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夫》夜雨南楼

8、第 8 章 忍无可忍

　　男女有过关系以后，对彼此的态度会有极大的转变。

　　顾子衿深以为然。

　　他不知道姬禾什么想法，至少从昨夜过后，他发现自己时常会走神，脑中不断闪现两人交融的画面。

　　他一直知道姬禾长得美，但和她做过那等事以后，他对姬禾的欣赏多了几分下流，比如火折子用不了了，姬禾便开始钻木取火，修长的手指缠绕木棍，来回搓动。

　　顾子衿便不可控制地开始肖想她的力道……

　　再比如，姬禾蹲在岩壁边，把耳朵贴过去听里面的声音，完全将背后留给他，顾子衿便有种骑到她背上的冲动。

　　顾子衿自己都被自己的念头吓了一跳，同时也深刻认识到自己最卑鄙龌龊的一面。

　　从前他对男女之事并不感兴趣，生存是第一目的，所以他才接下这个任务，因为他相信自己不会假戏真做。

　　食色性也，原来他只是没经历过罢了。

　　的确，很快活。

　　“顾子衿，站远些。”

　　顾子衿回神，见姬禾不知何时已经走到自己面前，神色隐隐有些欣喜。

　　“公主有什么发现？”顾子衿退开几步。

　　白日的姬禾不复夜晚的痴狂，她所有的锋芒都收敛，又是那个不苟言笑的长公主，这让他有种割裂感，些微的失落。

　　姬禾并没有留意到他的打量，以一种严肃而疏离的语气道：

　　“山壁里有水声，或许里面藏了条暗河，我们可以借道寻找出口。”

　　她高挑地站在山壁前，两手交握于腹部，似乎是在运转内力，周围有热风涌动，将她乌黑的长发吹得漫天飞舞。

　　姬禾两掌打在山壁上，只听轰一声，山壁中间破开个洞，有潺潺的水声响起。

　　“走吧。”

　　她见状只是露出个意料之中的表情，先行跨入洞中。

　　顾子衿跟在姬禾身后，回头望了一眼两人曾经温存过的那片草垫，莫名叹了口气。

　　姬禾的直觉很准，山壁里面果然有一条河道，两人顺着河道往前走，双脚踩在里面并不寒冷，甚至有些温热。

　　渐渐的有一个光点出现在尽头，那光点越来越大，越来越近，最后扩大为一个可供人通行的口子。

　　钻出洞口后，顾子衿发现自己来到一处露天之地，脚下有大大小小的坑，里面有泉水喷涌，热气氤氲，而早早出去的姬禾此刻正背对着他泡在温泉中，岸边是她那身皱巴巴的胡服。

　　雪小了，零星地飘落，姬禾披散着长发在水中浮沉，脖子修长，肩颈曲线优美，她自然地抬起手臂拧干头发，对于有个男子在旁边这件事没有任何的羞赧。

　　顾子衿看了许久，直到她毫无征兆地从水中站起身，他才意识到什么，立马转身。

　　背后隐约传来一声嗤笑，顾子衿面红耳赤。

　　肩上一沉，被人拍了下。

　　“去洗洗吧，昨晚辛苦你了。”

　　顾子衿没动，他做不到像她一样，哪怕他们已经有了肌肤之亲。

　　姬禾催促道：“确定不洗一下？昨晚太累了，你大腿那里，我没给你擦。”

　　分明是情人之间的话，从她嘴里出来却轻飘飘的，淡得不能再淡，仿佛说过很多次。

　　顾子衿猛地转身，姬禾已经穿戴好，好以整暇地看着他，面不红心不跳，他便有些不悦。

　　“自然是要洗的。”

　　顾子衿憋着一股气，飞快脱下衣服下了水，姬禾就坐在岩石上看他，半点不避，顾子衿实在受不住，便沉入水中，中途姬禾不知跑去了哪里，他在擦头发时听到一声异响，有烟雾在空中炸开。

