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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脸对脸的一百脚传球 训练时王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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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两点半，训练准时开始。
第一天正式入队，没上高强度，以基础传接和小范围对抗为主。
二十二个人分成十一组练长传，所有人按位置就近结对，两两一对在操场上左右散开。
“徐岩，你和马骁然一组。”
王导抬手指向站在最边，球门附近的马骁然。
徐岩“啊”了一声，满脸不情愿，带着球从中场慢慢挪到场地最外侧。
两人隔着老远站定，浑身都透着别扭。
别的搭档已经开动，来回长传，落点准，节奏规整。
唯独马骁然和徐岩，心里都憋着股旧火气，脸上全带着情绪。
俩人跟雕塑似的僵着站了两分钟。
“嘟～～”
李助在中场吹响哨，朝边上他俩一指：
“你俩，干啥呢！站桩啊！”
徐岩只能动起来。
她把球踩住，往旁边一拨，直接大脚开出，故意踢偏，逼着马骁然跑老远捡球。
马骁然也不示弱，捡球回来站稳，佯装发力要大脚，最后只是轻轻往回一传，力度太小，球连中线都没过。
徐岩气冲冲跑到中间把球带回来，再次一脚踢偏。
马骁然照旧，这回球堪堪刚过中线。
“你没吃饱饭啊！自己捡，中线都没过！”
徐岩没好气地跑过去，用脚外侧把球随便一拨。
球擦着球门滚出去，一直冲到操场墙根。
“你会不会踢啊，脚长歪了吗？”
“是你自己没过线，捡球去！”
“你也好不到哪去，还前锋呢，就这准头？”
“我就爱挂死角，怎么滴，正好练这个角度。”
“得了吧你，明明是故意的！”
......
俩人嘴就没停，球没传几个回合，口水战倒是一来一回，谁也不肯认输。
马骁然转身一个大脚，足球直接越过徐岩头顶，往教学楼那边飞。
徐岩跳起来伸手都没够着，落地之后也不急着追球，直接开怼：
“你脚背能不能压低点，又踢这么高。
哦对，我忘了，比赛时你最后一脚就是一记大炮，哈哈哈！”
旁人都踏踏实实地打磨技术，她们俩大半时间都在满场狂奔捡球，嘴上吵个不停，训练效果一塌糊涂。
紧跟着是2v2、3v3小场地对抗，场上划出五片区域。
不出意料，两人又被强制分到同一组。
她俩谁都不肯给对方做球，各自埋头带球单打独斗。
进攻完全运转不起来，对面防守队员轻松断球，直接推反击，接连得分。
“嘟～～”
哨声再次响起。
王导站在场边，声音沉下来：
“徐岩、马骁然，你俩出来！”
转头吩咐旁边两人，
“你们跟旁边组队，三对三。”
徐岩踢着球走在前头，马骁然不服气跟在后头。
两人还没站稳，王导上前一人一脚踹了一下屁股，力度不大，但两个姑娘还是踉跄两步。
“教练，是她水平不行！”
徐岩立刻开口，想把责任推出去。
马骁然愣了愣，伸手揉了揉屁股。
这是她第一次被教练体罚。
以前不管在田径队还是球队，训练再苦再累，她都老老实实完成任务，没想到跟徐岩斗气挨了一脚。
她不敢顶嘴，低着头等着挨训。
秦钰歪头看看马骁然，又扫一眼她的屁股，低声感慨：
“哎，又是屁股承受了一切啊！”
“对手在对面，在中线外头！她是你的队友！”
王导指着徐岩沉声呵斥，
“你们俩现在是一队的，一体的搭档，这里没有西区沙区，不再是赛场上的死对头。”
徐岩知道教练真动气了，不敢回嘴，垂着头站好。
王导转头看向马骁然：
“你也是！
踢的什么玩意儿，来玩的？
想玩回区队玩去。
你踢球起步晚，基本功本来就不扎实，还不好好练抓紧追赶。
不珍惜这个名额，就不配待在我这支队伍里，随时可以走人！”
他抬手朝远处球门一指：
“你们俩，溜边跑到那个门框那。
间隔三米，原地互相传球一百次，做完才能归队。”
徐岩一直低着头，没看清方向，抬头问：
“哪个门框？”
这句话把本就压着火气的王导惹得更恼：
“哪个门框？美国门框！”
说完伸脚抢过徐岩脚边的足球，一脚大力远射，皮球精准落进远处球门里。
马骁然偷偷抬眼瞥见，忍不住小声惊叹：“哇！”
“哇屁！
跑过去，现在！
快点！”
王导又吼了一嗓子。
两人吓到哆嗦了一下，随后快步跑到球门处。
徐岩把球拿到脚下，两人面对面站定，对视一眼，又不约而同别开脸，谁也不肯多看对方一眼，隔着三米左右开始原地跑动传球。
秦钰站在场边旁观，轻声对马骁然说：
“骁然，教练这么做是对的。
军中同营将士，若是内斗，还没对上外面的对手，自己就先败了。”
“明明是她挑事，怎么算我找事？”
马骁然揉着屁股委屈回怼。
“谁找事了！
你阴魂不散的，刚才还一脚把球踢我头顶……”
徐岩脚下传球没停，嘴上一点不肯吃亏，话还没说完，远处就传来王导的呵斥。
“你俩，不吵架就踢不了球是不是？
看来还是不累，再出声就去操场跑五圈！”
