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湾灯》长崎有粮女士

5、亲嘛！ 第五章亲嘛

　　第五章亲嘛！

　　雨后傍晚，晚风褪去了连日的燥热。

　　夕阳穿透稀薄的云层，洒落温柔的橘色余晖，洗净雨水的校道干净澄澈，路边的香樟叶片缀着细碎水珠，风一吹便簌簌滚落，漾开满袖清凉。

　　陆砚辞的指尖始终温热有力，自然而然牵着许清予的手，十指轻扣，一路并肩慢行，从宿舍区缓步走向校门。

　　沿途皆是下课返程的学生，笑语喧哗。

　　途经露天篮球场时，球场还有不少留校打球的学生。

　　几个刚下场的校队学弟远远瞥见两人牵手的身影，瞬间来了兴致，扬着嗓音熟稔地打趣：“喂，砚辞学长又和清予学姐翘课约会去吗？”

　　少年心性的张扬与得意尽数落在陆砚辞眼底，他眉眼飞扬，非但不遮掩，反而微微抬手，特意扬起两人紧紧相牵的手。

　　腕间一对红绳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在暖光下格外醒目。

　　他勾着唇角，带着几分明目张胆的炫耀，遥遥回应：“你们猜？”

　　几个学弟习以为常地哄笑几声，随口唠了几句赛场趣事，便拎着球服结伴离场。

　　许清予侧眸望着身侧少年明媚张扬的模样，眼底积压多日的沉郁与迷茫，悄然散去一丝。

　　历经生死绝境、看过他成年后的深沉疏离，再见到这般无忧无虑、肆意耀眼的少年陆砚辞，心底不由泛起一抹柔软的笑意，眉眼弯弯，恬淡又温柔。

　　这抹浅浅的笑容干净透亮，瞬间落入陆砚辞的眼底，精准被他捕捉。

　　他素来最吃她这副模样，温和、澄澈，不带半分疏离防备，单单一个笑容，便让他整颗心怦怦发烫，满心悸动，温柔得一塌糊涂。

　　陆砚辞低头看向她，嗓音清浅温柔：“笑什么？”

　　许清予抬眼望向他，眼底含着浅浅笑意，语气带着几分打趣：“没什么，就觉得你这样子很少见，很臭屁。”

　　她晃了晃两人相牵的手，继续调侃：“你啊，就不怕被他们真的围起来打你么？砚辞学长？”

　　陆砚辞半点不惧，反倒乐得受用，语气坦荡又带着几分少年狡黠：“怕什么，打伤了有你疼有你照顾，我啊巴不得他们围我。”

　　话音落下，他又刻意放软语气，带上一点委屈，微微抬臂露出小臂上尚未消退的青紫色淤伤：“再说他们那班崽子在球场上也没少磕绊我啊，你又不是不知道。看！这里我手臂还淤着呢。”

　　许清予的目光落在那片淤青上，指尖骤然一顿，纷乱的思绪瞬间翻涌而上。

　　她想起前世成年后的陆砚辞，依旧这般热爱篮球，赛场之上永远拼尽全力。

　　步入社会后的他愈发沉稳内敛，身上背负着无数压力与责任，打球于他而言，是为数不多的解压方式。

　　可每一次赛场拼搏受伤、磕碰淤青，他从来都是默默隐瞒，独自处理伤口，从不让她看见。

　　他怕她担心，怕她忧心焦虑，更怕她生气责怪他不爱惜自己。

　　可他从来不知道，比起隐瞒与逞强，许清予更害怕的是他事事瞒着她、事事独自承担。

　　日复一日的沉默隐瞒、刻意疏离，一点点拉开了两人的距离，堆积成跨不过的隔阂，消耗了彼此最深的爱意，最终酿成终生遗憾。

　　前世的酸涩与遗憾沉沉压在心口，许清予迅速敛去眼底的怅然，回过神来，又气又心疼，指尖微微用力，轻轻戳在他手臂的淤青处。

　　语气带着嗔怪，藏着不易察觉的心疼：“每次都叫你别冲那么狠，总不听，你这叫活该。”

　　说完，她稍稍用力甩开他温热的掌心，提着步子径直朝着校门的方向走去，刻意拉开了一点距离。

　　陆砚辞骤然落空，掌心空空，心底瞬间涌上一阵慌乱。

　　他看得出来她是真的有点生气，不敢嬉闹，立刻快步追上，侧身一步挡在她身前，牢牢堵住她前行的路。
　　她往哪边挪步，他便跟着往哪边挡，执拗又幼稚，全然是热恋少年藏不住的在意。

　　路边往来的行人瞥见这一幕，都默契地相视一笑，一眼便能看出是年轻小情侣的甜蜜打闹，青涩又暖心。

　　许清予无奈驻足，抬眸看向眼前执拗的少年，语气带着几分无奈：“陆砚辞，别幼稚，行不行？”

