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茵女将军：田径守道，足球护家》夏善若汀

56、突击补习小队 离文化课笔

　　教室里老旧吊扇吱呀吱呀转着，晨光斜斜透过玻璃窗，扬起薄薄一层粉笔灰。
　　范教练干脆叫停球队里所有训练，市队文化课测试迫在眉睫，笔试定在开学前一天，眼下只剩六天复习时间。
　　文化课一旦翻车，拼了这么久拿到的初选资格就有可能直接作废。
　　他不敢冒险，勒令李霞、王茜、马骁然三人全身心投入复习。
　　课桌上早已堆起小山似的课本、练习册、模拟卷，空气里满是紧张的备考气息，活像考前的临时突击补习班。
　　李霞底子最好，可放下课本太久，初一的知识点也有点生疏。
　　她捧着语文古诗文册子，盯着长篇古文硬背，嘴里小声反复默念，背着背着脑袋一点一点降低，眼皮越来越沉，脑袋 “咚”地轻磕在书页上，当场打起瞌睡。
　　另一边的王茜，正跟代数大题死磕。
　　草稿纸一张接一张写满乱七八糟的演算，一道二元一次方程来回算了三四遍，答案每次都不一样。
　　气得她索性放下代数，拿出几何卷子。
　　盯着试卷上的几何图形，越看越烦躁，指尖攥住本子边缘，“刺啦~~”一声直接撕下一大张草纸，揉成团狠狠砸在桌上，又抓起下一页继续解题。
　　“这到底什么鬼！
　　怎么算出来答案每次都不一样！
　　搞什么啊！”
　　还是解不出来，接着撕，整个人濒临崩溃。
　　最煎熬的当属马骁然。
　　她语文数学底子还算扎实，唯独英语一片空白，二十六个字母都认不全。
　　李助教抱来一台双喇叭录音机，又从初一英语老师那儿借来课本磁带。
　　磁带在舱里沙沙转动，带着年代感的朗读声缓缓飘出来。
　　Teacher: Good morning, class.
　　Students: Good morning, teacher.
　　Teacher: Sit down, please. My name is Gao Hui. What's your name?
　　Li Lei: Li Lei……
　　Han Meimei: Hello, Li Lei!
　　Li Lei: Hello, Han Meimei!
　　Han Meimei: How are you?
　　Li Lei: I'm fine, thank you. And you?
　　Han Meimei: I'm fine, too.
　　......
　　90年代初一英语内容其实很简单，大多是基础单词、短句。
　　可马骁然半点兴趣都提不起来，磁带里的朗读声听着就和催眠曲一样，听着听着眼皮就开始打架，脑袋慢慢往下垂。
　　秦钰倒是兴致盎然。
　　在她的想法里，这是一门异域的语言，将来对敌可能会用得上，学好了才能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她记忆力惊人，单词听几遍就能记住发音。
　　见马骁然昏昏沉沉要睡着，秦钰干脆守在一旁，一遍遍提醒、陪她跟读，催她默写，逼着她跟着磁带反复念单词，循环听课文。
　　马骁然脑袋再次一点，眼看就要趴在卷子上睡熟。
　　“啪！”
　　右边被人敲了下脑袋。
　　她猛地惊醒，捂着右边额头，懵懵转头看向秦钰。
　　那一瞬脑子里猛地一跳——刚刚这一下，难道秦钰能碰到她了？
　　还没等她琢磨明白，左耳就传来一阵拉扯感。
　　林安伸手揪住她耳朵，直接把人轻轻拽起来。
　　“醒醒！
　　单词还没背完，你怎么敢打瞌睡。”
　　马骁然试探着开口问：
　　“刚才你敲我右边脑袋了吗？”
　　林安拿起本子扫了一眼，漫不经心地回：
　　“不行啊！我现在是辅导员！”
　　马骁然马上看向秦钰。
　　秦钰点了点头，抬手指了指林安。
　　林安将练习册往她面前一推。
　　“快背，一会把这一单元的习题写完！”
　　马骁然这才回过神。
　　秦钰顺势走到林安身边，两人一左一右，开启联合炮轰模式。
　　“把数字从一到二十读一遍我听听。”
　　“对，先读，会读才能会写，听说读写嘛！”
　　马骁然无奈，只能磕磕巴巴地往外蹦读音。
　　“完、吐儿、思锐、否儿…… 瑟提。”
　　“啪！”
　　林安拿笔杆轻敲桌面。
　　“不对，笨死了！
　　thirty 是三十，三十！”
　　秦钰跟着开口纠正，发音竟然相当标准：
　　“十三是thirteen，注意中间的发音。”
　　林安紧跟着补上一句：
　　“好好读，不要带口音，这么简单的单词都分不清，考试怎么办？”
　　马骁然苦着脸，侧耳凑近秦钰。
　　秦钰放慢语速，一字一顿，模仿磁带里的发音：
　　“十三：thirteen、十四：fourteen、十五：fifteen……”
　　跟着秦钰的节奏，马骁然越读越顺。
　　林安见状放下准备再次敲桌子的笔杆：
　　“这还差不多，会读就会写，来，把数字一到二十默写一遍。”
　　“啊！”
　　马骁然瞬间垮脸。
　　她这才反应过来，秦钰只会念读音，两人现在连26个字母都认不全，读得出，写不了啊。
　　“啊什么啊，考试是笔试，考官不会站旁边听你朗读，快写！”
　　林安板起脸。
　　秦钰小声鼓励：
　　“骁然，不慌，写一个字母念一个，我来记拼写，咱们一起学！”
　　林安拿教棍“咚、咚、咚”敲了三下桌面。
　　“别想偷瞄答案啊！抓紧动笔！”
　　马骁然无奈，只能一边在草稿纸上慢慢描字母，一边小声念出声。
　　秦钰挪到她身后，静静听着，默默记下字母的模样。
　　队友们听说三人备考难熬，都抽空轮流跑来教室帮忙。
　　说是帮忙，实则轮番上阵抽查提问，答不上就集体打趣吐槽。
　　林安成绩尚可，担任首席辅导员，两头奔波，一边盯着马骁然啃英语，一边给王茜拆解数学应用题，在黑板上画线段图，时不时吐槽两人基础薄弱得离谱。
　　教室里，讲解声、叹气声、磁带播放的朗读声混在一起，三人被四门功课轮番折磨，脑子胀得发疼。
　　模拟测试时，场面更加惨烈。
　　王茜盯着数学选择题，干脆把橡皮切成小块做成简易骰子，扔到哪一个选项就选哪个。
　　计算题绞尽脑汁也算不出答案，手不自觉捏住本子边角，随时准备再撕一页；
　　李霞强撑着眼皮，一道阅读大题，十几分钟，纸上只憋出“不行，因为......”四个字；
　　马骁然看着满页英文字母，只觉得头大如斗，单词在她眼里和鬼画符一样。
　　林安在三人之间来回跑，忙得焦头烂额，擦黑板的粉笔灰落满袖口。
　　“哐”的一声，教室门被推开。
　　孙巧贤抱着厚厚一摞笔记本站在门口，额角带着薄汗。
　　“我把初一的笔记整理带来了，上面都是重点，应该能帮上你们。”
　　众人抬头看见她，如同见到救星，一下子围上来。
　　泛黄笔记本上工整的字迹，一条条梳理好的考点，还有例题解析，瞬间补上很多漏洞。
　　有了孙巧贤的加入，林安终于可以松口气。
　　两人一人盯一个，孙巧贤给王茜拆解几何辅助线的画法，林安挑出英语必考单词，划给马骁然背诵。
　　接下来几天，孙巧贤、林安、李助教还有其他队友一起搭手帮忙，划考点、讲错题、抽查背诵默写。
　　在一群人的合力帮扶下，原本慌乱的三人心里，总算生出一点微弱的信心。

