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新姨娘进府（上） “才五更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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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更声起，姜姜被小云从睡梦中喊醒。
“姜姜……姜姜……醒醒，已经五更了，该起来做事了。”小云拍打着姜姜裸露在外的手臂说道。
“才五更天啊！这么早起床真的不会死吗？”姜姜半睁着眼，嘴上不停地抱怨这万恶的古代社会，“要我说，就应该睡到自然醒才对。”
她一个现代人，身穿到这儿两年了，还是没有习惯五更起床。
“又说胡话了，我们天天都是这样的，怎么会死呢？”
“今天新姨娘进府，所有人都要去正厅集合，迟到会被扣月钱的。”见姜姜并未有起床的意愿，小云伸手握住姜姜的手臂，试图将她从床上拉起来。
小云如此好心，姜姜也不好再继续赖床，借着力道坐起来，她愤怒地晃了晃头，双手捶打着身上的棉被，发泄着早起的不满。
“我是真的不想起床啊！”姜姜抓了抓凌乱的头发，穿好鞋走到床尾，那里放着今日要穿的衣裳。
“好了，姜姜你不要再生气了，早点穿好衣裳，等分好今日的活后，我们先去饭堂吃饭。”一旁的小云早已收拾妥当，看到姜姜又把衣带系错，伸手帮姜姜重新系好。
姜姜张开双臂，将小云揽入怀中，轻拍她的后背，嘴里絮絮叨叨地说着：“小云你最好了，要不是因为有你，这活我是一天都干不下去了。”
小云：“只有我最好吗？”
姜姜：“只有你。”
“可是我还记得你说过，村子里的柳婆婆夫妇也最好了。”小云打趣道。
她有说过吗？姜姜不记得了，不过柳婆婆夫妇确实是她的恩人，只好笑着说道：“那不一样嘛，府里对我最好的是你，府外是柳婆婆他们，我刚到云溪县的时候，多亏他们给口吃的，否则我肯定会饿死。”
“我记得，你刚入府的时候，话都说不顺，跟你说句话，你都是连说带比划地回答我，那时我还以为你是个结巴呢。”小云回忆道。
“……我才不是呢，哼。”姜姜松开手，拿起放置在梳妆台上的木梳，跟自己打结的头发做斗争。
梳了好半晌，姜姜才扎了一个松松垮垮的丸子头，看得小云捂嘴直笑。
“你怎么老是笑我，我梳不好头发还不是因为要干的活太多，要是活少一点，我就有大把时间练习梳头了。”姜姜瞪了小云一眼。
“练习梳头？我看未必，应该是练习睡觉才对。”小云戳穿道。
“这真的不能怪我，时间太少，确实每天都睡不够。”姜姜放弃了，在妆奁里翻出一根青绿色发带，比划了一下长短，抬手就要往头上绑，她要把丸子头固定得更稳些才行。
“好了，你先把发带放回去，我来给你梳头，就梳双丫髻如何？”小云拿起姜姜放下的木梳，从妆奁里找出一对粉色的珠花：“这个更适合你。”
“嗯。”姜姜点头。
“从今天起，每天晚上留一刻钟时间给我，我一定要教会你梳双丫髻。”小云安排道。
小云有时候觉得姜姜像是富贵人家的小姐，毕竟就算不是做仆人，在乡下老家种田也是要这个时辰起床的。
姜姜撇了撇嘴，并不回话。
