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茵女将军：田径守道，足球护家》夏善若汀

84、明哲保身的烤鱼片 辽青赛后内

　　小组赛首日的赛程全部落定。
　　完赛的队员们三三两两，说说笑笑往宿舍楼走。
　　一天苦战过后，大市队员们脸上还带着拿下首胜的松快。
　　四楼，辽青的小会议室里却是另一番光景。
　　陈导通知全体队员留下，临时召开紧急会。
　　积压了整整一下午的猜忌、委屈与不甘，在这间狭小的房间里，终于绷断引线，轰然炸开。
　　房门虚掩着，争吵声一波一波往外溢，声调越抬越高。
　　“这还用猜吗！
　　除了一心抢首发、盯着国青名额的人，谁会干出损毁队友装备这种龌龊事！”
　　被弄坏球鞋的左后卫3号攥着那半截被剪断的鞋带，声音发颤，眼眶通红，目光直直扫过一众后卫和替补，高声质问。
　　“好好一场公平较量，非要用这种下作手段。
　　大家都是来踢球的，不是躲在队伍里内斗、给队友使绊子的！”
　　丢了护腿板和肌效贴的后腰13号紧跟着开口，胸口剧烈起伏：
　　“我原本不想把话摊开。
　　倘若只是我一个人的东西找不到，或许是我自己收拾的时候粗心。
　　可两件事凑在一起，未免太过巧合了吧。
　　大家都是来比赛的，都清楚这次赛事分量，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辽青队长缓缓环视一圈，重重叹了口气，沉声开口：
　　“今天已经输了，现在应该以团队为先，我不希望再发生类似的事情。
　　我们现在身披的都是辽青的球衣，后面每一场比赛都关乎出线。
　　把各自的小心思收起来，眼下最重要的，是打好下一轮对阵陕省的比赛。”
　　这话一出，3号当即坐不住，猛地站起身：
　　“队长，难道就这样不了了之？
　　今天这套装备直接影响了我的发挥，如果因为这件事错失国青选拔的机会，耽误了我的前程，这笔账怎么算？”
　　“没错，不能轻飘飘翻篇！”
　　13号附和。
　　队长抬眼看向她们，语气冷静：
　　“那你们想让我怎么处理？
　　知道是谁干的吗？
　　有证据吗？
　　另外，要是装备问题真的影响到你的发挥，按比赛逻辑，那就该换状态更好的队员顶上。
　　现在是比赛！
　　比赛看重的是整支队伍，个人得失要往后放，先想着怎么赢球。”
　　两个人同时一噎，支支吾吾，一时找不到话反驳。
　　13号很快转开话头，抓住场上的矛盾：
　　“队长这话说的没错。
　　今天输球，不光是装备丢了影响个人发挥这么简单！
　　场上所有人都看见了，有人拿到球眼里只有自己，不肯给徐岩传球，就盼着她打不出来，好衬出自己！
　　就是各自为战，才让对手抓住漏洞，我们才输的！
　　这可是所有人都亲眼看见的，明摆着的证据，这个又怎么说？”
　　9号前锋瞬间炸了，往前踏出一步，嗓音尖利：
　　“你这话什么意思？
　　说谁呢？
　　说给我听的？
　　输球了就随便找人乱咬？
　　我什么时候故意不给她传球了？
　　合着这场失利所有锅都扣我头上？
　　我哪有这么大本事，一个人决定全队输赢！
　　球场之上，本来就是各凭本事。
　　我觉得自己有机会射门，怎么了！
　　凭什么所有人都必须围着她一个人转？
　　谁比谁差！
　　国青集训名额，又不是只留给她一个人的！”
　　“想争取机会就场上拼，不该背地里毁掉别人装备！”
　　“你这话是暗指东西是我偷的？就算要动手，目标也该是前锋，你算哪个，值得我动手？”
　　“你......”
　　几句话撞在一起，会议室彻底吵成一团。
　　有人附和后卫，有人替9号辩解，还有几个队员压低声音窃窃私语，悄悄猜测会不会是替补中场在暗中动手。
　　13号顺着旁人的低语，矛头一转，直直对准角落里一直沉默的替补中场15号：
　　“要说心思重，你的嫌疑最大。
　　我们住同一间宿舍，你最方便碰我的背包。
　　训练的时候，你一直想挤进首发位置，是不是你干的？”
　　15号猛地抬头，脸涨得通红，急得声音都发紧：
　　“不是我！
　　我根本没有碰过你们任何一个人的背包！
　　没有证据不要胡乱栽赃，凭什么把脏水扣在我头上！”
　　争执声越来越刺耳，椅子拖动、互相争辩的动静隔着门板传到走廊。
　　组委会巡逻的工作人员很快听见异响，赶过来查看。
　　陈导和助教刚从楼下上来，见状连忙上前，助教费了很大力气才把情绪激动的队员分开。
　　陈导脸色铁青，不停和赶来的工作人员解释情况，两人都忙得焦头烂额。
　　没有证据，无法定性、无法上报处罚，只能口头告诫全队。
　　可猜忌一旦生根，哪是几句劝诫就能抹平的。
　　徐岩和韩雯没有进会议室，两人靠在走廊墙边，安静听着里面的喧嚣。
　　晚风掠过窗沿，徐岩轻轻皱起眉，低声叹了一句：
　　“闹成这个样子，明天就要对上陕省，这球还怎么踢。”
　　韩雯指尖慢慢摩挲着随身带来的门将手套，神色淡淡的：
　　“说不清道不明的恩怨，队里每个人心里都揣着各自的盘算。
　　我们一旦掺和进去，只会惹一身麻烦，最好不站队。”
　　徐岩望向远处亮着灯的训练场方向，沉默很久，轻轻点头：
　　“明天，应该轮到你首发了。
　　明哲保身吧，不用管其他人，专心打好自己的比赛。”
　　韩雯抬眼看向她，轻轻应了一声。

