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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纯情男高想弄你 你YY错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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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夜,凉风,霜冷。
郑宫打视频,看梁凉用一个贴纸遮伤口,心想这不是自找感染?他又不能直接叫梁凉撕下,只能说:“这贴纸不好看,你换一张。”
“不可爱么?”梁凉笑道,“小皮卡丘。”
“我应援会里有你学校的学生。”
梁凉脸色一变,“跟你说了什么?”
“他们说…学校虫子多,”郑宫道,“经常午睡起来,脸上就被叮一个包。小宝,你的脸要是被叮,我会难过的。”
“瞒不过京京。”梁凉离开镜头,再出现时脸上贴了纱布贴,“我上次被一只壁虎咬了,没留下伤口,这次,这次还是那只壁虎。”
这谎编得歪打正着,壁虎郑宫不免问:“你之前说讨厌那只壁虎,到底有多讨厌?”
“其实是我的问题……我有意,回避。”
“怎么?”
梁凉喝口饮料,蕴了蕴,耸了耸鼻子。“京京,我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
他顿了顿,眼里有水光,难以自持道:“我想见你,想撞进屏幕,想抱一抱你……”
郑宫有点疑惑。
不是说壁虎么?怎么突然深情表白?
他仔细一看,发现梁凉喝的是酒。
“你明天上学,你喝酒?”
“我太难受了,”梁凉又灌了两口酒,“我不知道怎么说……我身体有病……喝了酒感觉脑子也病了,看你跟丑人郑宫长得一样。”
郑宫笑笑:“我也觉得,他丑,你更帅。”
“京京,我想见你,我身体有病……”
“哮喘没关系的。”郑宫安慰他,“只要你以后在干净的环境,少剧烈运动,每天开开心心,小咳嗽等于没有。哮喘是病,但我不认为它是你的缺陷。你在我心里,还是那个梁凉。”
一阵呜咽。
梁凉哭了。
郑宫一怔,他这是第一次看梁凉哭。
梁凉没有哭得“梨花带雨”“美人落珠”“软玉飞琼”,而是哭得很丑,像发烧小孩打屁股针,一针下去,鬼哭狼嚎。
这是受了多大的委屈啊。
郑宫自责起来。
梁凉把手按在脸颊往两侧拉,让嘴变得像鲶鱼凸出的厚唇。
“京京……你来见我好不好?我身体有病,我治不好,你可能,能治……”
“那个,”郑宫看他的丑样子又想笑,终忍住道,“谁把你身体弄出病的?”
“郑宫打的。”
郑宫一诧:“我怎么不知道?”
“你不在,你不清楚。”梁凉喝光酒,罐子滚到地上,“都是因为他把我打出病,我已经不能跟他做朋友了。”
郑宫紧张:“哪儿伤了?”
梁凉左手打右手,哽道:“京京,你打我吧,我是坏人……”
右手被打红了,又右手打左手,继续哭:“我一定要见你,不然我就去跳游泳池。”
如果郑宫同志没记错,梁凉同学在几个小时前,还对以死相逼嗤之以鼻。谁知当下吸收学习,出师了。
不愧是学神,什么都学。
“你先说清楚是什么病,我再考虑来不来。”
梁凉摇头:“不能告诉你。”
“你不想我来么?”
“想……”梁凉抹抹脸,“但你不能来……我不能让你看到我这样,这样喝酒臭臭的样子,也不能跟你说,我被郑宫打病了哪里。”
“可你一身酒味,我隔着屏幕都闻到了。”
梁凉惊慌地张大眼,捂住口鼻:“对不起……”
他不住道歉,哭声像泪溢出指缝,半晌伸出手靠近屏幕:“我不是个好人,不是个好男朋友,京京,我爱你,对不起……”
视频挂断。
郑宫摘掉假发,不解地呼叫系统:“梁凉被我打病了?我除了第一天跟他打过一次架,他丢我王老吉打过一次架,还有今天泳池里啃他一口,其他时候都没打起来,顶多拉扯两下。”
【会员。】
“又不是看电视剧,天天要会员!我这次就给你充上。”
他给梁凉发消息,甜言蜜语说了一大堆,却只有“早点睡”的回复,也没有爽度加。
真是怪了,从前叫声“小宝乖乖”,爽度加一百,如今水涨船高,爽度阈值也提了;或者是太伤心了,怎么也爽不起来?
