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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血手绢副本（完结）】 安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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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使不得！”
萧聿珩一个箭步冲上去，想伸手去扶母亲。
然而，他的手直直地穿过女人的胳膊，捞了个空。
“两位小恩人，”妈妈直起身，眼泪还挂在脸上，神情却郑重起来，“感谢你们，让我见到了女儿最后一面。”
“这一个小时，”她低头看了看身边的女儿，声音颤抖，“我原本是想都不敢想的。”
“我想求你们一件事。”
她说着，又要往下跪。
“阿姨您说！”沈意桉赶紧开口，声音急促，“您千万别这样，您说，我们听着呢。”
妈妈牵着女儿的手：“晴晴的头，在城东的乱葬岗里。”
“她走得冤，死后连个全尸都没有。”
“我求你们，把晴晴的头找回来，和她的身体放在一起，找块干净地方，安葬了她。”
“让她入土为安，全须全尾地走。”
“我在这儿，给你们磕头了。”
木晴站在妈妈身边，死死咬着嘴唇，眼泪无声地流下。
她大概到这一刻才明白，妈妈在最后这点的时间里，翻来覆去惦记的，没有一件是自己的事。
全是自己的宝贝女儿。
“阿姨！”两人拱手，“您放心，我们一定做到。”
妈妈含着泪，笑了起来。
“好，好，谢谢你们，好孩子。”
她转过头，看着女儿，怎么看都看不够。
【倒计时：00:30。】
“晴晴，妈妈的时间到了。”
木晴猛地攥紧妈妈的手：“妈妈！”
妈妈的手已经开始变淡，指尖泛着微光，她攥上去，只攥到一把温温的风。
“乖，听妈妈说，”母亲捧着她的脸，把她的眉眼，仔仔细细地记在心里。
母亲又抬手，把女儿额前的一缕碎发轻轻别到耳后。指尖在耳廓上停了停，比划了一下女儿耳朵的形状。
“跟着两位小恩人，去把头找回来，安安生生地走。”
“妈妈在前面等着你。”
【倒计时：00:00。】
母亲的身影开始变淡，最后化成了细小的微光。
“妈妈！妈妈！”
木晴扑过去，却什么也抓不住。
“晴晴，妈妈爱你……”
妈妈的声音从光点里传出来，越来越轻，越来越远。
光点散尽。
走廊里，只剩下木晴跪坐在地上，怀里抱着那条枣红色的围巾，浑身发抖。
围巾上，还留着一点妈妈的温度。
她把脸埋进围巾里，像小时候躲进妈妈的怀里那样，抽泣着。
慢慢的，连最后那点温度，也消散了。
哭了很久，木晴慢慢地站起来，女孩的身影褪去。
她站在那里的，又变回了一具无头的尸体。
只是这一次，她的断颈上，端端正正地围着一条枣红色的围巾。
画面到这里，终于开始褪色。
411的门，走廊，雾气，全都像被水晕开的墨迹，一点一点淡去。
沈意桉和萧聿珩脚下一空，再站稳的时候，已经回到了老槐树下。
仿佛他们刚刚经历的一切，都只是一场梦。
不同的是，两人三步开外，多了一具无头的尸体。
木晴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站着，围着枣红色的围巾，两只手垂在身侧。
右手空空，夏悦的那颗头，已经不见了。
沈意桉试探着往前走了两步，无头尸体也跟着走了两步。
他停下，她也停下。
两人始终保持着三步的距离，不远不近，像一条认主的小尾巴。
一点儿都不恐怖了。
甚至……还有点乖。
“姐姐，”萧聿珩清了清嗓子，试探着开口，“我们带你去把头找回来，好不好？”
无头尸体安安静静地站着，身体向前倾了倾。
显然是同意了。
两人一鬼下了山，很快来到了乱葬岗。
大大小小的坟包在阳光里露出真容，烂棺材板，碎骨渣，塌陷的坑洞，一片狼藉。
乌鸦站在歪脖子树上，看见那具无头尸体，扑棱棱地全飞走了。
风卷着几只破塑料袋，贴着坟包打转，“哗啦哗啦”地响。
沈意桉凝神，聚气于眉心。
额头的竖缝倏地一热，画面开始浮现：塌陷的坟坑，浮土，还有一个扎着死结的黑色塑料袋。
“在那边。”
沈意桉径直往右前方走去。
绕过两座塌了半边的荒坟，他们最后来到了一块塌坑前。
浮土很松，几乎不用费力。
沈意桉刨开浮土，那个黑色塑料袋就露了出来。
萧聿珩蹲下身，扯开袋口的死结，袋子里，木晴的头正安安静静地待在那里。
