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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你跟我都会憋坏的 第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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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陆砚辞牵着许清予走到球场旁的洗手亭。
他先拧开龙头,等水流温和下来,才拉过她的手冲干净掌心的灰尘,再从背包侧袋摸出一条干净柔软的毛巾,一点点把她的手擦得干爽。
他动作放得很轻,另一只手小心撸起她的衣袖,指尖细细扫过她小臂、手肘,仔细查看有没有蹭红、擦伤的痕迹,生怕方才那一摔,藏着看不见的磕碰。
许清予静静看着他低头认真的模样,心口软融融地漫开暖意,轻声安抚:“没事,真没伤哪去。”
陆砚辞抬眼望她,眼底还带着未散的后怕,语气带着一点浅浅的埋怨,伸出指尖轻轻弹了下她的额头:“之前还念叨我打球冲得狠,结果你自己下场,还不是一样。”
许清予眨眨眼,小声往他身上推:“还不是你教我的。”
陆砚辞饶有兴致地凝着她,目光沉沉,带着探究:“是,我确实教过你几次基础动作。但你什么时候练得这么熟了?连阿杰都能过。”
这话一问,许清予心里猛地虚了一下,指尖微微蜷起。
那些娴熟的运球、转身技巧,是上辈子漫长岁月里一点点磨出来的,她没法跟他解释来源,只能轻轻避开他的疑问,故作委屈地哄他:“我都能过人还投进球了,你这个当老师的,不替我这个学生开心就算了,还拉着脸,干嘛呀。”
陆砚辞故意呲了呲牙,一副皮笑肉不笑的模样:“我哪里拉脸了?青出于蓝,胜于蓝,我开心得很,清予学姐。”
许清予见他松了神色,趁这个空档,认真开口:“既然那么开心,我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陆砚辞语气放稳反问:“什么事?”
许清予抬起手,主动伸过去,和他十指紧紧扣在一起,指尖微微发紧,眼神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安。
陆砚辞自然而然收拢掌心,稳稳回握住她,安静等着她往下说。
许清予的声音放得很轻,带着迟疑:“砚辞,我问你,傅珊珊……她跟你真的就只是堂兄妹的关系吗?”
“嗯。”陆砚辞点头,慢慢跟她解释,“我们两家父辈是世交,我爸妈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和她家上契认了亲戚,对外才以堂兄妹相称。我也是上大学之后,才清楚这件事的,而且她……”
许清予猛地一怔,心头轰然一响,连忙打断他:“等等!你的意思是,你和傅珊珊,根本没有血缘关系?所谓的堂兄妹,只是上契认来的?!”
“是啊。”陆砚辞坦然应下。
一瞬间,许清予的脑子像炸开一样。
她从前一直以为,傅珊珊一口一个堂哥,叫得亲热,是实打实有血缘牵绊的亲人。
就算傅珊珊心思再不善,碍于这份亲缘,也不至于对陆砚辞生出别的心思,更不会把恨意全部倾泻在她身上。
可现在真相摊开,一块沉甸甸的石头压在了心底。
这辈子的傅珊珊,比上辈子还要棘手。
如果傅珊珊对陆砚辞存着爱慕的心思,那前世那个把她推下楼、痛下狠手的人,嫌疑一下子就重了。
陆砚辞清楚地看见她脸色一点点发白,握在他掌心的手慢慢变凉,他眉心一紧:“怎么了?好好的,怎么突然问起她?”
许清予强迫自己稳住心神,压下翻涌的惊悸,没有直接说出心底的恐惧,转了话题:“砚辞,我打算过完这个学期,就搬出宿舍,在外面租房子住,方便之后跑展馆相关的实习。”
陆砚辞不傻,哪会听不出其中的关联,他试探着开口问:“做这个决定,是和傅珊珊有关?”
许清予避开他的视线,低声辩解:“不是,就是单纯在规划毕业之后的事情而已。”
陆砚辞没有顺着她的话放过她,他抬起双手,轻轻捧住她的脸颊,温柔却不容她躲闪,放低声音:“许清予,看着我说话。”
许清予的视线被迫落回他的眼睛里。
“是委屈了,还是你单纯自己想搬出去?”陆砚辞的语气认真。
许清予心里纠结。
她不想给他添负担,而且傅珊珊到现在为止,还没有做出实质性伤害她的举动,很多都只是她基于前世记忆的预判和提防。
沉默片刻,她老老实实回答:“是我自己想搬出去住。”
陆砚辞静静地看了她几秒,没有继续追问逼她,只是缓缓开口:“好,我知道了。那这些天,我陪你一起找房子。反正等我们毕业,我本来也打算搬出去。”
“砚辞,你没必要跟着一起折腾……”许清予轻声劝他。
“有必要,许清予。”陆砚辞打断她,语气坚定,“我有必要守着你。”
“砚辞……”
他微微低头,额头轻轻抵上她的,温热的呼吸交织在一起,声音软下来,带着一点恳求:“让我守着你,好不好?”
