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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仪式感 第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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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饭足后,客厅里还残留着饭菜温热的香气,季镇堂和方清在收拾桌面碗筷,水流声从厨房断断续续飘出来。
许清予拎起保温壶,正打算跟长辈道别,转身往家里回走,手腕却忽然被人轻轻攥住。
陆砚辞指尖温热,舍不得放她走:“清予,你等我一下,我去收拾东西,我们晚点一起回大学。”
许清予脚步顿住,侧过头看他,听见他这话,轻声应:“哦,好吧。”
“那你稍稍等我,我去房间收拾几套衣服。”陆砚辞说完,也不等她再多说,脚步匆匆往卧室的方向走。
许清予点点头,站在客厅靠窗的位置等着,目光闲散落在院子里盆栽上。
陆砚辞推开卧室门进去,背包摊开放在床沿,他拉开衣柜、斗柜,翻找着要带回学校的衣物。
他记得自己那件软糯的驼色毛衣,想找出来塞进包里,翻遍斗柜一层一层,都没有看见,便扬声朝外面问:“姨妈,我那件驼色的毛衣呢?”
方清正在厨房擦拭灶台,听见声音隔着墙回话:“不在斗柜吗?”
“没在。”陆砚辞一边把叠好的T恤往包里放,一边应声。
方清凝神想了片刻:“那应该晒了没收吧?小予,帮阿姨去阳台看看。”
“哦,好。”许清予把手里的保温壶轻轻搁在玄关柜上,转身走向阳台。
午后的阳光柔和地铺在阳台栏杆上,几件衣物搭在晾衣架上随风轻轻晃着,那件驼色毛衣安安静静挂在最外侧,布料被阳光晒得暖融融的。
许清予抬手取下,毛衣上裹着干净的阳光气息,她顺手抚平褶皱,抱着布料转身,径直走进陆砚辞的房间把毛衣递过去:“你的毛衣。”
“谢谢。”陆砚辞伸手接过,仔细叠整齐,放进背包空余的位置。
许清予没有立刻离开,目光饶有兴致地在这间宽敞的房间里慢慢打量。
是单人房桌面电脑收拾得干干净净,只零散立着几本金融相关的书籍,书页整齐。
书架自带玻璃柜门,里面摆着他玩具收藏和书籍。
许清予心里悄悄感慨,陆砚辞看着平日里随性张扬,甚至有点爱耍帅臭屁,私下里居然是偏爱整洁的性子。
陆砚辞见她站着,便拉过书桌前的椅子:“坐吧,房间可能有点乱。”
许清予听着摇头:“也没很乱,倒是廷整洁的。”
陆砚辞不好意思地饶了饶头:“大概是姨妈替我收了一下。”继续收拾床上的衣服和背包。
视线转了转,许清予看见了书桌一角摆着的全家福相框。
照片里少年时期的陆砚辞站在父母中间,眉眼青涩。
许清予认得照片上的两个人,那是陆砚辞的父母,是她在前生就见过的模样。
她心底清楚,陆砚辞原生家境优渥,只是父母常年在加拿大忙碌生意,很少留在港城,高中起他便寄宿在姨妈方清和姨父季镇堂这里,姨妈姨父成了他在这边最亲近的监护人。
许清予目光落回正弯腰收拾东西的陆砚辞身上,指尖微微蜷了蜷,犹豫片刻,才试探着开口:“砚辞,你父母还好吗?”
陆砚辞闻声回过头,看见她正望着那帧全家福。
他走上前,伸手拿过相框,用袖口随意擦去玻璃表面薄薄一层浮灰,唇角扯出一抹淡淡的、说不清滋味的笑,把相框放回原处:“也就那样吧,昨晚才跟他们通了个长途电话,还被他们从头到尾问东问西,问学习,问生活,什么都要打听。”
他语气听着轻松,可许清予看得出来,他对远方的父母,亲近里隔着一层淡淡的疏离。
许清予不动声色收回目光,看了看床上散乱的乐高积木随口又问:“是你要砌的吗?”
