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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终有一天你会知道的 第二十 ...


  •   第二十二章

      许清予看着愤然的傅珊珊,望着她方才毫无保留朝自己倾泻而出的恨意,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起上辈子临死前的画面。

      那个冷雨滂沱的夜晚,傅珊珊裹着黑色兜帽,眼底没有半分温度,静静看着她咽下最后一口气的模样。

      她喉间发紧,极轻地嘀咕:“会是她么?”

      还没等她往下深想,门外传来脚步声,沈薇媚推门快步走进来,语气满是担忧:“小予没事吧?”目光扫过地上撕得四分五裂的稿纸,弯腰拾起一张尚且完整些的碎纸片。

      沈薇媚方才在门外,断断续续听见了大半争执,皱着眉压低声音:“傅珊珊真敢抄你的稿交上去了吗?”

      许清予的心底沉沉往下坠,一股寒意顺着脊背漫上来。

      她稳住气息,抬眼看向沈薇媚。

      许清予:“小薇,方才傅珊珊的话,先别跟砚辞说。”

      沈薇媚愣了愣,眉头拧得更紧:“可是……”

      许清予伸手轻轻牵住她的手腕,眼底带着少有的恳切,声音放得很轻:“不要说,好吗?”

      沈薇媚看着她执拗的模样,终究松了口,无奈叹一声:“好吧。”

      许清予:“你先去饭堂,我先去一趟图书馆。”

      沈薇媚:“你不吃吗?”

      许清予轻轻摇头:“我要重新找点资料,构思新的设计概念图。”

      沈薇媚不放心:“那我吃完,带点吃的过去找你。”

      许清予弯了弯唇角,软声应:“嗯,去吧。”

      两人一同离开艺术大楼。

      秋日的风卷着细碎的落叶擦过廊边,许清予揣着一团纷乱沉重的思绪,独自朝着图书馆走去。

      馆内安安静静。

      许清予把路上顺手买的冷美式、电脑和厚重的书本,一一放在靠窗的长桌。

      她抬手,将散落的长卷发随手用素色发夹松松挽起,几缕碎发垂在颈侧,转身先走到书架之间,指尖划过书脊,慢慢搜寻需要的参考资料。

      她强迫自己暂时压下傅珊珊带来的糟心事,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能延毕,要和时间赛跑,先把被毁掉的设计稿重新梳理出来。

      坐回椅子上,许清予双臂环在胸前,望着电脑屏幕上空白的画布,指尖无意识轻点桌面,凝神思索灵感。

      她在心底默默和自己打气:想吧,快想想,还有什么例子,什么策划,许总监,你可以的。

      沉思片刻,她的视线无意识飘向窗外楼下。

      成片的杏树、枫树染上秋意,叶子一层一层晕开暖黄、橙红,在阳光下铺得温柔耀眼。

      望着这片盛景,她的思绪不受控制地飘回上辈子。

      那是很久以后,她和陆砚辞在一起,已经踏入职场,收到母校邀约,两人一同重返校园的那天。

      彼时的杏树早已落得大半,枝桠光秃秃的,地上积着厚厚的落叶。

      年长一些的陆砚辞牵着她,两人缓步走在熟悉的校道上。

      许清予忽然松开他的手,蹲下身,挑拣几片形态完好、色泽金黄的杏叶,举起来对着镜头,拍下叶子和疏朗枯枝的照片。

      许清予看着照片,语气里藏着一点怅然:“都落光了,真可惜。”

      陆砚辞跟着她一同蹲下,笑意温软,伸手揉了揉她蓬松的长卷发:“怎么就突然悲秋起来了,许总监。”

      “如果我们早几周过来学校的话,应该会看到它们还没落下的样子。”许清予指尖摩挲着叶片边缘,“黄金灿灿的,热烈又好看。”

      陆砚辞听着,随手捡起一片边缘残缺、刚刚飘落的杏叶,轻声开口:“但这样秃着也挺好的。”
      许清予抬眼看向他,眼里满是不解。
      陆砚辞先一步站起身,朝她伸出宽大的手掌。

