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大可不必 姜姜一路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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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姜一路尖叫着跑过了大半个张府，路上的下人们纷纷避让。
若是姜姜能停下来看看他们的表情，一定能发现他们的眼里写着“这人疯了”四个大字。
小云正坐在下人房的院子里，她把脸贴在石桌上，眼眸半遮，春意融融，身上的衣服都晒热了。
刺耳的尖叫声袭来，小云轻抬眼皮，没瞧见人，声音却越来越近，伴随而来的是一股子强劲的力道，撞得她身子倾斜，只能赶紧双手撑地，才不至于脸贴地上。
“怎么了？”才堪堪稳住身子，小云就扶住姜姜。
姜姜喘了口气，一把抓住小云的手就要往屋里拖：“进来说。”
小云被她拽得踉跄了两步，还不忘朝姜姜喊道：“等一下，我还有食盒没拿……”
姜姜松开手停住，等小云提上食盒，两人这才走回屋。
“到底什么事？”
小云将食盒在桌上放好，拉着姜姜坐在凳子上，她还是第一次见到姜姜这么紧张。
“你知道吗？新姨娘是个男的！”姜姜压低声音，眼里是藏不住地震惊。
她觉得，小云知道了会和自己一样惊讶，盯着小云，不想错过小云的每一个细小表情。
小云只是轻描淡写地“哦”了一声，连眉毛都不带动一下。
怎么回事？姜姜愣住了。
这叫她怎么说？她准备一肚子话，小云一句哦，就让她的话堵在了嗓子眼，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姜姜开始怀疑自己刚刚声音太小，小云没听清楚，又重复了一遍：“我说新姨娘是个男的。”
“知道了，你都说第二遍了，我没聋。”小云眉头皱起来，掏了掏耳朵。
“就一个哦？”姜姜不死心，“你不觉得震惊吗？不觉得不可思议吗？你的反应呢？就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不觉得，这就是我的反应，没有想说的。”小云很平静。
显然，新姨娘是男的这件事，不如姜姜怀疑她没听懂，更令小云情绪波动大。
不应该啊？“难道你早就知道？”姜姜即刻发问。
“是啊，昨天我不是去准备新姨娘要用的东西嘛，那肯定要准备换洗衣服这些啊。”小云像看傻子一样看着姜姜。
姜姜呆立在原地。
小云却不理她，从桌上拿过食盒，将里面的肉沫蒸蛋取出，推到姜姜面前。
“跑了那么久你不饿吗？早上没看到你来饭堂，我做完活就去厨房花钱让他们做了点。”见姜姜不为所动，小云轻轻推了推她的手。
“东西不多，你先垫着，马上就到晚上了，一会饭堂又会开餐。”
姜姜还是那副呆头鹅的样子，小云拿起勺子，挖了一小块蒸蛋吃进嘴里，更觉得奇怪了，蒸蛋味道挺好啊，以前姜姜可爱吃这个了，今天怎么没反应。
“要不我自己吃？”小云看着姜姜，试探着问道。
“那不行。”姜姜从小云手中抢过蒸蛋和勺子。
姜姜吃着蒸蛋，脑子里还在不停转，新姨娘是男的这件事，老爷知不知道？应该是知道的，毕竟姨娘是老爷亲自娶回来的。
府里的人，除了她，是不是都知道？小云知道的话，赵大娘肯定也知道，况且小云是张府的百事通，她知道等于全府都知道。
合着就她一个人被蒙在鼓里？手中的蒸蛋顿时不香了。