许清予鼻尖一酸,所有的忐忑和惶恐,在他这句温柔的话里稍稍卸下。
她伸出手臂,轻轻环住他的腰,埋进他怀里,贪恋地接住这份独属于她的安全感,轻轻应了一声:“嗯。”
晚风卷着香樟叶的味道,把两人的影子叠在洗手亭下的地砖上,安安静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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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清予轻轻从他怀里退开,伸手拉了拉他的胳膊,示意他挨着自己坐下。
她没有打算瞒着他,垂着眼,慢慢把方才在告示栏和肖屿恒相遇的经过一五一十说出来。
指尖捏着那张公寓资料,递到陆砚辞面前,声音平静:“肖屿恒说,可以按之前没涨价的租金租给我,条件是,你们下周六的晋级赛,输给财经系。”
陆砚辞伸手接过那张纸,目光扫过上面的户型、地址,眉头一点点拧起来,眼底漫开一层温怒,语气沉了几分:“肖屿恒那家伙,就这么没底气,要用球赛来拿捏你?”他把资料往腿上一放,朝她伸出手,“手机给我,我跟他说。”
许清予没有把手机递过去,白皙纤细的手心轻轻覆在他抬起的手背上,稳住他的动作,抬眼望他:“我跟你说,不是让你气,更不是让你去打他,陆砚辞。”
陆砚辞的火气被她掌心柔软的温度压下去几分,顺势翻过手,牢牢扣住她的掌心,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指节,动作带着安抚,也带着一点不愿松开的眷恋。
许清予收回手,拿起那份公寓资料,语气淡然:“房子产权是他的,他有定价的权利。我跟你坦白,只是不想对你有所隐瞒。这套房子不行,我还可以再看别的。”
说着,她把刚才在告示栏顺手收来的好几张租房传单摊开在两人之间的腿上,各色纸张铺得错落。
陆砚辞低头,随手拿起几张,慢悠悠翻看着。
“对了,砚辞。”许清予侧过头看他,轻声问,“你怎么看待肖屿恒这个人?”
陆砚辞目光还落在租房信息上,稍稍沉吟片刻才开口:“我和他顶多算是赛场点头之交。两支队伍平时分开训练,偶尔遇上才会打上一场,私下几乎没有来往。他是不是大家口中说的富二代、家里条件怎么样,我从来没有特意去打听。”
许清予听完了然地点点头,轻轻耸了耸肩,心里有点无奈。
她还以为陆砚辞会对肖屿恒多几分了解,看样子是自己想多了。“原来是这样,那没办法,只能再慢慢物色别的房源了。”
陆砚辞忽然眼睛一亮,从传单堆里抽出一张户型宽敞的套间资料,递到她面前,眼底藏着一点大胆的期待,认真提议:“清予,要不我们一起合租,搬出去同居吧,你看这个。”
许清予的脸颊唰地一下就热了,耳尖迅速染上薄红,想都没想就摇头:“不要。”
“为什么不要?”陆砚辞一脸理直气壮,一本正经地跟她掰扯道理,“反正你本来就要租房子,我之后也打算搬离宿舍,两个人一起合租,分摊房租,省钱又省事。”
许清予的思绪不受控制地飘回上辈子。
那时候他们确定关系没多久,陆砚辞也是这样,说上班通勤不方便,想好好照顾她,劝她搬去和他同住。
一开始同居的日子确实温柔甜蜜,可夜里的陆砚辞总是贪得无厌,毫无节制地向她索取。
好几次折腾到后半夜,第二天她浑身发软,根本起不来。
她还清晰记得那个清晨,她困得睁不开眼,窝在他怀里动弹不得,陆砚辞抱着她,低声哄她:“起不来就不起,今天不去上班,在家陪我好不好,许总监。”
那时候她撑着酸软的身子,披着一身丝滑睡裙,一边往浴室走一边笑他:“我可没你那般命好,下面一堆人排队替你干活,陆总。”
他从身后贴上来,手臂环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肩头,望着镜子里相依的两个人,嗓音黏糊糊的:“那我跟人事说,再多招几个人,帮你分担工作,替你忙活。”
她当时笑着打趣他:“依我看,你呢夜晚少在床上和我‘忙活’,我就感恩戴德了。”
“不要。”陆砚辞立马就应。
许清予打趣问:“怎么就不要呢,陆总?”
他低头,吻落在她的耳骨上,轻轻咬了咬她的耳垂,直白又滚烫:“因为你跟我都会憋坏的,许总监。”
许清予听着他的直白露骨的情话:“你!真的烦死了,陆砚辞!”
滚烫的情话还仿佛在耳边回响,许清予猛地回神,脸颊烫得厉害,连忙摇头,小声嘀咕:“我才不要这么早就跟你同居。”
陆砚辞盯着她泛红的脸颊,心里好奇,故意逗她,微微倾身凑近:“在想什么呢,脸这么红?在你眼里我就这么像狼?还怕我把你吃掉?”