　　很快就到考试当天。
　　上午九点，体育场边上体委办公楼前。
　　李霞、王茜、马骁然并肩站在楼下，三人仰望着三楼，风吹起她们的衣角。
　　王茜用胳膊肘撞了撞左右两位队友。
　　“一会考试咱们一定要坐一起，越近越好。”
　　李霞和马骁然疑惑的看向她。
　　“为啥！”
　　王茜把外套下摆翻了上来，内衬密密麻麻写满数学公式。
　　马骁然看到后，赶紧捂住嘴巴，差点惊呼出声。
　　李霞反而很镇定，瞅了一眼后，悄悄蹲下，把球袜挽起来，一卷写满语文背诵内容的小抄露了出来。
　　王茜冲李霞竖起大拇指。
　　“位置不错，就是答题的时候抬腿得小心，动作别太大。”
　　马骁然身边的秦钰看得一清二楚，当即厉声呵斥。
　　“荒唐！
　　科举舞弊，轻则杖责、枷号示众、取消功名，重则发配充军甚至处死，而且会连累家人和担保人。万万不可！”
　　马骁然吓得连忙捂住秦钰的嘴，慌张看向四周，生怕旁人听见。
　　“你们都有准备啊！”
　　王茜看见马骁然突然抬手捂向身侧，眉头一皱
　　“你举手干嘛，要举报啊！你敢？当心我揍你！”
　　李霞还在低头整理藏好的小抄，抬头看见马骁然紧张的模样，连忙安抚。
　　“别怕，没事，写完我悄悄告诉你答案！”
　　“也只是留后手而已，我实在背不下去了！”
　　马骁然放下手臂，快速冲着秦钰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秦钰悄悄附在她耳边低语：
　　“法不责众！
　　你其实也违规了，带了帮手，那就是我。”
　　马骁然冲着秦钰偷偷一笑，心底却轻轻颤了一下。
　　她从未这样想过。
　　但，秦钰的相伴，何尝不是一种场外助力呢？
　　“别紧张！”
　　“稳住，尽力就行！”
　　“咱们只求及格！”
　　三人互相拍拍肩膀打气，深吸一口气，如同即将踏上赛场一般，抬步踏上台阶，朝着办公楼的三楼考场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