不对，还是香的，姜姜又挖了一大勺，真好吃啊。
吃完后，姜姜把碗放回食盒，问道：“你不觉得奇怪吗？老爷找了一个男的做姨娘。”
“不奇怪啊。”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一道来自小云，一道……像是从自己背后传来。
姜姜身子一僵，慢慢将头转过去。
屋里什么时候多了第三个人？她感觉自己身上汗毛被吓得炸开了。
姜姜想起昨晚在荷风院里的事，疑似被风吹灭的烛火，莫名新鲜的血腥气……
她该不会是把什么不该带的东西带回来了吧？要是伤害到了小云怎么办？姜姜僵硬地扭过头，仿佛生锈的钟表，动作都带着停顿感。
一个陌生的女人坐在她和小云的床头，手里拿着把瓜子，嘴里发出咔嚓咔嚓地声音看着她。
女人穿着一件半新不旧的青布衫，袖口半挽着，露一截小麦色的手腕，手腕上戴着一只银镯子，成色一般，擦得锃亮。脚上踏着双绣着简单花样的布鞋，针脚不算细密，看着像是自己做的
还没等姜姜完全转过头，那人已经走到了桌边，小云眼睛一亮：“兰姐，你什么时候来的？”
“兰姐？”姜姜疑惑地看向女子，这样的女子张府太多了，她完全不记得自己在哪见过。
“你就是姜姜吧，小云经常跟我说起你。”兰姐热情地拍了拍姜姜的肩膀。
“我是小云的表姐，在府外住，相公是老爷铺子里的管事。你跟着小云叫我兰姐就成。”
“兰姐是赵大娘的女儿。”小云补充道。
随即兰姐像是想到了什么，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开口道：“刚刚不是故意吓你们的，只是暖香阁的姨娘们在我相公的铺子做了些东西，有些地方需要改，让我进府来问问，顺道看看小云，谁知道等了好久都等不到你们，我就躺在床上睡着了。”
说着，兰姐从地上提起一个大包袱，往里掏了掏，拿出两个小玩意儿，往姜姜和小云怀里分别塞了一个：“拿着，下次还给你们带。”
话还未落，姜姜一把将小玩意拖过来，抱进怀里，笑着道谢：“我喜欢的，谢谢兰姐。”
等两人收好，兰姐话锋一转：“你们刚刚说的男姨娘，是不是昨天新进府的那位啊？”
“是啊，兰姐，怎么了？”姜姜眉心一跳，府里也就罢了，兰姐是府外的，不可能连她都知道新姨娘是男的吧。
兰姐嘴角上扬，不知从哪又掏出一把瓜子，铺在桌子上，伏低身子凑近说道：“我昨天远远看了一眼，我的天……老爷眼光真好。”
姜姜愣了愣，下意识问道：“你也看呆了？”
兰姐回道：“……他长得太好看了，我控制不住。”
小云接话道：“可是……男的怎么伺候老爷啊？”
旁边兰姐翻了个白眼，摆了摆手道：“你管那么多干嘛？老爷好色是出了名的，这位新姨娘长得跟画里走出来似的，老爷看上不正常吗？是男是女还重要吗？”
“也是……换我我也动心。”小云双手捧着脸，小声说道。
姜姜想起来卫敛之那张脸，手指不自觉地绞了绞衣角，嘴上却还是接了话：“就是就是，是男是女有什么关系，好看就行。”
这一下小云不开心了，柳眉倒竖，质问姜姜：“那你刚刚为什么那么惊讶？一副接受不了的样子。”
果然，最了解自己的人，插刀最准。姜姜埋怨地看了小云一眼：“我以为他是女的，结果发现是男的，当然惊讶了。”
“再说了，你也没跟我说过，现在还怪我。”
话一出口，她鼻子一酸，满腹委屈无人诉说，对着二人吼道：“你知不知道，新姨娘要我去做他的贴身丫鬟。”
“啊？”兰姐侧目而视，手上的瓜子掉落在地。
“啊！”小云眼睛瞪得溜圆。
看到两人的神情，姜姜也不想过多解释，索性脱掉鞋子，爬上床。
