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云笺》余念十安

38、核心人物浮出水面 “

　　“尚膳监？”苏棠看向沈鹤舟。

　　沈鹤舟点头道：“贾元礼看见那个小内侍的时候是在尚膳监，他是去找陈安；陈忠说好似在小安子那儿见过他，具体情况记不清楚了。

　　陈忠不认识他，证明他并不是尚膳监的人，小安子虽然住的是单独的房间，可那个院子可不止住他一个。

　　院子里出现一个生面孔，总会有人记得的，只要这个人出现过，那肯定不会悄无声息的消失。”

　　沈鹤舟看着一桌子的卷宗沉声道：“就看我们什么时候能找到。”

　　这次沈鹤舟想换个调查的方式。

　　他们带了几个校尉来到尚膳监，找到了少监吴良辅。吴良辅心里有鬼本不愿见，可是沈鹤舟的名头不由得他不见。

　　只见他慌慌张张的跑出来，用帕子擦着头上的汗，还没走到跟前儿就向沈鹤舟行礼道：“不知沈大人大驾光临，小的有失远迎，有失远迎。”

　　沈鹤舟站在上首并没有看他，旁边的裴昭说道：“吴公公，现在让尚膳监所有人都集合在院中，内厂司要问话，另外，从现在开始，尚膳监一个人都不能出去。”

　　吴良辅心下一惊，面上的汗又多了几分，有些抗拒道：“各位大人，尚膳监的活计可不能停下来，万一耽误了宫中贵人的膳食，尚膳监担待不起啊。”

　　“看来吴公公是不准备把内厂司放在眼里了，上一个这么说话的人，现在怕是连骨头都没剩下了。”沈鹤舟说话的声音平静，可是听的人却觉得有一股冷风直接吹进了心窝，整个人只觉得一阵冰凉。

　　吴良辅听完腿一软，险些摔倒，幸亏旁边有个小内侍及时的扶住了他。

　　“快去把所有人都叫到院里来，关上院门，一个都不能出去！”他朝着旁边的小内侍吩咐道。

　　不多时，院子里便站满了宫人，男女老少都有。

　　沈鹤舟给了裴昭一个眼色，裴昭便拿着荷包走了出去，站在人前道：“你们都传阅一下这个荷包，看看有没有人见过的。”

　　“吴公公，所有人都在这了吗？”沈鹤舟盯着吴良辅问道。

　　“回沈大人，都在了，连生病的都被拉过来了。”吴良辅声音有些虚浮，他张了张嘴像是想要问些什么，可看到沈鹤舟阴沉的表情，又把到嘴边的话给吞了下去。

　　“有话就说。”沈鹤舟轻轻的皱了下眉头。

　　“沈大人，内厂司已经来查问过一次了，怎么今天大人亲自过来了。”吴良辅小心的斟酌着用词，生怕惹了眼前人的不高兴。

　　“来过就不能来了么？本官查案还要征得吴公公的同意？”沈鹤舟轻飘飘的说。

　　“不敢不敢，小的多嘴，小的多嘴。”多说多错，还是把嘴巴闭上吧，吴良辅心里道。

　　荷包传完一圈之后，裴昭说：“见过荷包的进厅里来。”

　　院中鸦雀无声，就在裴昭已经要放弃的时候，一个小内侍微微颤颤的从人群中走出，小声的说道：“大人，小的见过。”

　　裴昭心下一喜，看来大人没有说错，真的是有人见过的。

　　“进来说话。”沈鹤舟的声音从厅里传出，裴昭把那小内侍带了进去。

　　“说吧。”沈鹤舟看着下方的人说道。

　　那小内侍有些害怕，磕磕巴巴的说道：“那是一周前，那几日我有些着凉，身上觉得没劲儿，便跟掌印告了假，在直房里躺着休息，那天我记得不到午时，院里的人都在膳房忙活着，我刚喝完药，躺下。没多久就听见院中有动静，就悄悄的把窗户推开了一条缝，往院子里看。”他缓了口气，咽了咽口水，又继续说道：

　　“我看见小安子在跟一个陌生的小内侍说着什么，神情有些激动，离得有些远，说的话我听不太清楚，不过后来，他们两个推搡了几下，那小内侍很生气，便转身离开了。离开后小安子本来要进屋，可是又转回身从地上捡起一个什么，进屋子里去了。”小内侍说完，便垂头站着。等着上面的人问。

　　“你可看清了那人长什么样？”沈鹤舟盯着那小内侍问道：“你可看清了那人长什么样？”小内侍躬身作答：“回大人，看清了，那天天气很好，我的窗外也没什么遮挡......”