收拾好后，姜姜和小云照例来到了后院大厅，府里下人们早早地来到了厅中。清晨的风沙沙作响，吹得人手脚冰凉，来得晚的两人只能挤到角落。
根本没睡醒的姜姜放空思绪，站着发呆，等待着管事分配今日工作。
“姜姜，你今天去把莲姨娘的东西从荷风院拿到暖香阁。”掌管杂事的赵大娘安排今天的活。
“哦。”姜姜回过神来，这活不好干啊。
荷风院是什么地方？那是每个受宠的姨娘都会住的地方，虽然住的时间都不长。
姜姜看了看站在旁边的小云，小声说道：“小云，我去荷风院，你呢，你去哪？”
要是小云和自己安排到一个地方就好了。
“我吗？姑姑叫我去准备新姨娘要用的东西。”小云一听就知道姜姜刚才又走神了。
“好吧。”姜姜认命道。
等到所有人都分配好活计，姜姜才算是活了过来，一日之计在于晨，她的早晨需要美味的食物来唤醒。
目标是饭堂，前进！
饭堂里人头攒动，姜姜好不容易才分到两个菜包子和一碗稀饭，随便找了张桌子坐下，失落地咀嚼着。
什么时候才能吃上肉啊！姜姜在心中哀嚎。
“分你一个包子。”小云坐到了姜姜对面，夹了个包子给姜姜，“刚刚姑姑告诉我，老爷吩咐厨房，说今日新姨娘进府，中午饭堂加餐，有你最爱的鸡腿。”
“果真？”姜姜安心了，她就说嘛，往日新姨娘进府都有肉包吃，今早怎么只有菜包，原来大餐在中午啊！
“当然，府里的事，就没有我不知道的。”小云拍着胸脯自信说道。
“我确实有个疑问，早就想问你了。”姜姜咬一口包子。
“说。”小云喝着稀饭。
“我来府里这么久了，见过那么多姨娘，还没见过夫人，难道是因为老爷太好色，夫人不肯和他住在一起？”府里总是有新姨娘进府，姜姜早就怀疑了。
“夫人？老爷没有娶过夫人。”小云摇了摇头，“老爷生性风流，不喜被人管束，所以府里的全是姨娘，至于府外的红颜知己们，那是数不清的。”
小云从小在张府干，知道的比姜姜多。
“呵呵……老爷是真性情啊，为了美人环绕，连夫人也不娶。”姜姜佩服道。
“老爷的事自有他的考量，整个云溪县的府里都是三百月钱，也就我们张府的月钱高，足足有五百文，我们只管做好自己的事就行，再说了，老爷好色也是好美色。”小云指了指姜姜和自己，“依我们两个的姿色来说，老爷也瞧不上。”
也是，除了张府，姜姜也找不到给更高月钱的府邸，看来好好攒钱，买个小院躺平才是正事，加油！
“好了，不跟你说了，吃完饭还要做事呢，今天要忙得事太多了。”小云打断话题，专心的吃着。
“也是，早点干完来饭堂吃鸡腿，嘿嘿。”姜姜也加快吃饭速度。
吃饱喝足后，姜姜认命的跟上队伍，耷拉着眉眼前往荷风院。
刚到荷风院，迎面而来的就是一个杯子，精致的陶瓷杯向众人极速飞来，原本死气沉沉的队伍突然活跃，纷纷躲避，除了姜姜。
这是怎么了？怎么前面的人都散开了？日光太盛，姜姜手指并拢，抵住额头，挡出一片阴影朝前看去。
她什么瓜都没吃到。
耳边传来“咻”地一声，杯子擦过姜姜的脸，砸到了身后的赵大娘，发出“哎哟”一声惨叫。
姜姜回过头一看，赵大娘的额头都破了，鲜血顺着按着伤口的指缝流到手肘，红色的血混着赵大娘铁青的脸色，面上寒意森然。
完了，莲姨娘完了！这府里受宠的姨娘从来都不稀奇，更别说莲姨娘还是个过气的。
“莲姨娘，老爷叫你搬出荷风院，你在这砸东西，怎么？是觉得自己还受宠呢。”赵大娘语气阴沉，配合那张血淋淋的脸莫名吓人。
