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茵女将军：田径守道，足球护家》夏善若汀

91、点球定胜负，谜底藏身后 决赛点球大

　　场地边上气氛紧张得快要窒息，点球大战，即将到来。
　　王导和李助理站在替补席前，小声敲定罚球队员的顺序，手指在本子上划来划去，反复核对。
　　马骁然靠着替补席的挡板坐着，冰袋压在肿起来的脚踝上，一阵阵钝疼往上窜。
　　秦钰的声音就在她身旁：
　　“骁然，不必硬撑，交给你的队友们就好。”
　　“我知道的。”
　　马骁然轻轻点头，目光落在罚球点那片草皮上，
　　“我就是想看着。想有始有终！”
　　她指了指场边原地休整的队友，想起几年前踢市赛那回。
　　“秦姐姐，我现在才理解，为什么当时孙巧贤队长，都脑震荡了还要坚持在场上观战。
　　与其说是队友需要她坐镇，不如说是她自己不舍，不甘心就此和这场并肩的征程告别。”
　　秦钰脑海里也浮现出几年前打大市比赛时的场景：
　　“是啊。
　　披甲冲锋是赴战，静立守望亦是同袍之义。
　　总有人踏在前头搏杀，也总有人守住阵心、守住所有人的念想。
　　输赢不过一时得失，这些一道扛过风雨的人，才是值得用心护住的羁绊。”
　　马骁然低头看向发胀的脚踝，指尖轻轻蹭过冰袋，凉意漫上来：
　　“我现在跑不动、冲不上去，可眼睛盯着她们每一次跑动、每一脚出球，心里也算跟大伙一起打完这九十分钟。”
　　“你已然守住了这一环的责任。余下的，交给阵中人吧。”
　　“嘟～”
　　裁判吹哨，点球大战开始，大市先罚。
　　第一个上去的是段思思。
　　她向来稳，又带点傲，站到球前不慌不忙，踩了踩草皮，退后三步。
　　哨响，助跑的时候特意抬手指了指球门右下角示意对方门将，跟着微调节奏晃了晃，内脚背稳稳推向球门右下角。
　　门将却扑向反方向，足球砸进网窝。
　　“笨死了，都告诉你了！”
　　段思思抬手挥了挥，丢下一句话转身就往队友身旁走。
　　“嘟～！”
　　1:0。
　　段思思和队友们挨个击掌，走到最边边，还转头看了一眼马骁然，马骁然迅速给她竖起了大拇指。
　　她这才傲娇地站到队友身边看向场中间。
　　轮到陕省，上场的是她们9号前锋。
　　她调整好呼吸，助跑射门，球直奔左边。
　　李霞判断错方向。
　　1:1。
　　“没事没事，再来再来！”
　　“好球，加油！”
　　两队同时响起不同的喊声。
　　第二个球，大市这边派出的是王茜。
　　她攥了攥拳头，走到点球点，弯腰摆正皮球，退开几步。
　　哨响，助跑抽射，角度刁钻、力道扎实，足球干净利落地入网。
　　“嘟～”
　　2:1。
　　“吼吼～！”
　　王茜快步跑了回来，和队友们挨个击掌庆祝。
　　陕省第二个出场的也是前锋，看得出来绷得太紧，身体僵着，出脚瞬间动作变形，足球擦着立柱偏出界外。
　　李霞再次猜错了方向，往另一边狠狠扑出去，落地时闷哼一声，撑着草皮爬起来。
　　“没事，好着呢，加油！”
　　听到大家的鼓励后，她点了点头，摘掉手套不断调整状态。
　　第三个球，大市前锋15号郑颖。
　　她是高点中锋，平日里头球是拿手好戏，点球也经常练习，但年纪轻，心理素质不如老队员。
　　助跑之后一脚推射，力度不大，对方门将判断准确，侧身横扑把球挡了出去。
　　场边低低响起一片叹气声。
　　等她走回来时，队友们没有责怪，反而纷纷伸手和她击掌安抚：
　　“没事没事！”
　　“还有机会！”
　　紧跟着陕省队长上来罚第三球。
　　球奔右下角，李霞这一回方向猜对了，指尖擦到皮球，可惜没能拦住，球还是滚进门里。
　　“嘟～”
　　2:2。
　　两边再度拉平，场上的压力陡然翻了一倍。
　　第四球，吕莎莎主罚。
　　左脚选手，摆好球，眼睛死死锁住球门右上角。
　　哨响，助跑起脚，这一脚憋着一股火气，又急又刁。
　　门将看准方向，指尖蹭到皮球，依旧拦不住，球狠狠撞进上角网兜。
　　3:2。
　　陕省第四个队员同样是左脚，也瞄准右上角死角。
　　可这一脚没兜住，脚法走形，球直接贴着门柱飞出底线。
　　替补席上有人攥着拳头低低喊了一声，悬着的心稍稍松了半口气，可谁都不敢彻底放下。
　　最后一球，也是赛点。
　　罚进，直接赢；
　　罚丢，就要看陕省最后一轮能不能打进。
　　这个球，交给了林楠。
　　林楠走出去的时候，全队安安静静看着她。
　　她站在罚球点，低头把足球摆正，慢慢向后退开，胸口一下下起伏，肩上沉甸甸的压力肉眼可见。
　　“嘟～”
　　哨声响起。
　　助跑，支撑脚踩实，起脚推射。
　　足球贴着地面窜向球门右下角，门将飞身扑出去，指尖擦过草皮，没能碰到。
　　球进了。
　　“嘟~嘟~嘟~~”