　　陆砚辞立刻学着她的语气，眉眼耷拉，眼底带着小狗般的委屈，嗓音软乎乎的，认认真真哄着她：“许清予，别生气，行不行？”

　　许清予别开视线，避开他湿漉漉的眼眸，不想轻易心软。

　　就在她视线偏移、稍稍分神的瞬间，陆砚辞俯身凑近，动作轻快又霸道，飞快在她柔软的脸颊印下一个轻吻，温热的触感转瞬即逝，却足够滚烫人心。

　　许清予脸颊瞬间发烫，又羞又恼：“你这人怎么耍无赖。”

　　陆砚辞直起身，眼底漾满得逞的笑意，理直气壮又深情：“我亲自己的女朋友怎么就耍无赖呢？”

　　话音未落，他伸手轻轻揽过她的腰，微微俯身，将她整个人温柔拥进怀里，像撒娇一般轻轻蹭着她的脖颈，贪婪呼吸着她身上独有的干净馨香，温柔缱绻，舍不得松开。

　　温热的气息尽数笼罩着她，他贴着她的耳畔轻声哄劝：“别气好不好？”

　　说罢，又低头，在她另一侧脸颊轻轻落下一吻，温柔又虔诚。

　　双重的温柔攻势之下，许清予耳根红透，浑身都泛起温热的暖意，心底的那点嗔怪早已消散无踪，只能无奈妥协：“放开。”

　　陆砚辞抱得更紧，执拗又软糯：“你不气我就放。”

　　拗不过他这般温柔纠缠，许清予长长舒了口气，彻底妥协：“不气了，行没。”

　　陆砚辞依旧不依，低头凝着她的眉眼，眼底满是期待：“真不气了？”

　　“嗯。”许清予轻轻点头。

　　下一瞬，少年眼底闪过一抹狡黠，得寸进尺，语气软软的带着撒娇：“那你亲我一口。”

　　许清予瞳孔微怔，满脸错愕：“！！”

　　“亲嘛。”陆砚辞干脆闭上双眼，微微扬起线条俊朗的脸颊，乖乖等着她的主动，一副全然期待、任她拿捏的模样，少年气十足，惹人心动。

　　许清予靠在他温暖的怀抱里，静静望着眼前年少鲜活、满眼都是她的陆砚辞。

　　前世的她，怯懦、自卑、被动，永远不敢主动、不敢撒娇、不敢奔赴，所有的喜欢都藏在心底，默默仰望，最后只剩满盘皆输的遗憾。

　　可重生这一次，她不想再胆怯，不想再错过。

　　她想试着主动一次，试着好好回应他明目张胆的偏爱与热烈。

　　往来路人步履匆匆，偶尔有人侧目，却并无异样目光，在所有人眼里，他们不过是一对普通热恋、甜蜜打闹的校园情侣，鲜活又美好。

　　心底的忐忑与怯懦尽数褪去，许清予深吸一口气，眼底漾开温柔的坚定。

　　她微微踮起脚尖，抬手轻轻攥住他黑色卫衣的帽兜边缘，微微用力拉近两人的距离，毫不犹豫，轻轻俯身，柔软的唇瓣轻轻落在他温热的脸颊上。

　　轻柔的触感转瞬即逝，却带着滚烫的温度，清晰落在肌肤之上。

　　这一刻，轮到陆砚辞彻底愣住。

　　他原本以为，她素来害羞内敛，顶多别扭推脱，绝不会这般大胆主动，早已做好了逗她撒娇的准备。

　　可突如其来的温柔触碰，彻底打乱了他所有思绪。

　　温热柔软的触感停留在脸颊，清晰真切，少年的心脏骤然炸裂，狂喜顺着四肢百骸疯狂蔓延，胸腔里的心跳快得失控，震得耳膜发烫。

　　他维持着拥抱她的姿势，僵在原地，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漆黑的眼眸猛地睁开，眼底盛满猝不及防的惊艳与狂喜，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连脖颈都染上淡淡的绯色。

　　原来被她主动亲吻，是这般让人失控、心动到失语的感觉。

　　许清予看着他呆呆僵住、紧紧抱着自己不放的模样，轻声开口：“亲了，放开。”

　　“哦……”陆砚辞后知后觉回过神，嗓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哑，慢悠悠松开环着她的手，心底甜得发腻，满是猝不及防的欢喜。

　　许清予趁着他失神的间隙，轻轻侧身绕过他，率先抬步朝着公交站的方向走去，步伐轻快，带着一丝主动过后的羞涩。

　　陆砚辞立在原地，抬手轻轻抚过刚刚被她亲吻过的脸颊，指尖残留着她的温度，心底的甜度肆意蔓延，眉眼间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他望着她轻盈的背影，心底软得一塌糊涂，立刻快步追上，伸手再次牢牢牵住她的手，十指紧扣，再也不肯松开半分。
　　-f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