盒递给他，又伸手示意他把贼的衣领递出来，“这个我来拎吧。”

　　“嗯？哦，你都听到了？”

　　“基本上，你问得差不多了。”

　　“哦，那我们把他放了吧。”

　　小贼眼里燃起了欣喜。

　　陈则翻了翻小贼的衣襟，摸出几支扁平的铜质钥匙，淡淡道：“不用，这人是个惯偷。给我吧，我马上回来，你先回去。”

　　这几支钥匙有别于其他普通的钥匙，前端有多种形状的齿、纹、凸起，而且有明显的磨损痕迹。这小贼显然就是传说中的“吃恰子”，据说什么锁都能开，杨祈风还是头次亲眼见到。

　　“啊？我不用一起去啊？”

　　陈则：“嗯，回去把鞋穿好。”

　　杨祈风随着陈则的视线看向自己的袜子一阵尴尬，拎着食盒默默跑回了房间。穿鞋的时候，他隐隐听到楼梯方向传来小贼短促的惊呼声，等他穿好鞋跑过去看时，楼梯上已经没人了。

　　他只能老老实实回了房间，打开了临街的窗户。

　　果然陈则没有一会儿就回来了。他打开食盒盖子，第一个端出了他最喜欢的青草冻。

　　“嗯？老板这么早就出摊了？”

　　“毕竟已经到饭点了，你看，这是她送你的雪梨银耳羹。”

　　“啊？她也太好了吧…你有没有跟她说我们要过好久才能回来？”

　　陈则伸手拍了拍他的脑袋：“说了的，就是因为我说我们要出远门，这段时间先不用帮我们特意做青草冻了，她才送了这个的。”

　　“哦，原来是这样，那就好。”

　　陈则拿出饭盒，果然是两份汤面，浇头不同，一份是笋干肉丝，一份是青椒肉丝，但面上都放了一只煎蛋。煎蛋很圆，蛋黄完整，边缘焦黄，还点缀了几颗葱花，色香味俱全。

　　“你说让我看着买，我就随便选了两份，你想吃哪个？”

　　杨祈风摆摆手：“你先选吧。”

　　陈则没说什么，把手伸向了杨祈风盯着的青椒肉丝面，杨祈风忍不住吞了吞唾沫。只见陈则快要碰到碗沿的手突然停住。冷不丁伸过来戳了一下杨祈风的脑门。

　　杨祈风抬眼，只见陈则一脸担忧地看着他：“傻了？想吃什么不知道说，出了门可怎么办？下雨了知道往家跑吗？”

　　很明显陈则又在逗自己玩，杨祈风觉得自己好心被当了驴肝肺，于是瞪他一眼，毫不客气地把青椒肉丝面拉到自己跟前。

　　陈则笑了一声，把筷子递给他，面色柔和地看着他，不知道在想什么。

　　杨祈风被看得有点不自在，正欲发作，却听陈则开口道：“如果我说，后面几天我们可能需要暂时分开一下，你能照顾好自己吗？”

　　他刚把煎蛋咽下去，闻言也顾不得赌气，只剩疑惑：“为什么？不是，肯定能啊，我都这么大人了。但是为什么呢，是有什么新任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