莲姨娘明显被吓到了，可她还是强撑着，芙蓉面怒目圆瞪，嗓音有些尖利：“我不信！你让老爷过来跟我说，定是你这贱奴暗中使坏！”
她越说越觉得自己摸到了事情真相，话也越来越密：“我就知道你们这些下人见不得我受宠，觉得老爷会冷落我，我是谁？我是老爷花重金买回来的！”
“况且……老爷找过道士给我算过命，说我的命格好，旺老爷，新来的又如何？怎么她一来就要我腾出院子。”
又是道士，哪有那么神奇？姜姜听得耳朵都要起茧子了，放在现代，这种人只会被称为神棍，骗人是要被抓去吃牢饭的，也就古代人迷信。
“此事是老爷吩咐，我也做不了主，姨娘还是不要为难老奴了。”赵大娘用袖中绢帕擦去糊脸的血。
“那你叫老爷来跟我说，否则你今天休想让我搬出荷风院。”莲姨娘拦住房门，不让下人们进去。
“……”
赵大娘叹了口气，不再理她，吩咐姜姜他们把莲姨娘的东西收拾好，搬到暖香阁，转身离开荷风院，去处理伤口。
莲姨娘并没有因为赵大娘的离开消停，反而越挫越勇，嘴里喋喋不休地骂着。
有了赵大娘的吩咐，荷风院干活的人群中走出两个人，上前拉走莲姨娘，剩下的人们一直搬，很快，属于她的东西都被搬空了。
被两人架住的莲姨娘无法挣脱，只能继续谩骂，眼见口水说干了也没人搭理她，老爷也等不到，这才停止。
干了一上午，即便多吃了一个包子，姜姜肚子也早就饿了，她想吃饭，瞅了眼四周，没人往饭堂走。
他们不走，那我也不能走，姜姜独自找了个角落蹲下，节省体力，双眼直直地看着前方，周边的喧嚣与她无关，脑子已经飞到了另一个世界。
姜姜还在走神，一同做事的下人们都去吃午饭了。
随着人群散去，荷风院安静了下来，“呜呜”的抽噎声响起，姜姜回过神来。
人呢？她寻找着一起来荷风院的同伴，院门闪过一串人影，他们的方向是……饭堂！
顾不得找人，姜姜拔腿就要跟上，眼角余光却看到了蹲在角落的莲姨娘，脚步一顿。
“唉……”姜姜看看远去的人群，又看看哭泣的莲姨娘，终究是于心不忍，从身上掏出帕子递了过去，“擦擦吧。”
也不知是姜姜不会安慰人还是莲姨娘被感动到，莲姨娘没有接过帕子，反而哭得更凶了。
“别哭了。”哭声听得姜姜有点烦。
姜姜挪动步子蹲下，凑近莲姨娘的耳朵，用着最温柔的语气说道：“你又不是第一个被赶出荷风院的，这个院子向来只住最受宠的。”
姜姜伸出手指数了数，边数边说：“一、二……你大概是第十六个吧。”
“我是说从我入府以来看到的。”姜姜不忘补充道。
“你入府几年了？”或许是姜姜的语气太真诚，莲姨娘问道。
“我吗？”姜姜低头回忆，“快两年了。”
莲姨娘的哭声停了停：“两年……那你见过多少个？”
“十几个吧。”
莲姨娘不哭了，抬头看姜姜：“十几个？”
“嗯。你是我见过的第十六个”姜姜抓住衣袖就要给莲姨娘擦眼泪，“我是说从我入府以来看到的，不说你，前面的……”
“那……前面那些人呢？”莲姨娘偏头避开，捏起姜姜递来的手帕擦泪，声音有点哑：“她们都去哪了？”
“她们？都去了暖香阁啊，老爷对姨娘们都挺好的，除了不受宠以外，都能在暖香阁好吃好喝地待着。”姜姜收回手，松开衣袖，袖口散开。
姜姜说得起劲，一旁的莲姨娘早已停止了哭泣，小嘴微张，双眼怔愣地盯着她。
“唉，你别说，老爷找的都是美人，风格各异，也不知道新来的姨娘是什么类型的。”姜姜笑着说，拍手称赞。
没人附和，连刚刚的哭声都没听到，人呢？姜姜视线扫过一圈，最后转到莲姨娘身上。
