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Chapter 11 会议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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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室不大，一张长桌，几把椅子。顾维桢坐在主位，手边放着一杯茶，杯盖半开着，热气往上飘。周明远坐在他左手边，把案件材料摊了一桌子。
宿清淮和晏叙白在他们对面坐下来。
“说吧，陈建国那个案子，现在什么进展。”顾维桢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语气跟聊闲天差不多。
宿清淮把孙鹏的事挑能说的说了一遍。外卖员接到跑腿单，去建设巷九号敲门探路，下单人用了虚拟号和黑卡，目前只追到一个转包的中间人，叫孙鹏，已经拘留了。上家的账号还在扒，群聊记录封存了，技术组在跑数据。
顾维桢听得很仔细，中间没打断。宿清淮说完之后他放下茶杯，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这个孙鹏，之前有前科？”
“行政拘留过，故意伤害。”周明远在旁边补充。
“人现在关着？”
“关着。”宿清淮说。
顾维桢点了点头。“那就先从他身上挖。上家跑不了，早晚的事。”他往后靠了靠，目光从宿清淮脸上移到晏叙白那边，“晏老师，你这边有什么判断？”
晏叙白坐得挺直，双手放在桌面上，语气不急不缓：“从现场行为来看，凶手提前踩点、规划路线、利用空置房间进出，整个作案过程有预谋、有耐心。孙鹏只是工具，负责敲门确认屋内无人响应，真正动手的人在幕后策划了整个流程。”
“你觉得这个人和陈建国是什么关系？”
“从现场没有财物丢失、没有搏斗痕迹来看，应该是熟人或者伪装成熟人。陈建国给他倒了水，说明凶手进门时是客气的。但纸杯没有被喝过，说明凶手保持警惕，没留下唾液。”
顾维桢听着，眼睛微微眯了一下。“你这些判断，有实证支撑吗？”
“痕检报告、现场照片、审讯笔录都支撑这些判断。”晏叙白说，“陈建国倒了两杯水，自己喝了一杯，另一个纸杯没动过。”
顾维桢没再追问，把视线收回来。“行，案子你们继续跟。但有个事我得先说清楚。”他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住了，“九年前八二九案的事，我听说有人在翻。”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拍。宿清淮没动，心里在快速盘算。顾维桢这话是冲着谁来的?老魏那边他去的时候特意绕了路，没走正门。小赵不会往外说，那就只剩档案室那条线了。
“我在调阅记录里看到，八二九案的卷宗这几天被调过。”顾维桢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清淮，是你调的？”
宿清淮没打算瞒。“是我。陈建国掌心那个日期对应八二九第一个受害者的死亡日期，我得确认有没有关联。”
顾维桢看了他两秒，然后笑了一下。“你倒是直接。”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八二九的案子当年我经手办的，有什么需要了解的，你直接问我，别自己去翻那些老档案，费劲。”
宿清淮点了下头。“好。”
“但我提醒你一句。”顾维桢放下茶杯，语气还是那样，不紧不慢的，“八二九案当时是市局督办的，结案报告是经过层层审核的。陈守正认罪自杀，证据链完整。你查陈建国案可以，但如果把方向往八二九上面引，外面会有说法。你明白我的意思。”
“明白。”
“行。”顾维桢站起来，把杯子端在手里，“有什么需要协调的找周队，周队处理不了的来找我。案子抓紧破，别拖。”
他走到门口，拍了拍宿清淮的肩膀，力度不轻不重。“清淮，你是我一手带起来的。八二九那个案子当年闹得很大，你那时候还没来支队吧？有些事你不清楚，别被人带偏了。”
说完他推门出去了，脚步声在走廊里渐远。
会议室里剩下三个人。周明远松了口气似的往椅背上一靠，看了宿清淮一眼，没说话，收拾起桌上的材料往外走。走到门口回头低声说了句：“你小心点。”
门关上之后，宿清淮坐在椅子里没动。晏叙白也没动，两个人隔着一张桌子。
“他知道了。”晏叙白率先开口。
“知道什么？”
“知道你在查旧案。”晏叙白看着他，“他刚才那番话，不是关心你，是提醒你，他知道你在干什么。”
宿清淮没接话。他当然听出来了，顾维桢特意提了九年前专案组的事，说自己当年经手办的，这等于在划地盘：这块地是我的，你查可以，但得在我眼皮底下。
“还有。”晏叙白又说，“他问我的时候，问的是‘你觉得这个人和陈建国是什么关系’。他没问你现场物证情况，没问凶手作案手法，只问关系。”
“你觉得他在试探什么？”
“试探我对旧案了解多少。”晏叙白说，“如果他当年真的碰过那只打火机，那他就会格外关注所有跟旧案物证有关的分析。我刚才说的那些判断，全是围绕现场行为模式做的，一个字没提九年前。他问完就收住了，没再往下追。”
宿清淮把这句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如果顾维桢是九年前在那只打火机上留下DNA的人，那他今天听到晏叙白的分析会格外警惕。但晏叙白刚才说的那些，确实没露任何关于旧案物证的底。
“你刚才说的那些，他挑不出毛病。”宿清淮说。
“对。因为全是就事论事。”晏叙白站起来，“但他已经注意到我了。下次我再说什么，他会更仔细地听。”
宿清淮也站起来，把椅子推回原位。“那下次少说。”
“少说可以。”晏叙白走到门口，“但你得让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不然我不知道该怎么配合你。”
宿清淮看了他一眼。这话说得很直接，没绕什么弯子。
“我还没想好。”他说了句实话。
晏叙白点了下头，没追问，推门出去了。
宿清淮一个人在会议室里站了一会儿。顾维桢刚才拍他肩膀的那只手，他还能感觉到那个力度。不轻不重，像老师拍学生。九年来大概很多人被这只手拍过，拍得服服帖帖。老魏被拍退，周衍之被拍死。
他掏出手机，给小赵发了条消息：纸条上的号继续追，不要走局里的系统，用你私人的电脑。
发完之后他又给老魏发了条短信，只有四个字：郑，老地方。
老魏没回。他等了两分钟，把手机揣进兜里出了会议室。走廊上人来人往，他逆着人流往办公室走，脑子里在想一件事。顾维桢今天在会议室里说的那些话，有一句是真的，“八二九案当时的确闹得很大”。既然闹得大，那当年报道肯定不少。晏叙白说他查过公开报道，没看到陈建国的名字，但如果当年有没被删干净的边角料呢？地方小报、论坛帖子、民间记录，总有漏网的。
他回到办公室，打开电脑，开始搜九年前渝陵市本地的新闻存档。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Chapter 1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