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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学习搭子助登顶 搭子和男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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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个的、矮个的、长头发的、短头发的、近视的、不近视的、穿皮鞋的、穿拖鞋的、提公文包的、双手插兜的男女焦焦躁躁,如一群闹蜂涌进。
校领导忙迎上前:“各位家长!请保持冷静和秩序。”
“我家子凡受伤了!不是你家孩子你当然不急啊!”
“打人的是谁?我要找你们领导,告到教育局去!”
“把打人的揪出来!”
看梁凉要下楼,郑宫马上叫住他:“你现在解释,他们不会听,反而会把矛头指向你。”他捻捻手,“让我想想办法。”
“事情本来就是因为我才发生的。”
“但现在的重点,不是揪住引起纠斗的人让家长发泄情绪,而是治疗受伤的学生,以及解决后续医疗费用的问题。”
梁凉垂眸想了想:“费用均摊,你我一半。”
“别上赶着送钱。”郑宫望着掏出房产证、扬言打官司把学校告破产的夸张家长,“该的钱,不少一分;不该的钱,不多一分。”
梁凉攥了攥手,嘀咕:“为我的冲动买单……赔钱真不值。”
【鉴于宿主目前的困境,系统已为您挑选价值十一爽度的复原喷雾;用此喷雾,伤胳膊伤腿的学生能立马活蹦乱跳。宿主认为价值其位么?】
郑宫一听,欣喜得脱口而出:“值!”
梁凉一怔,看了看他。
郑宫跑到卫生间,接过实体化的喷雾,再火急火燎地跑向医务室。他按下喷头,不管男生女生,先往头发上来一泵。
“郑哥你又喷杀虫剂!”
“郑宫你走开啊!”
郑宫在烟雾里迅疾转圈,像扑打蚊子。
他瞎编道:“这是我从国外空运回的、专治跌打损伤的神药,结合了一百多个国家的医学智慧结晶,最后Made in China——够不够安全?”
“喷我!”班长戴风烟道,“这么高级,喷了肯定能长脑子!”
“长脑子?郑哥给我多来点!”
“郑宫,我们也还伤着!”
郑宫的手从这颗脑袋,到那颗脑袋,忙得像给小孩发糖的幼儿园老师,口里说:“别急别急,都有份。”
外面急促上楼,里面雾气弥漫。
气势汹汹、愁眉苦脸、严厉肃穆、平淡冷静的家长打开门,一见能走能动、互骂正激、生龙活虎的孩子,先一愣:
“谁伤了?”
“伤是有的,”郑宫站到他们跟前,撕下额上的创口贴,笑指,“和校服一样统一,都是这么大。”
家长面面相觑:“这……”
“妈,”一学生指道,“就是郑宫打的。”
“你白眼狼,”四班学生道,“治好了就不认账!”
两班又开始互骂,家长喋喋不休。
病房乱成马蜂窝,这时一道安心的清音响起:“不是他的错。”
家长转身,眼里皆喜。
但见梁凉分开他们,站到郑宫边上,大有卫护的意思,他们一下迷惑了。
梁凉:“起因是我误会了郑宫,我们班一起打他,四班的看见,才跟我们动了手。说来说去,是我先入为主,我的错。”
女家长:“梁凉,你成绩优异,品德又好,你误会的人,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不然你怎么不误会别人?”
“真是我的问题。”
“不可能。”女家长摆摆手,“别说了孩子,阿姨知道你是好孩子。考第一的是文曲星下凡,天上的神仙是不会犯错的。”
“郑宫……”男家长若有所思,“我听我家孩子说,他是个混混,成绩吊车尾,还成天鬼混打架,满口脏话。”他打量郑宫,“怎么气质,不那么像?”
“管他像不像?打人得赔钱!”另一家长怒视郑宫,“天王老子来了,你爹妈也得赔我孩子的医药费,还有我的误工费、交通费、忧郁费、焦虑费、担心费、恐惧费……”
他的手指在另一只手的掌心敲打,细数一项项费用。说到“恐惧费”时,一戴眼镜的学生喊他:“爸,那几个都是精神损失费,不用拆分那么多。”
“你懂什么?多说几项,他不多赔点钱么?”那家长继续数。
戴风烟注视着戴眼镜的学生,说:“董子凡,你爸妈不要你了,准备生二胎呢,看样子二胎的费用也打算叫郑哥包了。”
“乱说乱嚼!”董子凡皱眉。
四班同学:“郑哥家不是红十字会。你们没钱心平气和地说,要是闹饥荒,我们班每人给你家捐点款,就是别来这里讹人!”