      许清予把手放进他掌心,他微微用力将她拉起来,顺势一带,把她拢进怀里,替她挡住迎面吹来的凉风。

      陆砚辞拥着她,声音低沉温柔:“枯落,有时候也不全意味着死亡,换个角度想,落叶腐朽后融于土壤滋养大树,来年春天,落叶又得以重生,重新长在大树上,也是个闭环开心大结局。”

      许清予窝在他温暖的怀抱里,忍不住弯起眼,打趣道:“大树和叶子最后一起包饺子的Happy ending 是吧,陆总。”

      “你真的很会破坏气氛,许清予。”陆砚辞低笑,低头轻轻吻过她的侧脸。

      许清予心头一动,灵光一闪,提议说:“好,既然这样,那这次返校展场布置就用杏叶好不好?”

      陆砚辞听着,从容点头:“都可以。”

      许清予朝他举起手里的叶子,眼尾带着笑意逗他:“那要不顺便和我谈一段校园黄昏恋?”

      陆砚辞闻言微微一怔,眼底掠过复杂的情绪。

      他想起念书的时候,年少莽撞,为了吸引她的目光,糊涂地和傅珊珊短暂在一起过。

      那是他这辈子最后悔的决定,也让毕业之后,他和许清予各自远赴异国游学,很长一段时间,人海茫茫,再也找不到她。

      万幸上天垂怜,五年之后,在职场里,他重新遇见了心心念念的女孩,抓住机会告白,终于和她走到一起。

      “我讨厌任何阶段的黄昏恋。”陆砚辞深深看着怀里的她。

      许清予扬起头望着他,眼底浮起一层茫然。

      陆砚辞轻轻捧住她的脸颊,额头抵着她的,气息交缠:“而且我跟你在校园已经谈过了,现在不需要。”

      许清予:“我跟你?”

      陆砚辞:“嗯。”

      许清予:“我跟你什么时候谈过,我怎么不知道?”

      陆砚辞:“终有一天你会知道的。”话音落下,他依旧捧着她的脸,低头,裹挟着积攒多年的深情,吻了下来。

      自那次返校之后,往后许多年,他们只要有空,就会抽时间回到这所校园,慢慢散步约会。

      思绪猛地回笼,许清予重新望向窗外开得灿烂、满树鎏金的杏树。

      她心口骤然发闷——直到她离世那天,都没能等到陆砚辞说的那一天。

      回忆里那个温暖的拥抱、滚烫的吻反复在脑海盘旋,酸涩一下子涌上来,眼眶迅速泛红,泪珠毫无预兆地砸落,滴在纸面,晕开一小片墨色。

      她吸了吸发酸的鼻子,声音轻得像叹息:“砚辞啊,今年的杏树也是金灿灿的很好看。”

      她抬手,用力擦掉脸上的泪痕,指尖还带着一点湿意。

      想起上辈子,自己就是靠着杏叶新生这个主题,完成了那场展馆布置策划,她眼神慢慢坚定下来,在心里笃定:那就用杏叶吧。

      她重新坐直身子,埋着头,收拢纷乱的思绪,对照眼前的资料,一点点把上辈子那个设计方案,重新还原、细化出来。

      她一门心思沉浸在图纸与构思里,全然没有察觉,不远处书架的转角,有一道视线,自始至终,都落在她身上。

      肖屿恒本来打算下课之后,中午来图书馆找个安静位置,歇脚打趸。

      刚走到这一层,就看见了匆匆进来的许清予。

      他没有上前打扰,只是安静站在远处,看着她独自对着窗外的杏树失神落泪,听见她低声呢喃的那句碎语。

      肖屿恒的心脏莫名轻轻一紧。

      他一直以为许清予是清醒冷静、不好接近的样子,像带着一层疏离的壳,可这一刻,他看见她卸下防备,藏不住的脆弱和心事,全都露了一角。

      他远远看着她垂落的碎发,看着她悄悄抹眼泪,又很快逼自己振作,一头扎进设计稿里的模样。

      一种陌生的感觉慢慢在心底漫开,不再仅仅是之前赌约里的试探。

      他开始忍不住好奇,这个女孩到底藏着多少他看不懂的过往,那些沉甸甸、压在她心底的心事,究竟是什么。
      他安静伫立在书架里,目光沉沉,一直没有移开。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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