俩人立马闭上了嘴。
场上所有人都看得明白。
西区参加过市赛的队员心里都记恨沙区，尤其是被马骁然彩虹球过掉的四个：
徐岩、因为她吃到红牌的吕莎莎、被穿裆过的后卫霍美珠，还有被遛了半场的后腰谭晶晶。
再加上不少人都记得去田径基地的抱球赛上吃过亏，大伙都憋着一口气。
如今进了同一支市队，王茜、李霞也被一并划成沙区一拨。
训练里针对性很强，矛头大多对着马骁然。
别人踢飞的球，旁边队友都会顺脚踢回去；
可只要是沙区这边踢大的球，不少人要么跳开躲开，要么假装没看见，任由她们自己跑老远去捡。
四十分钟后，这一阶段训练结束。
门将单独抽出来，由李助带专项训练。
其余队员两人一组练盘带过人，从操场这头跑到那头。
和场上紧绷的气氛相反，门将三人组这边氛围缓和不少。
休息间隙，几个人坐在场边树荫下闲聊。
李霞先开口：
“韩雯姐，你毕业后打算怎么办，还留在市队继续拼吗？”
韩雯叹了口气：
“本来今年我有机会拿到省青队试训机会的，要是通过就能进省队。
可惜赛前训练把膝盖伤了，最后一场比赛没能上，错过了，只能赌今年的省赛了。”
李霞接着问：
“队里其他初三学姐呢？感觉初三队员不多。”
“嗯，初三这一年太关键了，锦标赛，不只是她们，也是我最后的关口。”
韩雯望着训练场，慢慢说，
“这次选拔要是冲不上去，年龄一到，这条路基本就断了。”
庄丽在一旁静静听着，插了一句：
“那想往上走，要过哪些坎？”
“得打好省赛，拿到试训资格。
16岁之前进省队，否则专业队、国家队就都不用想了。”
韩雯说，
“好多人卡在这一步退队。
有的扛不住伤病，有的家里不再愿意出钱供着踢球，也有人能力达不到选拔标准。
名额竞争里面，还免不了人情牵扯。
所以入队的多，能踢上去的少之又少。
往年市队招的大多是西区体校的，今年外区一共录了六个，两个没来报到，就算这样，也已经是往年最多的一回了。”
“嘟～～”
哨声打断了几人，最后一组训练开始。
今天训练强度不大，五点半准时收操。
往宿舍走时，李霞找到马骁然和王茜，三人边走边聊，李霞把韩雯说的这些讲给她们听。
三个人不约而同想起孙巧贤，心里一阵惋惜。
“两个没来？”
秦钰忽然抓住这个细节，走到马骁然旁边，
“点名的时候新队员一共五个人，录取六个、两个没来，该是四个人报到，怎么会多出一个？”
马骁然跟着重复一遍秦钰的疑问，三人掰着指头捋，除去她们三个，还有王晓霞，多出来的那一个……
王茜压低声音，故作神秘：
“咱们仨没问题，王晓霞也对上了，多出来那个，看样子就傲傲的不正常，该不会是......不是人就是鬼？”
三人安静一瞬，紧跟着反应过来，小声惊呼，然后捂着嘴哈哈大笑。
随后，大家按作息，先去澡堂洗澡，再到食堂吃饭，之后去教室领新书、上晚自习。
马骁然大多跟王茜待在一起，刻意避开徐岩、吕莎莎她们。
王茜本来不怕正面争执，架不住马骁然劝她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才压下火气，陪着她绕开走。
夜里宿舍熄灯断电，屋里黑沉沉的，几个人压低声音闲聊。
王茜小声吐槽：
“这宿舍条件也太差了，床板硬，柜子就那么窄一点，挂两件外套就塞满，真憋屈。”
王晓霞轻声接话：
“我觉得还好，这里已经比我家里强太多了。”
马骁然淡淡开口：
“我倒习惯了，跟两年前去田径队试训住的宿舍差不多。”
吕莎莎忽然插话：
“这条件，跟男足一队根本没法比。
人家主力队员两人一间宿舍，24小时都有热水，衣服还有后勤帮忙洗，送回来都香香的。”
话说出口，吕莎莎才反应过来，自己居然接了沙区这边的话。
宿舍气氛一下子绷紧。
王茜刚要搭话，一听是吕莎莎，翻身坐起来：
“我们自己聊天呢，你插什么嘴。”
吕莎莎也跟着坐直身子回怼：
“我又没专门跟你们沙区说话，跟天说、跟地说都不行？有本事你们捂住耳朵别听。”
“你就是故意接话！最讨厌别人乱插话！”
“要不咱们中间划条三八线，左边归你们，右边归我们。你俩床位靠门口，干脆负责看门好了。”
“凭什么我俩看门？”
“哟，反应挺快，我可没说别的，是你自己往上面想，哈哈！”
“有本事操场单挑！我看你就是记恨骁然上次过了你们四个！”
话里句句划着沙区、西区的界限，火药味一点点往上冒。
这时，走廊远处传来生活老师的脚步声。
“安静！哪个寝室在说话！”
宿舍里所有人瞬间闭紧嘴巴，赶紧躺下装睡，屋子里一下子静下来。
“睡吧，明天一早还要上课，别忘了，文化课不及格一样要走。”
王晓霞一句话后，寝室总算消停了。
马骁然躺在床上，心里盼明天没有英语课。
王茜暗自祈祷，数学千万别考试。
吕莎莎脑子里盘算着怎么找机会出气。
徐岩在琢磨，明天要是训练还跟马骁然一组，怎么给她找点苦头吃。
“呼噜呼噜～～”
一阵均匀的呼噜声飘出来。
几个人同时支起身子，在黑暗里借着月光找声源。
是林楠。
锁定人之后，五个人齐齐躺下，心里同一个念头：
“完了，以后得比她先睡着才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