许清予小声嘟囔一句:“你本来就是。”
“嗯?你说什么?”陆砚辞没听清,微微侧耳。
许清予定了定神,压下心底翻涌的回忆,认真跟他重申:“我的意思是,我想独居,想拥有属于自己独立的空间。同居,对现在的我们来说太早了。”
陆砚辞望着她眼底那一份清晰的倔强和抗拒,没有再继续逼迫她,慢慢收敛了玩笑的神色,妥协下来:“好,我不逼你。那我当你的邻居,总可以吧。”他看着她,语气带着一点不容再退让的软坚持,“这是我最后的底线,别再拒绝我。”
许清予望着他认真的眼神,弯了弯唇角:“知道啦,邻居陆先生。”
两个人对视一笑。
就在这时,许清予放在腿上的手机屏幕忽然亮起来,一条消息弹了出来,是肖屿恒发来的:[考虑得怎么样?]
许清予看见消息,眉头微微蹙起。
陆砚辞坐在她身侧,目光自然也扫到了屏幕上那一行字。
许清予指尖已经落在屏幕上,准备敲字回绝,手腕却一空,陆砚辞直接伸手把她的手机拿了过去,指尖飞快地点开通话界面,拨通了肖屿恒的号码。
“砚辞!你想干什么?”许清予心头一紧,压低声音喊他。
陆砚辞抬手,食指抵在唇边,示意她先别出声。
另一边,肖屿恒刚洗漱完毕,松松散散地靠在宽大的布艺沙发上,漫不经心地划着手机,看见来电显示是许清予,随手接起,语气带着几分笃定的笑意:“喂,结果如何?”
听筒里传来的却是一道男生冷沉的声音。
陆砚辞勾着唇角,笑意里裹着几分冷峭的嚣张:“这么急着想要一个结果?包租公。”
肖屿恒愣了一下,确认号码没错,立刻反应过来,接电话的是陆砚辞。
肖屿恒的笑意淡了,语气带上居高临下的从容:“我这叫等价交换。谁让你的女朋友看上我的房子,我总不能白白让利,做亏本买卖。”顿了顿,他刻意抛出激将的话,“要不然,干脆你替她把租金全部付清?还是说,区区这点租金,你们陆家都拿不出来?”
陆砚辞哪里听不出他话里的挑衅,嗤笑一声:“这点租金,就算翻十倍,我也付得起。我只是看不惯你这种,怂得不行,只会拿条件要挟人的富二代罢了。”
肖屿恒眼底的温和一点点褪去,愠意慢慢浮上来:“要打一场?”
“明天傍晚,二号球场。”陆砚辞干脆利落。
“可以。”
简短两句,两人带着火气,先后挂断了电话。
许清予看着他把手机放回自己手里,又急又无奈:“砚辞,你怎么真的答应和他打球较劲。”
陆砚辞挠了挠后颈,语气轻了些:“一时气不过嘛。”
许清予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陆砚辞又笑起来,安抚地看向她:“别担心,明天不管输赢,我们都不吃亏。”
看着他这副少年意气、冲动的模样,许清予轻轻叹气:“早知道,我就不该跟你商量这件事。”
陆砚辞闻言,神色微沉,稍稍认真起来:“许清予,这话可不对。难道你打算悄悄看好房子,先斩后奏,等搬进去了才告诉我?”
许清予被他问得一怔,抿着唇,沉默下来,没有出声。
陆砚辞站起身,在她面前蹲下来,和她平视,重新牵住她的手,抬眼望着她,眼底是满满的真诚与珍视:“清予,我知道你心里藏着很多心事,很多不愿意说的秘密,我不逼你,我愿意慢慢等你愿意开口的那天。但是像租房、有人拿条件要挟你这种关乎你安全的事,一定要让我知道。我是你男朋友,偶尔依赖我一下,不行吗?难道在你心里,我就这么靠不住?”
他声音放低,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失落,“如果是这样,我会觉得自己很失败。”
许清予心头一软,伸手轻轻抚过他的手背,柔声回应:“砚辞,别胡思乱想,你很可靠。很多时候,你都愿意替我兜底,包容我所有的坏脾气,所以我才会喜欢你,爱着你。”
陆砚辞眼里的失落一下子散了,尾巴仿佛快要翘起来,带着一点撒娇的期待:“嗯?还有呢?”
“想听好听的话?”许清予看着他这副得意的模样,忍不住弯眼。
“多说一点,还有呢。”陆砚辞不肯放过她。
“好,那你好好听着。”许清予清了清嗓子,煞有介事地掰着手指头,慢悠悠数,“咳咳,你啊,脸皮厚,臭屁,还很流氓,还有……”
“喂,许清予!”陆砚辞一下子睁圆眼睛,佯装生气。
“你看,说两句就急,幼稚鬼。”许清予笑着抬起手,指尖轻轻扯了扯他线条好看的脸颊。
晚风穿过球场,远处队友的笑闹声隐约飘过来,路灯的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温温柔柔的。
-f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