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茵女将军：田径守道，足球护家》夏善若汀

61、一袋麻叶，一个大瓜 马骁然被秦

　　入队的作息重复了几天，大家慢慢都习惯了。
　　早晚跑操、上午文化课、下午雷打不动的训练，日子卡得死死的。
　　训练还好，但一坐到教室里，不少人头一点一点地下垂，直到打起了瞌睡。
　　马骁然也没能例外，尤其英语课，上眼皮沉得抬不起来，得使劲掐自己手背撑着。
　　秦钰倒是听得津津有味，一下课就追着她，不停给她灌输课上的知识点。
　　不知不觉中，她们能聊的东西也越来越多。
　　想安静已经是很奢侈的请求了。
　　马骁然实在不想听了，只能捂着耳朵，可秦钰的声音不是从耳朵里钻进去的，是在脑海里的，她躲不开，只能连连求饶。
　　“大姐，大姐，我错了。别念了，头疼，头疼！”
　　“骁然不行啊，文化课不及格是要被退回区队的。”
　　秦钰不依不饶在旁边狂追。
　　“行了打住！
　　我学，我等会儿就去背单词行不行，让我安静一会儿，就五分钟，五分钟好不！”
　　“骁然，你休息你的，我念给你听，这叫耳濡目染。
　　学英语讲究听说读写，听本来就是第一位的。
　　我觉得这些题我都能答了，考一百分都没问题。
　　骁然？骁然，你别跑啊！”
　　马骁然捂着耳朵在走廊狂奔，可不管她跑到哪儿，秦钰转眼就跟到哪儿。
　　一来二去，越来越多队员、同学都看见，马骁然一个人站在走廊、教室、宿舍或是操场上，自顾自地对着空气说话。
　　闲话慢慢传开，三三两两的人路过，都会悄悄回头瞟她，低声嘀咕。
　　但只要被王茜撞见，她便会立马冲过来，往马骁然身边一站，大大咧咧帮她打圆场，
　　“看啥呢，她在背单词呢，要不要也考考你们，课文都背完了吗？”
　　等旁人走远，场边只剩她们两个人，王茜才压低声音，好奇得不行：
　　“哎骁然，说真的，你总对着空地嘟囔啥啊？
　　有时候看着还像跟人吵架，我都撞见好几次了。”
　　马骁然顿了顿，不知道该怎么解释，纠结半天，干脆实话实说：
　　“我能看见别人看不见的东西。并且可以听到声音！”
　　她本来做好了王茜会害怕躲开的准备，没想到王茜眼睛一下子亮了，半点不怕，反倒兴奋地戳戳她胳膊：
　　“哇，这么厉害？
　　那就是说，振华学校那间教室里，真的有脏东西？”
　　这话刚出口，马骁然赶紧伸手捂住王茜的嘴。
　　下一秒，秦钰直接出现在王茜跟前，气鼓鼓的：
　　“你才是脏东西，你们全家都是脏东西！哼！”
　　马骁然慢慢松开手。
　　“她不喜欢你这么说她。而且她的确不是......”
　　马骁然不忍心说出那三个字。
　　王茜先是一僵，吓得身子不敢乱动，眼珠四下乱转。
　　几秒钟过后，她反倒兴奋起来：
　　“你真能看见啊？
　　她就在旁边是不是？
　　快跟我说说，她长什么样，是做什么的！”
　　马骁然看向秦钰，秦钰轻轻点了点头。
　　“她是明朝的女将军，穿一身银白色戎装，手里握着一杆白杆枪，还时不时会飘出来一颗白色木球......”
　　马骁然看着秦钰一板一眼地描述着。
　　“她特别厉害，会的可多了！
　　懂兵法、会布阵，计谋多，还会英语。”
　　这是马骁然第一次跟别人仔细描述秦钰，这时候她才发觉，自己早就把秦钰当成榜样，打心底里佩服她了，满脸傲娇。
　　但，话没说完就被王茜打断：
　　“等等等等！
　　前面听着还像那么回事，明朝女将军，会英语？这不扯呢吗！”
　　马骁然连忙辩解：
　　“是真的！她学东西特别快，跟着我一起听课，过目不忘、过耳就会，可厉害了！”
　　秦钰飘到马骁然身侧，轻声开口：
　　“骁然，原来我在你心里，还不是一无是处啊。”
　　王茜抬手打断她俩：
　　“停，她要是真会，你考试岂不是无敌了！
　　这个不重要！”
　　她顿了顿，
　　“既然是你的守护将军，那以后徐岩、吕莎莎她们再来找咱们麻烦，你就把你看见的这位......”
　　王茜意识到说错话，赶紧双手合十，对着空气道歉：
　　“将军姐姐对不起！
　　我刚才没说你！
　　把这位姐姐请出来吓她们！
　　保管她们不敢再来找茬！”
　　马骁然下意识扭头看向秦钰。
　　秦钰安静靠在栏杆上，没有接话，神色看不出来是同意还是反对。
　　马骁然沉默几秒，轻轻点头：
　　“行吧，可以试试。但你要替我保密！”
　　王茜立刻举起三根手指：
　　“我发誓，我闭嘴！”
　　看着一本正经的王茜，马骁然露出怀疑的神情。