　　4:2。
　　裁判吹响终场哨。
　　大市赢了，拿下本届冠军。
　　一瞬间替补席炸开，姑娘们互相扑上去抱在一起，又跳又喊，有的笑着笑着眼泪就砸了下来。
　　王导和李助双双松了口气，相视而笑，王导重重拍了拍李助的后背，总算卸下重担。
　　马骁然想站起来，脚踝一用力就疼得抽气，没法冲上去挤进庆祝的人堆。
　　王茜很快从人群里钻回来，一把扶住她的胳膊，小心将她架起来。
　　“能起来吗？怎么可能忘了你呢，我们的将才！”
　　王茜扶着马骁然踏上草坪，队员们很快围拢过来，把马骁然围在中间。
　　王茜把马骁然扶稳后退到一旁，大家手搭着肩围着她，一边欢呼一边转圈跳了起来。
　　秦钰悬在半空，看着这一切，比自己拿下一座城池还要高兴。
　　李助想上前提醒大家低调一些，被王导拦住：
　　“十几天了，让她们发泄发泄吧！”
　　两名教练双手背在身后，静静看着场上欢呼的队员。
　　队医却神色焦急，担忧地盯着马骁然肿胀的脚踝。
　　王导无意间转头，看见国青教练和助教从看台上走下来。
　　两人对视一眼，互相点了点头，没有多言。
　　二十多分钟后，颁奖仪式正式开始。
　　颁奖地点就在看台下方。
　　铜牌队伍先上台，紧跟着是银牌陕省队，最后才轮到冠军大市队。
　　领导依次念名次、发证书、挂奖牌，奖杯传到每一个人手里轮流捧着，金灿灿的杯身映着一张张发烫的笑脸。
　　陕省队员站在一旁，不少人眼里满是不甘与羡慕。
　　紧接着是颁发单项奖项。
　　最佳射手是山省队前锋，最佳门将是上市的，最佳运动员颁给陕省队长。
　　快门咔嚓响起，单项获奖队员站成一排合影。
　　拍照间隙，马骁然眼角瞥见看台侧边，两个陌生的中年男人正拉着王导站在场地边角低声交谈，时不时往队员这边瞟两眼。
　　王导一边听，一边轻轻点头，神色复杂，有笑意，也藏着几分纠结。
　　距离太远，一句都听不清。
　　边上的队友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小声嘀咕：
　　“那是不是国青的教练？难不成咱们队有人被看上了？”
　　这话一出，旁边几个队员都悄悄支起耳朵，七嘴八舌开始猜测。
　　“废话，和王导谈肯定是咱们队的，难道问辽青队的啊！”
　　有人猜是马骁然，有人猜是王茜，有人说是吕莎莎，但立刻被否认，因为吕莎莎吃牌了，肯定会有影响。
　　而吕莎莎却摆了摆手，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没人知道，辽青队伍回去之后就要解散，国青教练还真是找王导敲定辽青队的徐岩、韩雯的事，两人确定要去国青试训了。
　　双方谈话没多久就结束，几人握手道别。
　　王导走回来的时候脸上看不出太多情绪，队员们围上去想问，又都怯生生的，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心里的猜测越攒越多。
　　轮到最后这一组合照。
　　马骁然站在队伍最外侧，脚伤不方便蹲下，就直直站着。
　　她左手搭在王茜肩膀上，借力站直。
　　右手抬起来，比出一个C，与秦钰心神同步，白杆球悄然浮现，钻进两个C之间围成的圆里。
　　风扫过球场，满场都是欢呼。
　　这场U16全国锦标赛，到此落定。
　　合影散场，大伙一窝蜂挤回替补席。
　　奖杯在手里传来传去，嘻嘻闹闹。
　　马骁然走不动，只能靠着挡板坐着，队友一趟趟跑过来，把奖杯递到她怀里捧一会儿，又举着奖牌凑到她眼前显摆。
　　队医拎着药箱过来，重新拆开冰袋检查她的脚踝，眉头皱紧：
　　“肿得比刚才还厉害，回去第一件事拍片，至少一个月不能上对抗强度。”
　　马骁然应了一声，轻轻活动了一下脚趾，疼得倒吸一口冷气。
　　另一边，场地工作人员也开始忙活，收角旗、拆替补席挡板，一卷一卷收起边线标识。
　　夜色慢慢沉下来，全队回到驻地宿舍收拾装备。
　　护腿板、磨破的球鞋、沾满草渍汗印的球衣一股脑塞进大帆布包，有的队员把奖牌含在嘴里，有的队员排着队用一楼的公用电话跟家里打电话报喜。
　　第二天一早，天刚亮。
　　李助清点完人数后，拿着单子跟赛事组委会交接返程手续。
　　大巴车停在宿舍门口的停车场，和来时下车的位置一样，只是旁边没有辽青的大巴了。
　　行李堆在车身旁，姑娘们陆续上车，找位置坐下，车窗打开，清晨的风灌了进来。
　　车子发动，缓缓驶离比赛基地。
　　一路上，后座断断续续传来小声的猜测。
　　可谁都没有准信，国青入选名额依旧是谜。
　　前路众多岔口，还在等着她们选择或被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