　　待从温泉里出来穿好衣服，顾子衿拨开草丛朝外走，身体恢复的姬禾已经抓了只野鸡在火堆上烤，他一过去便分到一只烤得焦黄酥嫩的鸡腿。

　　“多谢。”

　　顾子衿接过来，用野草垫在地上坐下。

　　待填饱肚子，姬禾灭了火，朝他摊开掌心。

　　顾子衿不解，总不能是要他吃剩的骨头。

　　姬禾简单道：“药。”

　　顾子衿这才想起来，掉下山崖之前姬禾曾经塞给他一瓶药，虽然当时情况危急，但她扔的位置明显就是要交给他保管。

　　顾子衿回忆起这个细节，边拿药边问道：“公主为什么把药交给我保管？交给黑砚和白皓岂不是更好……”

　　姬禾扫了她一眼，很快将药瓶收回袖中。

　　“把药给你，他们兄弟二人才能活着离开。”

　　顾子衿心头一震，错愕地看着她的眼睛。

　　“公主猜到白皓会对我不利？”

　　所以故意当着敌人的面把药扔进马车，来救他也是为了让敌人相信药在马车里，如此一来，敌人便不会追杀趁机跳车的那二人，因为对方的目的本就是为了夺药。

　　姬禾点头，眼底一片坦荡。

　　“白皓擅妒，但最忠心于我，所以出现敌袭，他第一个会怀疑到你身上。有能够抛下你的机会，他定会顺水推舟，事后即便我知晓也可以说成是你没有及时跳下马车。”

　　顾子衿闷声道：“子衿猜得没错的话，真正的药在白皓身上。”

　　“不错。”姬禾苗打开药瓶，当着他的面将药丸倒进口中，“这里面只是几粒补药而已。”

　　“公主以身入局，就不怕把自己也搭进去？”

　　姬禾平静的脸上终于有了些许波动。

　　“我曾经来过这座山，对山洞的位置有几分把握。”

　　顾子衿几乎气笑了，他强行压下这股无名火，加重语气道：“公主有勇有谋，子衿佩服！”

　　此番交谈以后，顾子衿便成了锯嘴葫芦，再不发一眼，两人吃饱喝足开始往山下走，隔了老远的距离。

　　姬禾走出去一段路会站在高处等他片刻，见人跟上来便继续下山。

　　两人一前一后，全程没有丁点儿眼神交流。

　　天黑时，终于走到山脚下的驿站，黑砚和白耀并肩站在一起，使劲朝山上挥手。

　　然后便发生之前在野外露营的一幕，两兄弟欢欣雀跃地跑过去抱住姬禾。

　　黑砚叽叽呱呱地说话，白皓沉默地站在旁边，在看见顾子衿的那一瞬，脸色变得很难看。

　　顾子衿回以一记冷眼，轻哼一声。

　　天色渐晚，一行人住进客栈，这回每人分到一间房，顾子衿被安排在最边上，和姬禾的屋子中间还隔了个白皓。

　　顾子衿这几日累得不行，晚饭后本来想倒头就睡，奈何这屋子隔音不好，隔壁渐渐传出些不寻常的动静。

　　他听出那是在干什么，瞬间从床上坐起来。

　　又觉得自己做不了什么，有句话叫小别胜新欢，姬禾那么好男色，又那么宝贵白皓，连他故意害自己都不追究，两人独处一室，可不就是干柴烈火？

　　在野外时，他不是没有听过他们二人在马车里的动静，那时他置身事外，能够心平气和，现在却不同了。

　　顾子衿烦躁地锤了下墙，只觉胸口闷得慌，他知道自己并非对姬禾产生了什么不该有的感情，不过是占有欲作祟，但就是难以接受，哪怕是和黑砚呢？

　　在隔壁的呻吟越来越大时，顾子衿忍无可忍，直接出了屋子，然后敲响隔壁的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