　　他话还没说完，吴良辅便打断了他道：“大人问话，你可要想清楚了再回，以免弄错了，干扰大人们办案。”

　　“陆青，请吴公公去诏狱坐坐。”沈鹤舟不咸不淡的说着，好像在讨论中午要吃什么般随意。

　　“沈大人，沈大人冤枉啊.....”听到诏狱，吴良辅一下子跌坐在地上，不断的向沈鹤舟磕头。

　　陆青领了命，拎起摊在地上的吴良辅交给了门口守着的校尉。

　　“你继续。”沈鹤舟对下面的小内侍说道。

　　那小内侍只听说过内厂司沈大人的凶名，今日见了才知传闻不假，于是赶紧道：“小的看清楚了，小的看清楚了。”

　　“带他回司内，让他描述给冯经年，画个画像出来。”沈鹤舟起身，向外面走去。

　　裴昭凑过去问道：“大人，需要敲打他们不外传吗？”

　　沈鹤舟看了他一眼道：“不用，这么大阵仗，该惊的都已经惊了。可是再怎么样，他总是跑不出皇城的，跟羽林卫打个招呼，最好别让人死了。”

　　裴昭跟陆青都听吩咐办事去了，苏棠看沈鹤舟找到了人却没有半分松口气的神色，于是问道：“沈大人，这个关键的人都找到了，怎么感觉你并不开心？”

　　沈鹤舟转头看着苏棠，解释道：“这件事情牵扯甚深，我有种预感，查到这个人之后，明面上的追查很快就会结束。”

　　“你是说事情的真相就要被掩盖住了吗？”苏棠问道。

　　“事情的真相并不会被掩盖，它会随着时间的推移慢慢的出现，只是现在或许时机不对。所有的上位者都清楚真相，可是他们会选择最有利于自己或者大局的方式把它公布出来。”沈鹤舟或许并不了解政治，可他身处离天子和政权最接近的环境，看得多了，自己也有了切身的体会。

　　苏棠听着这些话，若有所思。

　　“不出意外的话，明天大概就能结案了。”沈鹤舟说完，看着苏棠道：“棠棠，这个时间该用午膳了，你还没逛过朔京城吧，刚好，我带你去一家有名的酒楼，他们家的菜都不错。”

　　苏棠看着眼前笑得眉眼弯弯的沈鹤舟，思索着，他是怎么做到一瞬间就能赶走自己身上的那股阴翳气质，忽然变得温暖起来的。

　　他们刚走到门口，就看见齐靖远的马车停在宫门口，刚才还笑眯眯的沈鹤舟又在一瞬间完成了一次变脸。

　　十一走过来先向沈鹤舟行了礼，然后对苏棠说：“苏女史，王爷在马车里等您，说怕女史光顾着查案，忘记了吃饭，想要带女史去瑞锦楼用膳。”

　　“可是我已经答应了沈大人....”苏棠没说完，马车的帘子就被掀开了。齐靖远从里面探出身来，他幽深的眸子盯着苏棠看了一会儿，然后又瞥了一眼沈鹤舟，用一种莫名的语调说了句：“本王的马车宽敞，沈大人一起吧。”

　　沈鹤舟觉得自己的心情好似没有刚才那般糟糕了，他面对马车朗声道：“多谢王爷，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说完跟在苏棠后面进了马车。

　　“阿棠！”苏棠刚进去就被一个小身影扑了个满怀，她诧异的看向齐靖远，连带着后面进来的沈鹤舟都懵了。

　　“臣，叩见陛下。”沈鹤舟慌忙行礼。

　　“沈同知不必多礼。”谢景珩说道。

　　“王爷怎么把陛下给带出来了，这多危险啊，万一.....”苏棠着急，心里把齐靖远骂了个狗血淋头。

　　“苏女史放心，有沈同知在，陛下安全得很。”齐靖远嘴角噙着一抹意味不明的笑说道。

　　沈鹤舟也明白过来，为什么齐靖远如此大方的连自己一起叫上了，原来在这等着他呢。

　　“阿棠，这位就是内厂司的沈同知吗？”谢景珩一双乌黑的眼珠一瞬不瞬的看着沈鹤舟。

　　“对呀，陛下，沈大人可厉害了，他会保护陛下的。”苏棠看着非要往自己身上扒拉的谢景珩说道。

　　“阿棠，沈同知长的好漂亮。”谢景珩看着沈鹤舟道，然后又赶忙回过头来像是安慰苏棠道：“不过没有阿棠漂亮。”

　　苏棠怕沈鹤舟感到不适，就跟谢景珩说道：“陛下，漂亮多是来形容女子，如果要形容像沈大人这种好相貌的话可以用，面如冠玉、风神俊朗、玉树临风。”

　　苏棠只顾教谢景珩，却没有发现，齐靖远的脸色，随着她那些词的出现，越来越黑。

　　而旁边的沈鹤舟，虽然尽力的在控制，这会儿嘴角已经快要压不住了。

　　“陛下快坐好吧，日讲官朝夕进讲帝王之道、朝仪规矩，你都听进哪里去了？”齐靖远沉声道。

　　在齐靖远斥责谢景珩的时候，一枚弹丸样式的圆球被沈鹤舟从马车窗帘处快速射出，不偏不倚的落在旁边店铺掌柜的案上。

　　那掌柜迅速把它拢在手心，转身向后堂走去。

　　少顷，一骑快马从那店铺后门而出，向着内厂司的方向奔去。

　　此时的瑞锦楼像往常一样，高朋满座，客似云来，没人注意到这来来往往的客人里混入了许多特殊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