“没,应该是小杰他又偷拆我的乐高拿出来砌了。”陆砚辞应着,视线扫过床上散落的乐高零件,语气带了点宠溺的无奈,他伸手拨了拨床上五颜六色的乐高碎块。
许清予提议说:“我来帮你收拾吧。”
“不用。”陆砚辞推搪一边说笑,一边伸手去收拾床上的乐高,打算把零件都收进收纳盒。
抬手掀开枕头,想要扫出压在底下的零碎积木,没留意力道,几张薄薄的照片跟着滑落,轻飘飘打了个旋,落在许清予脚边的地板上。
“糟了。”陆砚辞神色一慌,动作飞快地弯腰想去捡。
可许清予比他更快一步,已经俯身拾起了那两张照片。
照片里的人是她。
是大学社团举办辩论赛那天抓拍的单人照。
照片上,她站在人群之中,和社团队友举着杯子庆祝拿到名次,空中飘着细碎的礼花闪片,她眼底亮得像盛着星光,笑得鲜活明媚。
许清予捏着相纸,指尖轻轻摩挲着画面里自己的脸,抬眼看向陆砚辞:“那天你也有去看我们社团的比赛吗?”
陆砚辞耳尖微微发烫,顿了顿才应声:“是去了。”
许清予看着他躲闪的眼神,轻声追问:“病着去的?”
陆砚辞有些心虚,挠了挠后颈:“算是,但也不全是。”
许清予的记忆翻涌上来,是现在重活这一趟的记忆,她记得清楚。
辩论赛当天,陆砚辞前一晚因为打篮球淋雨,发了高烧,在医院吊了一整天点滴。
谁都以为他要好好休养几天,结果第二天,他像没事人一样,抱着一大捧盛放的花束,安安静静站在她宿舍楼下等她。
她还记得那天,他戴着白色口罩,额角还带着病后的倦意,捧着花看见她出来,眼睛一下子亮起来:“清予,恭喜你,拿季军。”
人来人往的校道上,许清予脸颊发烫,伸手接过那一大捧花,满心担忧地望着他:“谢谢。你病好了吗?”
陆砚辞笑得轻松:“没事,就是小烧而已。”
那时候他们才刚刚在一起,许清予抱着馥郁的花,还不习惯这样隆重的心意,想着不能让他破费,下意识就要掏钱包把花钱给他。
陆砚辞伸手轻轻按住她的动作,顺手把她的钱包塞回她的背包,语气认真又温柔:“这是仪式感。”
许清予母单刚谈恋爱,茫然地眨着眼睛看他:“仪式感?”
陆砚辞一点点耐心引导她:“嗯,清予。既然我们在一起了,就要拥有只属于我们两个人的浪漫仪式感。以后周年纪念日、情人节、圣诞节,我们都要一起过。这是我想给你的浪漫,是我心甘情愿的,你不用有压力,安心收下就好。我不希望我们之间,事事都要算计、计较。我做这些,全部都因为你是我的女朋友,知道吗?”
许清予抱着花,似懂非懂地点头,仰起脸对他说:“那下次,等你打赢比赛,我也替你庆祝。”
她晃了晃怀里的花束,笑容恬静又柔软。
陆砚辞望着她,心脏砰砰直跳,满心都是化不开的心动:“嗯,一言为定。”
潮水般的回忆慢慢收拢,许清予重新看向眼前的少年,手里捏着照片,声音很轻:“那天的花很好看,谢谢你。”她说完,把照片递还给陆砚辞,没有再继续追问他带病到场的事。
她懂他藏在照片背后默默的心意,不必戳破。
“嗯。”陆砚辞连忙接过照片,快步走到书桌旁,拉开抽屉,小心翼翼把两张照片收好,关上柜桶的时候,耳根还是泛着红。
许清予抬腕看了看手表,岔开话题:“可以回去了吗?”
“可以了。”陆砚辞拎起收拾妥当的背包,背到肩上。
许清予先一步转身走出房间,陆砚辞跟在她身后,一同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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