床头放着一个挂着锁的大箱子，里面装满了姜姜的宝贝。
攒下来的银子，别人送的礼物，为了防止被别人偷走，还特意在上面用一些衣服盖住。
姜姜从里面拿了一大块厚实的深色粗布，铺到床板上。
她翻出一件旧衣裳，是她刚来府中不久，小云给她做的，袖口已经磨破了，姜姜自己补了两针，缝得歪歪扭扭的。
底下藏着一双新鞋，是柳婆婆托人捎来的，姜姜一直没舍得穿。
在箱子里一边翻找，一边将需要的东西打包，放在平铺的布上，等到把所有东西都收拾好，再重新把箱子锁上，姜姜这才停下来。
小云脸色并不好，面上有着很明显的担心，至少在姜姜看来是这样，让对自己这么好的朋友烦恼，她做不到。
姜姜叹了口气，像是被雨淋湿毛发的小猫，眉眼沮丧：“总之……我今晚就要搬去荷风院了，以后你们可以去那里找我。”
“那你不想去吗？”小云略带谨慎地开口，眼角余光始终跟着姜姜。
“实在不想的话，我可以去找姑姑……”说着，小云就要起身。
“对啊，对啊。”兰姐点了点头。
姜姜摇了摇头，头顶双丫髻，粉色小花朵点缀其中，两侧系着浅青色飘带，随着她的动作晃动。
这还是小云给她梳的，姜姜只能绑简单的丸子头，以后得靠自己了，她在心里给自己打了个气。
她起身把鞋子穿好，将包袱随意挎在肩膀上，抬脚就走。
临出门时，姜姜回过头，眼眸里有星光闪烁，眉眼弯弯，微笑说道：“小云，记得帮我和赵大娘说一声，我去了荷风院以后，月钱该往上提一提了。”
“月钱到了请你吃饭哦。”姜姜双手扒住门框，头偏了偏，飘带随风而动，她看着小云，右眼俏皮地眨了个眼。
“没事，这事不用麻烦小云，我一会跟我娘说一声就行。”兰姐看了眼小云，“要不你送姜姜去？剩下的事我来做。”
小云把姜姜滑落到臂弯里的包袱拿下，往里塞了很多东西，边塞边说：“又不是不能再见面了，以后我可以经常去荷风院看你，你可不能有比我更好的朋友。”
姜姜低头一看，一小包糖，还有一盒只受了点轻伤的胭脂。
“你塞糖可以，塞胭脂干嘛？”胭脂是小云给的，姜姜压根不会用，之前小云教过她几回，每次她不是涂多了像猴屁股，就是涂少了不显色，后来就闲置了。
“荷风院姨娘那么美，你是他的丫鬟，自然不能太磕碜。”小云瞥了她一眼，理直气壮地说道。
也行，姜姜点头，接受了小云的好意。
想到新姨娘的脸，又想到姜姜好色的本性，小云不免有些咬牙切齿：“到了荷风院你也不能见色忘友，他再好看也是老爷的人，你给我小心点。”
这话说得，姜姜抱住小云，强忍住的眼泪此刻倾盆而下，哭完后，她吸了吸鼻子，将头从小云肩膀上抬起：“小云，我一定听你的话，肯定不会做见色忘友的事。”
小云看着姜姜，欣慰的点头。
“所以我决定，以后在荷风院里，不管我拿到什么东西，一定有你的一份。”姜姜哽咽说道。
小云摇头：“……”大可不必。
“这样你就不用担心我们会感情生疏，你还是我最好的朋友，谁叫你对我那么好，都把我惯坏了。”姜姜抱住小云的左臂，扭动着腰肢撒娇道。
小云被姜姜气笑了，伸手轻轻推了她一把：“快走快走，早点放好行李，我们好去饭堂，一会儿赶不上晚饭了。”
吃不上晚饭？那可不行，姜姜慌忙拿上包袱，匆匆往荷风院赶，小云紧随其后。
姜姜又一条人生准则，不能错过每一餐饭。
兰姐见状收拾了一下屋子，关上门，找赵大娘去。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大可不必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