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茵女将军：田径守道，足球护家》夏善若汀

67、名单敲定，合影成环 队内对抗赛

　　王导早说了，这场对抗打完，就敲定去沈市的出征名单和首发。
　　场上每个人心里都绷着一根弦，跑起来比往日都更认真。
　　马骁然站在黄队中场，位置就在徐岩身后。
　　直到球第一次送到徐岩脚下，看着她顺势往前趟、撕开空当，马骁然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真的和她们站在一边了。
　　预想里那种别扭、抵触的感觉没有冒出来。
　　这一脚传出去，顺畅，安稳。
　　她发现，其实并没有那么讨厌徐岩。
　　跑过两回合，一向敌对的吕莎莎冲她喊了一声好球，伸手跟她击掌。
　　那一下轻飘飘的鼓励落在身上，马骁然心里一动，好像终于摸到了主力阵容的门框了。
　　连着一个月的对抗磨下来，秦钰已经很少在场上开口提点了。
　　那枚白杆球飘回她身侧，安安静静悬着、守护着。
　　她干脆走到场边，挨着王导站，低头看向他手里那块手写战术板。
　　王导笔尖在纸上记录，低声跟助教交代：
　　“红队右路明显有缺口，看场上能不能抓住，分路往左，加强左路突破。”
　　这话秦钰听得清清楚楚，立刻传给马骁然。
　　马骁然听见后，马上调整跑动路线，主动往左侧拉扯接应、补位。
　　跑动时，余光瞥见王导抬眼扫过来，眼里先是一闪而过的惊讶，慢慢化成一点认可，笔尖又在板子上添了一笔。
　　场上没人再揪着之前的隔阂不放，每个人都尽全力把自己融入比赛之中。
　　马骁然带球推进的时候，徐岩、林楠两个前锋会默契地同步启动前插；
　　攻势偏向右边，左路的许静和王晓霞也及时回收协防，很少漏人。
　　她第一次真切体会到，自己不是一个人硬扛，是被一整支队伍托着走。
　　配合顺得像流水，和吕莎莎、徐岩之间的衔接，居然意外地合拍。
　　时间过得很快，哨声响起，这场对抗结束。
　　王导吹哨把人召集过来，声音不高：
　　“先回去放松，半小时后力量训练。
　　明天上午，公布出征名单和主力阵型。”
　　夜里回到宿舍。
　　每个房间都安安静静的，只有零碎的动静。
　　有人腿上撞出一大片淤青，悄悄把裤腿往下拉盖住；
　　有人拆开跌打膏药，一点点敷在微微肿起的脚踝上；
　　还有人跑完受凉感冒，端着药碗，硬往嘴里灌苦得皱眉的中药。
　　这个冬天的冬训，没人是轻轻松松熬过来的。
　　秦钰不再像从前那样，在场上一句一句提醒她，而是等比赛停下来，再和马骁然慢慢复盘，讲刚才她看见的破绽。
　　马骁然洗漱完钻进被子里，听旁边几个队友有一搭没一搭闲聊，话题绕来绕去落到零食上头。
　　秦钰在她身侧轻轻出声：
　　“烤鱼片到底是什么味道？”
　　马骁然一下子记起来，过年回家时特意跟妈妈说了，装了一大包烤鱼片带回体校。
　　她掀开被子爬起来，翻出帆布包里的袋子，挨个往其他人床上递，自己只留两袋。
　　烤鱼片落到徐岩床头，她抬手，直接把袋子甩到中间的桌子上：
　　“我不要，有刺，扎着影响比赛。”
　　边上的王茜眼疾手快一把捞过来：
　　“你不吃给我，我就爱啃这个，不怕刺。”
　　马骁然也拆开一袋，往旁边递，还冲秦钰眨了眨眼。
　　秦钰伸手去接，指尖径直穿了过去，什么都碰不到。
　　马骁然看在眼里，捏起一片递到秦钰面前。
　　秦钰假装接住，放到嘴边，弯眼笑：
　　“嗯，好吃。”
　　王茜忽然“哎呀”一声，还故意吧唧着嘴。
　　“怎么了？”
　　马骁然连忙撑着身子往床边探，宿舍其他人也转头看她。
　　王茜对着嘴巴捣鼓半天，两根指头小心翼翼捏紧，走到徐岩跟前。
　　所有人目光跟着她转过去。
　　她胳膊往后一扬，使劲一弹。
　　“嘿，终于拔掉了！”
　　她摊开空空的手掌给大家看。
　　“拔掉啥了？”
　　有人好奇追问。
　　“拔掉她这根刺啦！”
　　说完，王茜哈哈大笑。
　　宿舍安静一秒后也发出一阵哄笑。
　　徐岩抓起枕边的毛巾，朝她扔了过去。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宿舍里再也没有西区、沙区那道无形的分界线了。

