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湾灯》长崎有粮女士

10、回房睡 第十章

　　第十章

　　两人静静相拥了一阵，许清予埋在陆砚辞温热的胸膛里，闷闷出声提醒：“砚辞，你头发还是湿的，得吹干，不然容易着凉。”

　　陆砚辞低低应了一声“嗯”，手臂却半点没有松开，依旧牢牢圈着她，贪恋这份贴在一起的暖意，舍不得放开。

　　许清予轻轻推了推他的肩：“快起来，真冻感冒就麻烦了。”

　　陆砚辞抱着她蹭了蹭，嗓音带着耍赖的软意：“那你帮我吹，我才起来，好不好？”

　　许清予拿他没办法，拗不过这股执拗，轻轻叹口气：“行，那你先松开我。”

　　得到应允，陆砚辞才依依不舍放开她，从背包里翻出一件简单的纯色T恤套上身，布料堪堪遮住紧实的肩背。

　　他乖乖在她面前坐下，没有往沙发上挤，反倒直接坐到冰凉的地板上，仰头望着她，两只手臂枕在她的大腿上，漆黑的眼睛亮晶晶的，像只温顺黏人的大型犬，安安静静等着她。

　　许清予拿起吹风机，另一只手捏着毛巾，裹住他的黑发，指尖穿过柔软的发丝，一点点揉开潮湿的水汽。

　　热风缓缓漫开，呼呼的声响填满客厅。

　　她受不了他一直这样直勾勾、腻乎乎盯着自己的眼神，干脆抬手拿毛巾盖住他的眼眸，不让他看。

　　陆砚辞也不闹，安安静静地任由她折腾，脊背放得松弛。

　　没过多久，湿发彻底吹干，几撮呆毛不服帖地翘起来，乱糟糟的，平添几分少年气。

　　许清予指尖轻轻拂过他干爽的发顶：“好了，干透了，快去睡吧。”说完她便伸手去拿吹风机，打算收拾好东西回房间休息。

　　“可是我一点都不困，再多陪我一会儿好不好？”陆砚辞仰着头挽留，眼底带着期待，“不然给我讲个睡前故事吧，就那种山里有座庙，庙里住着仙人的。”

　　“多大的人了，睡觉还要人哄？”许清予白他一眼，眼底藏着浅淡笑意，嘴上却不松口，“你不困我困，我要睡了，晚安。”

　　她不再接他的话，转身径直走进卧室，轻轻带上房门，躺到床上。

　　心口还残留着方才相拥相吻的悸动，她慢慢平复心绪，闭上眼，把客厅里的陆砚辞独自留在沙发上。

　　门外，陆砚辞看着紧闭的房门，无奈地耸了耸肩，只好蜷到沙发上，裹好那条厚毛毯准备休息。

　　可只要一闭上眼睛，眼前全是许清予的样子，方才她泛红的脸颊、柔软的声音、温热的呼吸一遍遍在脑海里盘旋，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

　　夜色渐深，雨势早就弱了下去，只剩下零星雨丝敲打窗沿。

　　不知过了多久，许清予从浅眠里醒过来，喉咙干得发涩，渴得厉害。

　　她睡得迷迷糊糊，脚步虚浮地走出卧室，到厨房接了一杯温水。

　　喝完水转身时，视线落在沙发上——陆砚辞睡得歪歪扭扭，半个肩膀露在毛毯外面。

　　睡意朦胧之间，前世的记忆混着当下的景象缠到一起。

　　恍惚里，她以为是已经长大的陆砚辞，加班到深夜回来，怕打扰她休息，才独自安安静静蜷在客厅沙发。

　　许清予放轻动作走过去，软糯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伸手轻轻扯了扯他的手腕：“砚辞，回房睡，别睡沙发。”

　　陆砚辞本就睡得很浅，一直半醒着，被她这么一拉，瞬间彻底清醒。

　　他抬眼看向睡眼惺忪的女孩，眼底带着一点错愕，低声确认：“你确定？”

　　“回房睡。”许清予脑子还懵着，没多想，自顾自拉着他的手，把他一路牵进自己的卧室，轻轻拍了拍床铺，示意他躺上来。

　　陆砚辞站在床边，目光牢牢锁着她迷糊可爱的模样，心底又软又好笑，挪不开视线。

　　许清予紧跟着掀开被子钻进去，自然而然往他怀里一靠，蜷成舒服的姿势，小声嘟囔：“要抱。”

　　“好，抱着，抱着。”陆砚辞躺下身，伸手稳稳圈住她，手掌一下下轻拍她的后背，像哄小孩一样低声哄着。

　　没过一会儿，怀里的呼吸慢慢变得绵长均匀，许清予又沉沉睡了过去。

　　屋内只有窗外漏进来淡淡的月光，落在她柔和的侧脸。

　　陆砚辞垂眸静静看她，唇角漾开温柔的笑意，用气音轻轻自语：“现在到底谁才是小孩子啊，许清予。”

　　他微微低头，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收紧手臂，把她好好拢在怀里，伴着她的呼吸，慢慢闭上眼，沉入梦乡。
　　-f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