他没多想,手机给老陈充电就睡下了。
半夜口干想喝冰水,他到楼下冰箱里拿冰镇凉茶,瞥到茶几上手机亮了。打开一看,梁凉刚发了两条消息:
好爱你。
真的好爱你。
郑宫瞬间捏扁易拉罐,饮料涌了一地。
半夜说爱你,这不是出轨方偷腥后对原配的愧疚词么?
不是?第一深情男高好学生梁凉出轨?
郑宫不想惊醒老陈,因此悄悄拖了地后,赶快在街上打辆车,直奔梁凉住的小区。
校霸你爸爸,你的初恋,他郑宫来守护。
捉奸捉双。
郑宫有点激动。
车速很慢,他催司机,司机还不乐意,让他加钱。他说去捉奸,惯性一下就来了,后背紧贴在靠椅上。
三十分钟车程十四分钟到。
郑宫轻手轻脚上楼,楼道感应灯时亮时灭,像紧张背景音乐的bgm。他站在门前,贴耳听了听,没有声音。
完事了?
这么快!
等等,他在瞧不起梁凉什么啊?他连勃也勃不起,实战零分钟,全天下的男人都比他时间长。
郑宫方才张扬的心谦卑下来。
他握住门把手,在一旁的鞋架上找到门钥匙。这是前搭子从前告诉他的,会留一把备用钥匙在这里。
正要插钥匙,门开了。
梁凉立在门口,仿佛刚跑完三千,双肩还在轻耸,呼吸频率也有些快:“你来做什么?”
“我……”
“这里不欢迎你!”梁凉随手抄起一把雨伞,伞柄抵在他胸前。
他一说话,一蓬浓烈的酒气喷洒出来,像果子熟透的气味。
郑宫一时无言,放眼看客厅,一地酒瓶,下意识道:“你喝这么多酒?你说我是烟鬼,结果你自己是个酒量差还硬要喝的酒鬼。”
“嘣”一声,撑开的伞面遮住视野。
“我不想看到你,你走。”
郑宫低头看伞底。
那双踏拖鞋的脚不安地蜷缩着,每一根脚趾像一个秘密,竭力地回避,似乎在隐瞒什么。
“梁凉,我是关心你。”
“不需要。你滚。”
叭,卧室倏然传出轻响。
郑宫立马把住伞面旋进屋内,在掠过梁凉时温柔地微笑,顺手拍了两下他的头发,道:“郑哥看看。”
没开灯的卧室,一股淡腥味。
他面前是把椅子,地上是条裤子。一只裤腿尚搭在椅背上,刚才的响声显然是裤子溜到地板上拍响的,而不是人弄出的动静。
他去捡裤子,在黑暗里一下被撞倒在地。
后背顶到床,床腿“滋啦”挪位,在地板上留下白色的痕。
“两次,你两次闯进我家!”