　　第二天一早，大家安静坐在教室里，心都悬着。
　　今天就要公布去沈阳参赛的名单。
　　王导和李助捏着几张打印好的纸，往讲台上一站，教室里瞬间静下来。
　　“跟大家先说一声，省里临时压缩本次省青赛名额，原定十八人的出征名单，这次缩减到十五人。”
　　李助开口，慢慢念出来。
　　门将：22号韩雯
　　后卫：5号孙艳（中后卫）、2号赵鑫（中后卫）、19号王晓霞（左后卫）、4号霍美珠（右后卫）
　　中场：11号吕莎莎（左中场）、18号段思思（右中场）、7号许静（左边锋）、8号桑俊男（右边锋）
　　前锋：9号徐岩、12号林楠
　　替补：23号李霞、3号王佳、17号王茜、16号马骁然
　　“剩下的队员跟着学校作息时间上课，可以继续住宿舍，也可以回家。
　　比赛大概十五天，等队伍回来，再归队训练。”
　　名单念毕，哄声四起。
　　谭晶晶坐在角落，从头到尾没有听见自己的名字，指尖一点点攥紧球衣下摆，脑袋垂下去，没哭，也没争辩。
　　她早清楚自己心态稳不住，文化课红灯挂着，这次本就是悬在边上。
　　队长孙艳远远看了她一眼，终究只是轻轻叹了口气，没上前打扰。
　　念完名单，李助教拿起一沓厚厚的硬板车票：
　　“票都订好了，辽东半岛号团体硬座。
　　明天早上六点半集合，七点发车去沈阳，路上四个钟头。
　　一会拍完照就可以收拾行李，参赛队员今天不许回家，其他队员可以自行安排！”
　　三十分钟后，所有队员换上整套队服，往校门口集合，准备拍照。
　　摄影师是段思思父亲联系的。
　　马骁然走在队伍末尾，目光四下扫着。
　　“找我呀！”
　　秦钰慢慢在她身侧显现出来。
　　马骁然压着声音跟她说：
　　“等下拍照，蹲我旁边。”
　　“恭喜你，进名单了。”
　　秦钰笑着说。
　　马骁然轻轻摆了摆手：
　　“这个不重要。我怕拍照的时候，你消失了。”
　　秦钰有点小失落：
　　“照片里又拍不到我的。”
　　马骁然想都没想直接回怼过去：
　　“我能看见。照片，是给我自己看的。”
　　她顿了顿，又想起一件事，
　　“这样，咱们定一个只有咱俩才懂的手势吧，以后一比手势，就是我在喊你。”
　　“好。”
　　秦钰一口答应。
　　“之前那个竖大拇指太普通了，谁都能用。”
　　马骁然琢磨着，抬手，拇指和食指弯起来，正要比划。
　　一旁悬浮的白杆球轻轻转了一圈，飘到两人之间。
　　“对，还有它，不能忘了白杆球。”
　　秦钰一眼看清她的手型：
　　“你比的是字母C。”
　　马骁然的手顿在半空。
　　“你用左手比C。”
　　秦钰抬起左手，弯出一样的C形，两只手往中间一合，刚好圈住飘在中间的白杆球。
　　“就这个。”
　　马骁然眼睛亮起来，
　　“有你，有我，还有它。”
　　秦钰点点头。
　　白杆球泛起柔和的白光，一圈一圈转着，像是应下这个约定。

　　校门口，摄影师已经架好相机等着了。
　　队员们排好队列，马骁然照旧站到第一排最右边。
　　她悄悄抬起右手，在肩头旁边比出那个C的形状。
　　旁人看不见的身侧，秦钰也蹲到她旁边，左手弯出同样的弧度。
　　两只C隔空相对，合起一个圆满的圆环，白杆球静静悬在环心。
　　这是只属于她们二人的约定。
　　“守过往，护未来。”
　　“咔嚓。”
　　快门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