董子凡父母:“你怎么说话的?!”
“各位家长——”
老陈沉稳的声音一出,所有的视线汇聚过去。
“不知你们对我家少爷,有什么看法?我是少爷的管家,有什么事,可以跟我交代,我再通报给省部的先生、集团里的太太。”
一阵骚乱:“郑宫——他爸姓郑?——他妈是董事长?”
老陈微笑:“如果各位下午没有重要的会议,”他伸手朝外,“我在酒楼订了宴席,邀请少爷的各位同学的父母,吃顿便饭。”
家长思量片刻,互相看看,熄了吵闹,跟其他家长攀起交情来。
郑宫向老陈投去赞许的眼光。老陈接收到,偷偷努下嘴表示解决一件小事,让他安心上学。
【热度+1。】
医务室安静下来。
四班神气:“尖子班,再叫?”
“别,”郑宫道,“大家都是朋友。”
尖子生哼声:“谁跟你是朋友?学委你不要站他旁边,他是猪,会污染智商。”
梁凉反驳:“他不是。我跟郑宫……是朋友。”
郑宫闻言一喜。
尖子生的脸色像看到别人吃了苍蝇。
郑宫:“其实我们四班智商不低,只是没找到合适的学习方法。如果你们班课余时间,能带一带我们班,我们班的平均分肯定能往上蹿一蹿。”
“教你们?”董子凡抱臂,“自己班老师呢,看你们差不要你们了?你们就是没爹娘要的孩子。”
梁凉警告他:“你再这样说话。”
“我这么说怎么了?你胳膊肘往外拐!梁凉,你是我们班的,不是四班的!”董子凡撞出门,“要跟差生混的就跟着学委,还当本班学生的就跟着我。”
“班长!”二十几个尖子生尾着他追出去。
医务室霎时宽敞不少。
四班一看还剩十多个尖子生,喜得直叫“活雷锋”,冲上去称兄道弟、称姐道妹、拜天拜地,握手振奋:“差尖齐心,其利断金!哪怕学得头破血流,我们也要冲进二本大楼!”
“二……本?”尖子生苦脸向梁凉,“学委,我有点后悔了。”
梁凉笑了。
郑宫帮腔:“快找好各自的搭子啊,晚了人家就跑了。”
两班嘻嘻闹闹,欢乐的气氛像洒进窗户的暖阳,愈来愈烈。
回校,郑宫在教学楼前被叫住。梁凉送来一瓶校外买的王老吉,道:“昨天摔了你的,我当时过于冲动了,对不起。”
郑宫一笑:“这有什么?”
他拉环喝了一口,看只买了一罐,就叫梁凉仰头,说把王老吉倒给他喝。
梁凉犹豫了一下,仰起头。
凉茶正要倒。
【爽度-……】
郑宫忙缩手。“你不喜欢这样就直说。”
“我没不喜欢。”
郑宫踌躇几秒,再试一试?
【爽度-……】
“那就是讨厌。”
梁凉点头。
郑宫真不想玩文字游戏了,所以叫梁凉写文字,写一篇字数不低于800字高中作文的谅解书,最好语句优美,能写成《滕王阁序》“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那种。
夜晚警察局,警察看到通篇文言文,陷入沉思:“郑宫,你写的这……不会是把课文照抄一遍,再模仿梁凉字迹签的名吧?”
“他在外面。”郑宫向外道,“好朋友来!”
警察笑说:“你这朋友交得挺快啊。”
梁凉走进来。
“谅解是我写的。”他在桌上放张字迹工整的纸,“这是译文与注释。有不懂的,可以当场问。”说着抬腕看表,“你们有两分钟时间阅读原文,我再用一分钟画出考试重点。”
警察:“?”
“不好意思,”梁凉回过神,“学生病。”
警察温暖地拍拍两人的肩。
“我看出来了,你们是不打不相识,确实化解了矛盾。快回家吧,孩子。”他对郑宫道,“你把梁凉送回家,人家还特意陪你跑一趟。”
“警察叔叔说的,我肯定送。”郑宫敬礼,“我是他的专属司机。”
【爽度+1。】
他听到当司机能加爽度,决定每天送梁凉回家。
出了警察局,郑宫淌进月光的浅河,脚步轻盈,跑到梁凉前头。他站在红色法拉利车门旁,叫老陈往里面挪点,又对梁凉恭敬道:“梁少爷进。”
老陈直接坐到副驾驶去。
车上郑宫搭话:“你总分一般考多少?”