“我是路过,听到你家里有特别大的动静,”郑宫夸张道,“怕有坏人伤害……”
他登时闭了嘴,因为凭直觉感觉到,梁凉的表情很可怕。
客厅的微光抹在梁凉的后背,他立在门口,逆光站着,让郑宫看不清表情,只觉得温度一瞬间降低。
只见射入的光像凝固了,一道又一道的白坠到地面,铺在梁凉身后,像一条条拖地的白狐狸尾。
空气里的腥味变得浓烈。
郑宫问:“你出血了么?我闻到……”
话没说完,他前搭子就扑打上来,拳打脚踢,全身像长了牙齿,碰到哪里痛哪里。他匆忙拦挡,一使劲把梁凉扳倒在裤子上。
“有话好好……”他话一顿,手底触觉霍然传递凉软,捏捏地上的裤子……
好湿。
郑宫看梁凉那沉郁、忧愁、像失去了珍重宝贝的脸,突然心有灵犀一点通,知道他做了“跳楼机”手工。
看这恍惚的小表情,大概是第一次。
说“好爱你”原来不是出轨,是意乱情迷的self慰。
很好,校霸你爸爸的纯洁初恋保住了。
“梁凉,这不算什么的。”郑宫抚慰他脆弱的心,“我理解你。”
梁凉不接话。
“你青春期,”郑宫拉他坐起来,“这样做很正常。”
“我不想听你安慰。我有罪。”
“这算什么罪?这要是有罪,警察蹲在民政局,看到一对结婚抓一对,天天造监狱也装不下。性无罪,你又没花钱找人解决,犯法干坏事。你是喝点儿小酒,自己动手。”
“不是的,我脑子刚才……”
“我知道,你想到了你女朋友。不过你以后要跟她结婚,现在提前想想,熟悉熟悉,总好过新婚夜临阵磨枪,手忙脚乱,搞得子弹上不了膛,让你媳妇以为你不行。”
“不是的!”
郑宫柔声道:“你别激动,我保证就算你女朋友知道这件事,也不会怪……”
“不是我女朋友!是你这个傻逼!”
郑宫:“?”
“你是我的男小three!”
【播放氛围曲:甜蜜蜜~你笑得甜蜜蜜~好像花儿开在春风里~开在春风里~】
慢着。
【已暂停。】
且先不谈他郑宫是如何在没有被通知的情况下成了前搭子的男小三,就拿当小三放喜庆的《甜蜜蜜》来说,系统你至少默写二十遍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再熟读《民法典》“婚姻家庭编”来塑造正确的道德观。
【好的,已更正歌曲:为所有爱执着的痛,为所有恨执着的伤,我已分不清爱与恨,是否就这样……】
回家的诱惑?什么鬼,梁凉还没成家,而且他郑宫也不是真小三!
他是梁凉的真女朋……不不不,差点绕进系统的圈套。他才不是前搭子的女友,他只是在演“艾水京”,不是真“艾水京”。
入戏不能深,爱情也不真,他郑宫是个纯男人;梁凉十分醉,小脸挺憔悴,不过他郑宫荣获小三称号就是不对!
“我怎么不知道我是你的小三?”
“我那个的时候……”梁凉把裤子抱在怀里,垂头,“脑海里的人,像京京,又像你。”
他锁了锁眉,将吐未吐道:“京京总是戴口罩,我没见过她的脸,就自然而然……把你跟她的脸叠……呕……”
“等会儿!”郑宫飞速拿来垃圾桶,“你既然觉得我恶心,就不要在脑子里抠我的脸安在你女朋友脸上,活受罪这是。换一个人,你又不是只认识京京和我,你班上的人,什么董……”
“呕——”
梁凉把肚子吐瘪了。
郑宫忙倒杯水给他。
他看桶里只有酒,一粒饭也没有,恐怕梁凉一整天都没吃东西。这样铁打的身体也受不了,必须吃点。
他给蔫儿的梁凉刷牙、洗脸、搽郁美净、换衣、穿鞋,随后锁好家门,牵手下楼。
小区楼下恰好停了一辆的士。
郑宫上前才发现,是送他来的那辆,人家司机还昧走。司机一脸兴奋地问他抓住的这个男人就是小三么。他还没回答,梁凉就说:
“他才是小三,是我的男小三。”
司机瞬间变脸,把绿色“空车”打成红色“有客”,往车外呸一口,说遇小三不接单,留串车尾气给郑宫,火速驰离。
“梁凉,”郑宫面对面站着,用两指在梁凉嘴上做个拉拉链的动作,“从现在开始,你不能说话了。”
梁凉鼓了鼓嘴,貌似不服气,但还是点了点头。
郑宫在手机上叫到车。
他注意到司机在后视镜看他们相握的手,就随口叫梁凉老弟。司机对兄弟俩仿佛格外有好感,把空调、车载音乐、空气净化器调节舒适不算,还发了几颗糖给他们。
下车到烤肉自助店,他在支付订单时额外发了感谢费。他平时坐车就这么干,每次打赏车费的十分之一。现在深夜让人家送,就直接包个88,寓意发财。
在铁板上烤好肉,他把肉夹到面前堆成小山的盘子,问梁凉怎么不吃。
梁凉指指嘴,然后向他倾身。
郑宫愣了下,随即笑出声:“好好好,拉开拉链。”
梁凉把肉放在调料盘里滚,咬了一口,皱起脸:“蘸错了调料,难吃。”
他四处张望,似乎没找到垃圾桶,就放到郑宫碗里。“你吃。”
“烤得挺嫩的。”郑宫吃了,又把自己碗里的一块夹给他,“我这块好吃,你试一试。”
梁凉夹起。
【爽度……】
郑宫一吓:“不想吃就不吃!”
