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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chapter 25 他说真羡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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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楚予就牵桥搭线,卓珩收到消息后,不咸不淡地回复好的,随后冷却自己半天,让项目负责人去对接。
楚予的师兄和项目负责人都是不喜欢弯弯绕绕,风风火火的性格,彼此聊得相当投机,沟通非常高效,第一次谈完就热络表达了对彼此的欣赏和强烈的合作意向,第二次就深入探讨合作细节,随即签完了协议。
每一次洽谈,楚予都会全程参与,比项目负责人还严谨,生怕卓珩吃一点亏似的审视各项条款,连师兄都忍不住笑骂楚予胳膊肘往外拐。
而卓珩始终没出现过,甚至未曾过问半句。
楚予说不清什么自己感受,会不受控制的期待,失落,又觉本该如此。
时间无情又公正,不会为任何人格外开恩,不会因为谁痛苦就加快流速,也不会因为谁幸福而驻足回头,生活优渥的和艰难度日的,都同样的被光阴推着向前走。
楚予过得不好不坏,虽然总有种淡淡的忧伤与失落萦绕心头,但和卓珩彻底没有联系的时日里,安稳又平静,他想,这样挺好的,起码不用忍受灵魂拷问的煎熬。
日升月落一次又一次,转眼到了九月。
一天早上,楚予收到一个消息。
岑承:【楚教授,最近有空吗?可以请你吃个饭吗?】
楚予盯着屏幕,神情晦涩难辨。
他前不久参加了市里科技局牵头的一个产学研对接活动,人来人往,觥筹交错,这个清雅斯文,滴酒不沾的男人格外引人注目。两人都注意到了彼此,却都没主动上前,经一个朋友,他和此人寒暄几句,交换了联系方式,知道了此人是卓仕副总岑承。
岑承啊。
一个未曾见过,却早就认识的人。
曾经的卓珩分享欲无敌旺盛,连小狗拉的粑粑都要拍给他看,因此楚予那时候虽然没去过江州,没怎么见过卓珩的家里人,但对卓珩的家庭关系可谓是了如指掌。
卓珩的父亲在创业的时候有一个关系很好的兄弟,岑承就是他的儿子,在岑承两岁那年出车祸去世了。
而岑承的母亲,在生他的时候早产大出血,没抢救过来,他那个龙凤胎的妹妹,刚出生就没气了,他的其他亲人嫌他刑克六亲,都不愿意抚养,于是卓毅就将他收养了,视如己出。
甚至比亲生儿子还亲。
卓珩的父母不仅是夫妻,还是合伙人,但就像很多家庭那样,能力不相上下,工作同样繁忙,而父亲就可以心安理得地忙工作,对嗷嗷待哺的孩子不管不问,母亲却要承担怀孕的不适,育儿的重任。
向凌知从小就争强好胜,事业心很强,卓珩是意料之外的到来,她没准备好做母亲,也不忍心打掉这个孩子,坐完月子后一方面母爱让她不放心孩子,一方面自我又让她想在事业上大展拳脚,最终自我占了上风,她决定将更多精力放在工作上,找保姆来照顾卓珩。
不幸的是,哪怕千挑万选,还是百密一疏,卓珩差点被粗心大意的保姆闷死。
向凌知留下了心里阴影,不再相信任何外人,她想让爸妈过来帮忙,他们很乐意照顾外孙,但不想离开生活了一辈子的地方,思量再三后向凌知觉得爸妈比她更适合培养孩子,她也实在分身乏术,有时候忙起来两三天才能回家抱一会儿卓珩,于是将卓珩送到了爸妈家。
一直到卓珩十岁的时候,向凌知才没有那么繁忙,提议让卓珩回江州。
但卓珩在姥姥姥爷家待惯了,十年以来,他只有过年的时候才会去江州,没几天又回来了,他只知道爸妈很有钱,想买什么都会同意,但他对爸妈可以说不熟,完全不想去。
姥姥姥爷也舍不得卓珩,向凌知不再勉强,两年之后怀了卓景明,更是有心无力,就放任卓珩继续待在聿城了。
而岑承,十二岁之前,都在江州,读的国际小学,由卓毅亲自照顾。
据卓珩所说,虽然他一年到头都在聿城,但过年那几天一定要去江州吃年夜饭,也是因为岑承。
这个幼年怙恃的孩子,父亲是卓毅的好兄弟,母亲是向凌知的好朋友,轻而易举赢得了两人的怜悯,不论怎样除夕也要为其造一个团圆。
卓珩和岑承相处的时间并不多,初中之前,他待在江州的时间很短,吃完年夜饭玩两天就跟着妈妈还有姥姥姥爷回来了,共度元宵之后,向凌知再回江州。后来卓景明出生了,卓珩对这个妹妹很是新奇和喜欢,加之向凌知身体不是很好,卓景明又太小,不想再来回奔波,卓珩在江州待的时间就长了些,而这个时候岑承去国外读书了,一年到头见面的时间还是那几天。
虽然卓珩也不在爸妈身边长大,但他觉得自己好歹父母双全,况且他比岑承大几个月,自觉担起了哥哥的责任,对岑承格外关照,尽管岑承一直都对他爱搭不理,他依旧锲而不舍,分享玩具与美食,拉着岑承出去玩耍,绞尽脑汁没话找话。
楚予还记得卓珩的嘀咕:“我总觉得他跟你有点像,眉眼都很秀气,不过你的更精致,也都不爱说话,他比你还沉默,每天就在那自己看书或者拼乐高。你好歹看见我还经常笑,他一直都冷着个脸。”
“哎,也情有可原吧,到现在还有人说他天煞孤星,他不愿意跟人亲近也正常。”
兴许他对岑承的了解和视角是来自卓珩,天然带上了某种恻隐与亲近,但面对邀约,他还是忍不住警惕——
加了联系方式后一句话不说,突然请吃饭意欲何为呢?