因为残存怨气的原因，两年过去了，那张脸没有腐烂，没有枯朽，只是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眼睛闭着，像是睡着了。
沈意桉伸出手，把那颗头轻轻捧了出来。
“姐姐，”他的声音柔和，“我们来接你回家了。”
沈意桉从怀里掏出那个木盒，打开。
一坨灰扑扑、软乎乎的黏土，卧在绒布里。
归禅和尚的话，在沈意桉耳边响起来。
这个黏土修复力极强，全天下损坏的东西，没有它粘不回去的。
沈意桉抠下一小团黏土，深吸一口气。
萧聿珩捧着木晴的头，小心翼翼地对准了无头尸体的断颈。
沈意桉把黏土，一点一点，填进了断口。
黏土一碰到血肉，立刻活跃了起来。
它自己流动，顺着断口的边缘蔓延，钻进皮肉，渗入骨缝，灰扑扑的表面泛起一层温润的微光。
萧聿珩把头轻轻放上去。
两个人同时屏住了呼吸。
微光顺着颈间游走了一圈，随后金光大作。
光芒里，木晴脖子上的断口消失得干干净净，连一道疤都没有留下。
沈意桉重新帮她把围巾围好，端端正正地系在颈间。
站在晨光里的木晴，头安安静静地立在脖子上，双眼紧闭，面容宁静，枣红色的围巾衬着她苍白的脸。
像是睡着了，做了一个两年的噩梦。
现在，梦快醒了。
沈意桉和萧聿珩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如释重负。
【叮——检测到进度条推进至96%。】
“走吧，”萧聿珩站起身，“我们送姐姐最后一程。”
车开到东边，大河的边上。
这条河很宽，冬天的水面结着薄薄的冰，晨光落在冰面上，碎成一片一片的金色。
河岸上是枯黄的芦苇，在风里哗啦啦地响，声音很好听，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轻轻地哼着一首古老的歌。
两人一鬼顺着河堤往上走，走到一处向阳的高坡。
这里能看见整条大河，河对岸是青山，视野开阔，风水也好。
萧聿珩四下望了一圈，难得没开玩笑，郑重道：“这里是个好地方。”
“就在这儿了。”沈意桉说。
萧聿珩抡起铁锹，开始挖坑。
坑挖好了，两人把木晴抬过来。
说是抬，其实她就安安静静地站在坑边，像是知道这是自己的归宿。
萧聿珩跳进坑里，把坑底最后几块碎石捡干净，又用手把土抹平了，才爬出来。
萧聿珩和沈意桉一左一右，让她轻轻躺进了土坑里。
躺好的时候，木晴的头端端正正地枕在臂弯里，枣红色的围巾围得整整齐齐。
沈意桉从口袋里掏出一小袋橘子，蹲下身，放在她手边。
萧聿珩有样学样，站在坑边，从怀里摸出一把金豆子，压在橘子底下。
他小声解释：“姐姐路上用。”
沈意桉：“……”
这人是真知道什么时候该干什么事。
“走吧，姐姐，”萧聿珩朝坑里挥挥手，“妈妈在前面等着你……”
两人开始填土，黄土落下，盖住了女孩。
最后一锹土拍实，小小的坟包在向阳坡上卧了下来。
圆圆的，矮矮的，卧在芦苇丛后面，背靠着大河，面朝整片河滩。
沈意桉找了块平整的木板，萧聿珩用小刀在上面刻了两个字。
“木晴”。
两人退后一步，朝着那座小小的坟，并排鞠了三个躬。
第三躬直起身的时候，河面上忽然起了雾。
薄薄的，金色的晨雾里，河对岸的方向，隐隐约约，站着两个人影。
一个瘦小的女人，穿着旧外套，纳底的布鞋。她的身边站着一个围枣红色围巾的女孩子，挽着母亲的胳膊，头靠着她的肩。
两个人影，朝着这边望了过来。
她们同时朝两人鞠躬。
沈意桉和萧聿珩站在原地，郑重地回了一礼。
“一路走好。”沈意桉轻声道。
然后，木晴挽着妈妈，转身顺着河岸，朝着雾的深处走去。
一大一小两个背影，越走越远，越走越淡。
走到最后，那个围枣红围巾的身影，又回头望了一眼。
隔着一河的金色晨雾，谁也看不清她的脸。
可两人都觉得，她是在笑的。
晨雾散开的时候，河面上空空荡荡，木晴的魂魄，跟着母亲离开了。
这一世的冤，这一世的苦，全都到此为止了。
收拾铁锹的时候，沈意桉回头看了一眼。
他想，这里向阳，明年开春，野花一定会开得最漂亮。
【叮——玩家请注意，检测到进度条推进至100％。】
【第一个故事《血手绢》：完结。】
【本系统破例一次，不加表情。】
【正在生成结算报告……】
【玩家将在十秒后传送至异度空间，玩家可以休息七日。】
【倒计时：十，九，八……】
霎时间，蓝色的光包裹住了沈意桉和萧聿珩，两个人消失在了原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