“三年平均下来,是705。”
老陈瞬间凑近耳朵。
“最高能考多少?”
“717。”
“比我想得少一点。”
“少爷,”老陈忍不住说,“不要好高骛远。”
郑宫忘了人设,连连道:“我上三天学就飘了。”
“正常,”梁凉说,“我每次考试,都以为自己能考750,全国第一。”
“哪科拖了你满分的后腿?”
“语文跟化学。语文常年卡在130到138,化学卡在90到92。”梁凉吐槽,“语文选择题经常一错错两三个,我感觉出题人出的题像屎;化学是多选题丢分,我多选了错的。”
“我说一件事,你先别笑。”郑宫道,“我这三年没去学校,在网吧另找了补课老师,提前把要学的学透了。所以有些题,你丢了分的,可以跟我讨论讨论。”
老陈迷惑:“少爷?”
“少爷们儿上进。”郑宫对他点点头。
梁凉诧异:“你知识,都吃透了?”
他从书包拿出一张化学试卷,送来支笔,说:“最后一道题我卡住了,你做我看看。”
他正找草稿纸,郑宫道:“好了。”
梁凉凑过去看卷子,眉梢动了下。
车如小舟轻晃。
“你回头看什么?”老陈打司机,“你专心开车。”
郑宫又翻到试卷正面,认真扫了扫,圈住一道单选题、两道多选题,道:“这一个,答案是A,不选C,因为题干没说实验条件为‘常温’。这道选ABC,你漏选了B。这道选BD,你多选了C。”
他又讲了两三句解析,简单地点拨。
梁凉静了静,闭上眼,缓缓睁开,又闭上了。
窗外的光打在他侧脸,晕白,像映日的秋霜慢慢消融。
郑宫问:“你困了么?”
“我醒了。”梁凉跟他对视,“郑宫,你做我的学习搭子。”
“我?”
梁凉语气坚定:“你,你做我的搭子,我要考七百五,我要冲全国第一。”
做搭子是好机会,郑宫心想,帮梁凉提高成绩,爽度自然会增加,有了爽度买商城的东西,不就是外挂么?
哪怕不加爽度,他当家教老师当久了,自然而然对学生产生责任感,这使他不能拒绝一个上进的学生。再说,他带的梁凉,是做一百个家教也难碰上一个的学霸,这不也让教的人舒心么?
“好。”他答应。
车猛烈地晃了两下。
“老陈你别扯我,”司机被激动的老陈拉扯得左晃右摇,“我要开车!”
有了学习搭子的爷们儿不清闲。
郑宫白天下课跟学习搭子泡在一起,晚自习约在走廊看书做题,放学还要cosplay戴假发墨镜、覆口罩开变声器打通话视频。
有时搭子情绪不高,他头天夜里喉咙成了糖罐,甜言蜜语哄人哄到半夜,还问搭子想吃什么,第二天就装作巧合送去零食。
他郑宫真觉得,哄搭子像哄对象。
四班跟尖子班互动学习的事传开,被校长撰写成周一升旗仪式演讲的稿子,来动员周二、周三两天的大联考。
四班从来只有当“引以为戒”“反面教材”的份,什么时候被学校这样最高礼遇对待过?
这次动员会,无疑在每个人心里埋了一颗原子弹,只等考试炸开。
搬桌子办考场,四班把本班负责的考场布置好,便打鸡血地去给尖子班搭子帮忙。
郑宫看梁凉把书随手扔走廊的桌上,乱七八糟,不由得强迫症犯了,非要帮他理,不然总感觉心里有虫子咬、眼前有黑点晃。
梁凉立在一旁,一面看书,一面握着个印有“专治男科病”的广告团扇,有一下没一下地给他扇风。
到了中午,两人去食堂。
在路上互相划考试重点,他们后面从两三个人跟,到两三队人跟,再到孔雀开屏似的簇拥。学生只恨少长了两只耳朵,恨不得鼻孔也能收音。
午休回教室。
郑宫的桌子作了考桌,中午能在教室休息。他把校服外套铺在桌面,捋平捋顺,趴下,一会儿就睡得沉。
【爽度-1。】
郑宫到了梁凉面前。
“怎么了?”
“我搬到外面的桌子被撞翻了。”梁凉捡起摊在地上、有清晰黑脚印的书,“教室刚拖地,有脏水,谁故意踩了。每本书上都有。”
郑宫看那脚印偏小,推测踩书的人个子偏小。
“你肯定查过监控了。”他问道,“校服蒙头,看不到脸?”
梁凉应是。
“看鞋没有?”