　　六点后，赛事驻地的自助餐厅开始供应晚餐，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
　　这也是各地参赛队最容易碰面的时候。
　　大市这边氛围松弛，排队取餐时还有说笑，可不少人的目光都不自觉飘向辽青那边。
　　大家心里都记着昔日一起训练的情分，想上前打声招呼，可又清楚辽青队内现在一团乱，贸然搭话，只会给徐岩和韩雯招来闲话、加重她们的难处。
　　于是所有人都克制住，只远远投去一个安静的眼神，没人上前。
　　徐岩低着头慢慢扒饭，周遭那些欲言又止的目光，她都一一收在眼里，只能假装没有察觉。
　　吃完晚饭，人流渐渐散开。
　　王茜拉着马骁然：
　　“走，陪我去个洗手间。”
　　马骁然喝了口汤，擦了擦嘴，跟着她往里面走。
　　走到洗手间附近，王茜特意放慢脚步。
　　“干嘛鬼鬼祟祟的？”
　　马骁然不解地低声问。
　　“嘘！别出声！”
　　王茜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洗手间里安安静静，隔间都空着。
　　徐岩和韩雯正站在洗手台前洗手，听见脚步声回头，看见是她俩，四个人都愣住了。
　　王茜早打好了主意，飞快环顾一圈。
　　确认附近没有穿橘色队服的辽青队员，迅速从外套口袋里摸出两袋烤鱼片，飞快塞到徐岩和韩雯手里，声音压得很低：
　　“你俩别说话，我们说你们听就不算沟通！
　　这是马骁然带的。
　　我俩只是路过。
　　呀！走的时候落下了！
　　你俩照顾好自己，明天比赛加油！
　　说完了！走！”
　　说完，她拉着马骁然头也不回地冲出洗手间。
　　“哎，你不去了吗？”
　　马骁然被拽着往外走，忍不住回头望向愣在原地的徐岩和韩雯，尴尬地抬手摆了摆。
　　徐岩捏着薄薄的包装袋，指尖触到熟悉的纹路，心头猛地一热。
　　她和韩雯对视一眼，两人都没来得及多说半个字，但心意相通，相视一笑。
　　隔着队伍、隔着这场对立的比赛，这点偷偷递过来的暖意，格外珍贵。
　　晚饭过后，轮到大市使用三楼的休息室。
　　队员们围坐一圈，在李助带领下复盘白天的比赛。
　　没有推诿，没有抬杠拆台。
　　哪里跑位慢了、哪一次传接球衔接失误，大家直接点出来；
　　做得好的地方，也互相肯定，你一言我一语，一点点补齐攻防漏洞，气氛稳而有序。
　　没过多久，王导推门走进休息室。
　　屋子里瞬间安静下来。
　　他目光缓缓扫过一圈队员，抬手指了指楼上辽青的方向，语气平稳：
　　“下午楼上辽青那边吵得很厉害，你们多半也听见动静了。
　　今天这场胜利，有一部分是他们队内涣散、矛盾爆发送给我们的机会，里面带着运气，千万不要盲目乐观。”
　　他拿起桌上打印好的对战简报，继续往下说：
　　“另外，今天C组另一场，河省和陕省踢成了0比0平局。
　　这两支队伍底子很厚，防守稳固，反击锐利。
　　明天我们对阵河省，真正的硬仗才刚刚开始，所有人都不能掉以轻心。”
　　他把简报摊开在桌上：
　　“好了，接下来，我们针对河省的特点，调整明天的作战方案……”
　　窗外海风不息，一边是暗流汹涌、裂痕难补的辽青，一边是目标一致、稳扎稳打的大市。
　　死亡小组的赛程才刚刚拉开序幕，每一支队伍的前路，都藏着不一样的考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