　　一周一晃就熬过去了。
　　队里规定，周六下午训练结束就能回家，周日晚上八点之前必须归队报到。
　　家太远来回折腾不起的几个姑娘，就留在宿舍不回去了。
　　马骁然到家的时候，晚饭已经摆上桌。
　　妈妈一周没见她，做了满满一桌子菜。
　　一家人正说着这一周的事，马骁然忽然放下碗筷：
　　“妈，你帮我炸点麻叶吧，分开装，装四袋。”
　　她心里惦记着王晓霞，打算带回宿舍，就像当初在田径队，给赵娣带麻叶那样。
　　周日吃过晚饭，马骁然拎着袋子准时返校。
　　宿舍里安安静静，其他室友还没回来。
　　王晓霞正坐在自己床上看书，看见她回来，自然地抬眼打招呼：
　　“回来了？”
　　马骁然放下书包，反手就把门带上，把装麻叶的塑料袋塞到王晓霞手里。
　　王晓霞捏着金黄酥脆的麻叶，指尖一顿，盯着袋子半天没有出声。
　　“快吃，我妈今天刚炸的，还脆着呢。”
　　王晓霞咬下一口，和当初的赵娣一模一样，熟悉的味道一下子勾出想家的情绪。
　　两个人挨着坐在床边，一边吃麻叶一边闲聊。
　　这几天合练下来，马骁然早就摸清楚王晓霞的底子：
　　皮肤黝黑，一米七的个子，骨架结实，耐力足，虽然高但冲刺速度一点不慢，天生就是块边后卫的料子。
　　她最出彩的是大脚转移，发力扎实、距离远，落点稳，很少踢飘。
　　马骁然回想之前普区那场对抗赛，隐约记得场上有这么一号人，只是当时场面混乱，没能对上脸，印象很浅。
　　王晓霞却记得清清楚楚，那场西区咬得极狠，一直拼到点球大战才分出胜负。
　　聊着聊着就聊到了家里。
　　“我爹妈都是种地的，”
　　王晓霞慢慢开口，声音平平淡淡的，
　　“家里还有个弟弟。
　　我最早是练长跑的，代表区里参加一千五百米比赛拿过冠军，进了田径队。
　　后来我妈突然生病，就停下来了。”
　　她捏起一小块麻叶慢慢嚼：
　　“之后体育老师看我能跑、个子高，推荐我去区队踢女足。
　　我妈看病把家里积蓄都掏空了，我来这边训练的钱，全是跟亲戚借的。
　　我没得选，必须踢出来，踢进国青拿到奖金，要不毕业就只能直接出去打工，减轻家里负担。”
　　秦钰一直坐在旁边听着，这时轻轻感慨：
　　“这条路，跟赵娣太像了，也不知道算不算殊途同归。”
　　话音刚落，宿舍门 “哐当” 一声被推开，王茜背着大包小包冲进来，脸上藏不住兴奋：
　　“姐妹们！我挖到一个大瓜！”
　　两人同时抬头，马骁然连忙追问：
　　“啥瓜？甜的苦的，快说！”
　　王茜把背包往床沿一扔，拿起桌上的凉白开灌了一大口，故意卖关子：
　　“是别人的事儿，甜苦跟咱们没关系，咱们就听听热闹！
　　就是之前咱们数人头，多出来的那个‘鬼’，来头一点都不简单！”
　　“哪个鬼？”
　　马骁然心里一紧，还以为说的是秦钰。
　　“就是第五个人，中区那个，初一段思思，踢后腰的那个！”
　　听见是她，马骁然松了口气，两个人一下子来了精神。
　　王晓霞思索着接话：
　　“这几天训练，段思思的确很少跟大家搭伙组队，独来独往的，文化课也从来不见她来上，谁都不知道她住哪个寝室，存在感怪得很。”
　　王茜“啪”地一掌拍在桌子上，压低声音：
　　“没错！
　　人家根本不住宿舍，也不上文化课！
　　我刚才返校，远远看见她从一辆黑色小轿车上下来，车子看着就很贵，还有人专门下车给她开车门。
　　旁边穿西装那个，应该是她爸，俩人直接去教练办公室了，我凑在门边悄悄听了几句。你们猜怎么着！？”
　　“别吊胃口，到底咋回事？”
　　“咱们队今年的赞助商，学达药业，她家的！妥妥富二代！”
　　王晓霞愣住了，马骁然先反应过来，低声笑：
　　“哦，怪不得，合着咱们之前说的那个‘鬼’，是有钱鬼啊！”
　　“可不是嘛。
　　我听学姐说过，有的有关系的人，会长期占着名额。
　　就算你实力再好，也只能坐冷板凳，等到年龄到了，没上去，只能退了。”
　　“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男足那边也一样……”
　　三人聊的越来越热闹。
　　旁人都当新鲜八卦听，秦钰却抓住了关键词，看向马骁然：
　　“骁然，她也是踢后腰的。”
　　正听得起劲的马骁然，脸上的笑一下子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