梁凉抬了眸,恍悟:“对,衣服能换,鞋难换,看鞋能找人。”
郑宫马上拉他跑到监控室,调出午饭时间的监控。画面放大再放大,即便有点模糊,看得出是长头发,鞋是阿迪达斯。
郑宫看作案的人,一踩完就跑,仿佛为踩而来,像校外的人而不像学生。他叫大爷把校门口的监控调出来,这时梁凉拦只手。
“不用查了。”他推推郑宫,“去午睡,下午还要备考。”
郑宫看他是知道谁踩了书,不过不愿意让自己晓得,就心照不宣地谢过监控室的大爷,打哈欠伸胳膊回班睡觉。
【爽度-1。】
郑宫飞到楼上,用湿纸擦掉书上脚印并摊开书页晾干,又搬个凳子坐在梁凉身旁,对埋头在臂弯里的搭子说:“梁凉,你别难过,好不好?”
“我没难过。你回去睡你的。”
他头顶一片雪云,下着片片小雪花。
郑宫瞅着那云,觉得新奇,就掬起一捧捧的凉雪洒在身上,发现比空调的降温效果还好,便干脆头靠头,挨着梁凉睡觉。
良久无话。
【爽度+1。】
梁凉看自己的膝道:“谢谢你陪我。”
他沉默片刻,轻着语:“你平常话虽多,但知道什么时候说,什么时候不说。我情绪低落的时候,怕吵,我很讨厌说话声音大的人……你现在安安静静,也不越界多问。谢谢你,我好了很多。”
【爽度+1。】
睡得不省人事的郑宫一觉起来发现爽度加回来了,雀跃不已,自此决定有机会就陪搭子午睡,越睡爽度越高。
晚上打视频,梁凉没说书被踩的事,也没有表现出沮丧的情绪,只说联考不能带手机,明后两天只能放学回家给他回消息,还安慰他:“超过了六小时聊天,京京,你别难过哦。”
“你专心考试,”郑宫一边泡脚一边说,“我为你加油。”
梁凉的脸柔柔地笑了,对屏幕张开手掌,像面前有东西一样抓住,然后放在胸口道:“收到了你的加油。这次我一定拿下727,比巅峰时期再多十分。”
“我看你复习状态蛮好,我相信你。”
“状态是好。”梁凉道,“我没跟你说,郑宫他在学习上帮了我很多。我总以为在我们学校,我是人,其他的是蠢猴子;但现在改了看法,他是只聪明的猴子。”
他郑宫谢谢你吝啬的夸奖。
他装不知情:“是么?他不是学渣么?”
他客气一下,哪料梁凉重语出击。
“就是说啊,我一直以为他是一个情商为零、智商神经、痞里痞气、只会脱衣、臭得要命、爱翻垃圾、不知道2=1+1的智障傻逼。”
郑宫:“……”
“跟他接触,我才知道,我对他的偏见,有一点大。他实际上,是个不错人。”梁凉笑了笑,“京京,你从前说你说的话都是对的,果然,你说郑宫好,他就变好了。”
郑宫:“?”
这跟“京京”说的有关么?是他郑宫本来就是好人!
梁凉笑得灿烂:“等我考完试,学校发奖金,我先买你喜欢的那套JK小裙子,再买两箱你爱喝的汽水。剩下的钱买一副新款的球拍。要是还有多的钱……给郑宫买个礼物。”
“我不穿JK。”
“不行,你说过你喜欢,我一定要买。”
郑宫一想梁凉性格固执,决定了就劝不了,说买就肯定会买。而且听口气,买JK的钱还不少。
这衣服他收,不过他不能让搭子买了浪费,买小了穿不了。衣服得买个大号的,这样老陈能改成睡衣,他还能在家里穿。
“你买个大码的。”
“以前都是买S码,这次就买M码的?”
“买XXXL码。”
梁凉:“?”
“最近迷上健身,撸铁长了点肌肉。”
“我,我能看一下么?”
郑宫移手机,大方道:“你看。”
健硕的肌肉露出。
梁凉一看,脸一红,立即别过脸,紧张结巴:“京,京京,我不看你大腿,我……”
“什么大腿?这是我小臂。”
梁凉:“?”
搭子有点魂不守舍,盯着屏幕看了又看,又是揉眼睛又是搓耳朵,把一张脸揪得通红才憋出话:“胳膊能拧掉大腿——不是!晚安……早点睡。”
视频慌忙挂断。
郑宫怀疑梁凉吓坏了。
但只是露肌肉就吓到了,那他以后露脸呢?
梁凉大概永生永世都不想网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