“你怎么不哭了？”姜姜问道。
莲姨娘正满脸兴奋地看着姜姜，眼睛闪着光，与刚才的悲伤完全不同。
“真的吗？”手中的帕子被莲姨娘翻来覆去地绞弄。
“姨娘是指什么？”姜姜回道。
“还能是什么，当然是美人啊，你真的觉得我美吗？”莲姨娘长睫微颤，白嫩的小手轻掩唇角，朝姜姜抛了个媚眼。
不得不说，老爷眼光真好，姜姜的心不受控制地跳动得更快了，心情好，天气好，眼前的美人也好。
沉迷美色可不是好事，姜姜摇了摇头，妄图甩出刻入骨子里的本性。
是不喜欢？还是觉得她不够美？莲姨娘不敢问，好不容易提起的勇气又泄了出去，泪水夺眶而出，这次连声音都被手帕捂住。
美人垂泪，姜姜手脚无措，啊啊了好几声也没止住莲姨娘的眼泪，急忙开口道：“当然了，莲姨娘你最美了，奴婢没见过比你还漂亮的美人了。”才怪。
“果真？”
“嗯嗯。”姜姜点头如捣蒜。
“那暖香阁怎么样？会不会……”指尖轻点，掩去泪水，莲姨娘这才抬起头看向姜姜，眼睛清凌凌的，胭脂在眼下晕染成片，横生艳色。
会不会什么，莲姨娘也说不出，刚到张府的时候，她就知道自己的命运。可是女人嘛，特别是美人，谁没有点傲气，都想成为最特别的那个人。
一双眼晃得姜姜脸热，问出的话却堵住了姜姜的喉咙，她手指着暖香阁的方向说道：“暖香阁那也不错的，除了不是独门独户以外，有人一起住也多个朋友不是。”
“也是……都是可怜人，能有什么矛盾。”莲姨娘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原本放在腿上的帕子就这样掉落在地上。
姜姜蹲着，看着莲姨娘，又看向地上的帕子，不知道该不该捡。
有风吹过，阳光照得人身体暖暖的，姜姜还蹲着，手指慢慢靠近平躺地面的帕子，快到边缘时，一只手轻轻提起，手帕顺着宽大的袖口隐入，是莲姨娘。
“你会来暖香阁吗？”走到荷风院门口，莲姨娘侧过身来，看着姜姜。
“不一定会。”姜姜也站了起来。
“为什么？”
“我是干杂活的，赵大娘说我做啥都不行，只能给其他人打打下手，处理点小事。”说到这，姜姜忍不住搔了搔头，羞愧得红了脸，声音也越来越小。
暴露自己无能这种事，即使厚脸皮如姜姜也是会害羞的。
“我会向老爷要你的。”莲姨娘消失在姜姜视野里。
天啊！自己竟然要有主子了！姜姜在心里不停尖叫。
月钱是不是也会涨？到时会涨多少？姜姜好像看到白花花的银锭子摆在眼前，眼馋得肚子都饿了。
银子尚未到手，肚子饿已成事实，姜姜蹦跳着来到饭堂，应该堆放成小山的大木盆里连鸡骨头都没了，底部残留着挤压出来的鸡肉汤汁。
她不相信，一连看了好几眼，软了腿脚，缓缓走向拿碗的地方。
姜姜双眼冒着火星，打了满满一碗青菜，甚至把盆里没人要的肉汤也全部倒进了盛满米饭的碗里。
她要吃完所有米饭，让其他人后悔！
眼前出现了一个油亮的大鸡腿，低头嗅闻，带着它独有的香气，姜姜拿筷子戳了戳，鸡腿砸进她的碗里。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新姨娘进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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