“我饿。”梁凉把肉塞到嘴里,口里咬住小截筷子说话,“你不想吃,我想吃。”
【爽度+1。】
郑宫挑眉,暗道有戏。
他换上服务生衣服,伺候梁凉吃烤肉。忙前忙后,赤手空拳把一穷二白的爽度攒到了十个。
十个爽度,只是起步,他不会忘了赚爽度的艰辛路。因此送梁凉回家后,还给他前搭子刷鞋洗衣搓裤。洗衣服没加爽度,但他看到了他早就想要链接的洗衣粉,也算意外收获。
他准备回去,梁凉在卧室叫住他。
“要喝点水再睡么?”他坐到床边的椅子上问。
“我肚子胀。”
“我去买健胃消食片。”
郑宫待走,手被抓住。
梁凉:“你帮我揉一揉肚子。”
郑宫坐到床沿上,一颗颗解开睡衣纽扣,手放在偏凉的腹部,轻轻揉。把热暖的掌心贴在凉软的地方,他感觉也是一种享受。
“郑宫。”
“嗯?”
“我有话跟你说。你过来。”
“悄悄话么?”
郑宫把耳朵凑过去,下一秒脸颊被狠狠掐,脸肉旋转三百六十度又三百六十度。
“没良心啊你,”他喊痛,“我给你投喂洗衣服,你就这么对我。”
“你咬我,我掐你,欠痛还痛,天经地义。”
郑宫的脸被掐熟了,肉能扯下来。他求饶:“梁凉梁凉,放了我放了我,我本来不如你帅,脸上再缺一块,更要成丑八怪了。”
“丑就丑。”
“我明天要上学,脸肿一块,怎么跟别人说?”郑宫急中生智,“说你亲的么?”
他的脸从魔爪下逃脱。
“你说是虫子咬的。”
郑宫一摸肿包,笑了:“哪有这么大的虫?”
看梁凉不高兴,他转口就道:“我连夜去亚马孙雨林,被那里的大毒虫咬的。”
“我在你脸上涂点药。”梁凉摸黑抽开床头抽屉又关上,“你过来。”
郑宫信了,俯身过去,脸上骤痛两下,俨然是被梁凉用指甲交叉戳了十字,紧跟润凉一片,肯定是口水!
“你这也算药?”
“我被蚊子咬,一直都这样。不行再给你抹点花露水。”
郑宫连说不用,问他肚子还难不难受。看他不作声,就默然不难受。
他一粒粒系上扣子。
系到最顶上那颗,梁凉握住他的手。
两人都没有出声,静静听对方缓缓的呼吸声。
时间从他的身上,流淌到他的身上。
梁凉打破沉寂:“游泳馆。对不起。”
“小小地怪过你。”郑宫笑了笑,“在你道歉之前,我就哄好了我自己。”
梁凉别过脸看蒙蒙亮的窗外,松开了手。
“天亮了,你该走了。”他闭上眼默了会儿,把被子盖住头,“我也该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