岑承知道他和卓珩的真正关系吗?
他还记得高一那年寒假,卓珩跟他说的话:“卧槽老婆,岑承看到我和你聊天了,问我是不是谈恋爱了。”
“我承认了。”
“我实在没忍住,拉着他喋喋不休一晚上你有多好多好,不过我没直说你,只说我女朋友怎么怎么样,我挚爱怎么怎么样,我真想光明正大提起你的名字啊。”
“他说真羡慕我,我说哈哈哈哈我也羡慕我自己。”
多年前少年热气腾腾的分享,至今还能在楚予心中搅起涟漪,那样蓬勃的爱啊,怎么可能忘记呢,怎么说变就变了呢。
楚予拉回思绪,直白问道:【谢谢岑总的邀约,请问是有什么事吗?】
岑承没有正面回答:【想和楚教授当面聊聊。】
楚予迟疑几秒:【那就今晚吧,可以吗?】
岑承很快回复:【好,下午我让司机去接你。】
楚予拒绝得很干脆:【不用麻烦了,我开车过去就行了。】
岑承并未坚持,发来一个地址。
下午六点多,楚予按照导航开到约定地点,是一家江南园林私房小宴,白墙黛瓦,飞檐翘角,小桥流水,绿植环绕。
他被服务员引着穿过景致独特,蜿蜒曲折的游廊,来到一间半掩着门的包厢。
包厢布置很是雅致,窗户敞开,晚风穿堂,竹叶簌簌作响。沉香浮起烟缕,徐徐散于空气,与草木清香混在一起,酿成独特的味道。
岑承身着白色亚麻中式衬衫,正坐在茶桌旁低头摆弄茶具。看到楚予进来,他停下手中动作,温润地笑着道:“你好啊,楚教授。”
楚予笑着颔首:“你好,岑总,久等了。”
“也是刚到,坐吧。”岑承指了指茶桌对面的椅子,递给楚予一本菜单:“我点了几个这里的特色菜,楚教授看看还有没有什么想吃的,再加点。”
楚予接过菜单,象征性地扫了几眼,道:“没有了。”
岑承微微一笑,合上菜单递给服务员。
服务员退出去后,岑承道:“菜估计还要等一会儿,我们先喝杯茶吧。”
楚予:“好。”
楚予安静看着岑承温盏投茶,润茶斟茶,心道卓珩说的不错,岑承眉目确实清秀,褪去西装革履与商务发型后,更像不理世事只爱摆弄茶器打发时光的书香公子,不太像商业场上的人。
茶艺挺好,一看就是真的会,而不是附庸风雅的故作姿态。
真有耐心,如果是卓珩的话,这么繁杂的程序早就急坏了,大概率直接往茶壶里扔点茶叶,倒点热水就结束了。
转念楚予又不禁伤感:心急的是曾经的少年了。
岑承双手将杯盏放到楚予面前,做了个请的手势。
楚予轻敲桌面,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道:“馥郁清香,鲜爽甘醇,不错。”
岑承眼中浮起欣喜:“猜猜是什么茶?”
楚予又喝了几口,迟疑道:“明前龙井?”
岑承面露诧异:“没想到楚教授这么懂茶,一猜即中。”
楚予扯了扯嘴角:“只懂一点皮毛。”
“太谦虚了。”岑承很有兴致地道:“我今日带了不少茶叶,楚教授若是不急着回去,不如品一品,猜一猜?”
饶是楚予出于少年时那点近乎没有的交集,对岑承多一点耐心,但也不想玩沏茶品茶的无聊游戏:“没谦虚,我是真的不懂,平常喝咖啡多,对于各种茶只能勉强区分出绿茶红茶白茶这些明显的大类,至于什么明前雨前,什么产地山头,其实一窍不通,一猜即中是因为恰好喝过,运气好而已。你若让我品,我只能说一些之前速成的万能话术了。”
岑承挑眉:“我还真想让你品一品,听听万能话术。”
楚予:“那也不用麻烦岑总再沏茶,我现在就能说给你听。”
岑承扑哧笑了:“没想到楚教授这么性情。”
楚予笑了笑,直截了当:“不知岑总找我所为何事?”
岑承倒茶的动作一顿:“若说我只是欣赏楚教授,想和你吃吃饭,聊聊天呢。”
楚予客套道:“能得岑总的欣赏是我的荣幸,只是想着岑总日理万机,时间宝贵,不想耽误岑总的正事。”
岑承摆摆手说:“我只是个副总,天塌下来有卓珩顶着呢,他才是真的日理万机,忙得脚不沾地。”
听到卓珩二字,楚予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心脏猛地紧缩一下。
无言片刻,岑承猝然发问:
“楚教授和卓总,应该很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