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竹花 满穗的黄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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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褪去，晨曦已至。众人踏着已成残块的碎石阶路，一路蜿蜒，最终行到一处潺潺溪流。
叶虚郎道：“这里就是后山唯一的水源所在，你干嘛非要来这？”
晓眠雨看了看他，似在斟酌语气，半晌，道：“你之前说过的，‘一夜之间，紫竹从院内一路延展至城外后山’你不觉得这一切都太巧了吗？”
紫竹种在他家院子多年都没事，偏偏某一日，紫竹疯长到后山，而偏偏那些城民竟然毫无怪罪，反而致力于依靠紫竹致富。这一切都适宜了。
叶虚郎忍不住发抖，汗毛直立，气血翻腾：“你的意思是。”
晓眠雨点头，示意林彦安扶好他：“我的意思是，或许，紫竹不是自然长到后山的，而是被人为移植到后山的。”
那些城民不可能知道后山有碎片，他们只是知道，紫竹喜水，曲径通幽处最适宜其生长。利欲使然，促使他们偷窃紫竹，移栽至后山，原想花功夫培育。可阴差阳错间，竟被他们撞上沉眠其中的鸿蒙之匙碎片。
然后，紫竹狂长，灾祸开始。
叶虚郎猛地朝后仰去，这一次，他再没力气哭笑，身体不断抽搐抖动，众人见状，担心他气血攻心，忙强喂他灵药。
片刻后，叶虚郎堪堪缓过劲来，晓眠雨径直从顾岑明那接过叶虚郎，对众人道：“烦请给我一刻钟，我想和他单独聊聊。”
众人依言，退至一丈外后，周围只余晓眠雨三人，没人打扰，可她眼看着靠在树下的叶虚郎，却迟迟不开口。
谛汀林看向她，言语温柔却又坚定，道：“阿眠，你若想做，便做吧。”
静默片刻，晓眠雨道：“叶虚郎，我现在要告诉你一件事情。”
叶虚郎虚弱看着她，苦笑道：“我算知道了，我说你这丫头，哪哪都好，偏偏负担太多，说句话，要绕十八个弯。”
晓眠雨蹲下身，与他平视：“你要死了。”
叶虚郎似乎并不意外，轻笑两声，道：“我已经猜到了。”
晓眠雨道：“可我能帮你活，你如今是靠那块碎片吊命，只要我不取出，你就能活。”
“......”叶虚郎睁大眼睛，满目好奇，“你要帮我？为什么？”他望向远处众人，“你们来这不就是为了碎片，帮我，你怎么同他们交差？”
晓眠雨面色未变：“你不用管，只需告诉我你的选择。”
“哈哈,哈哈哈......”叶虚郎突然笑出声，然后一句轻轻的声音传到晓眠雨二种，“谢谢你。”
晓眠雨一下子愣住了，叶虚郎却转而用极洒脱的语气，道：“不过不用了，我活着早就没意思了，也就是阿湘闭眼前跟我说，要我活着。我就这样吊着啦。”他满不在乎地摊了摊手。
晓眠雨看着他，实在不知该说什么。
叶虚郎趴近她，目光决然，道：“可如今我死了，却能完成我一直想做，却未能做的事。你说的，碎片灵力不光供给我，还供给了整片紫竹林，取了碎片，我活不了，可紫竹林也再无力生长了。我知道，那群猪狗不如的畜生，他们就在这片竹林里，我没本事找到他们，报仇雪恨。可我也知道，他们是舍弃不了这片财富的。舍弃不掉，哈哈...，那我就偏偏，要让他们万事做空！哈哈哈......”
晓眠雨没再看他，也没什么可劝的了。于是她站起身朝远处众人招手示意，又用只有三人听见的声音对叶虚郎，道：“你之所愿，必能达成。”
林彦安率先跑来，问：“谛姑娘，你们刚才在聊些什么？那么神秘。”
晓眠雨摊了摊手，道：“自是不足为人道也。”
林彦安嗤了嗤鼻。
顾岑明望向她，道：“你打算如何取出碎片？”
碎片所在，紫竹只会生长肆虐，已不是一次火诀就能烧尽的。
晓眠雨道：“上邪剑五行属金，能够暂时抑制紫竹生长，至于溪水，便只能由你起火诀压制了。”
顾岑明了然。
虽不比生灵所化双刃弯刀，可要斩断小片已经足够。晓眠雨掷出命剑上邪，上邪剑应召出击，剑如流光，挥剑断竹，而后刺入竹根，强行压制。紧接着，顾岑明抬手捻诀，翻腾的火焰瞬间覆上溪流。
果然，片刻后，失去一切后路，鸿蒙之匙碎片被逼出，浮于半空，熠熠生辉。
众人感叹：“这块碎片如此之大，难怪能长成这么大片紫竹。”
晓眠雨回头看他，果然，失去碎片灵力供给的叶虚郎，迅速衰老，由原来的清俊书生，变为垂垂老者，将失生机。
晓眠雨再次问：“你还有什么要我们做吗？”
叶虚郎神色恹恹，带着垂暮老者独有的低压嗓音，道：“阿湘的坟在我家院子里，劳烦你，到时候把我葬在她旁边，还有，把我屋里那些书全烧给我吧，我下去了，好讲给她听。”
叶虚郎气血断绝，彻底无声了。
他的院子里，两座小土堆并排着，众人用剑将土堆周围的竹根全部挖尽，防止生长凸起。
呜咽声响作一团，众人将那些书籍一本本搬出来烧掉。
林彦安正欲撕作片状，淑望春抬手阻止，泪流满面道：“你这人怎么回事啊？撕成碎片，叶虚郎还怎么给阿湘看啊。”
林彦安连连打手，抽泣道：“是我的错，差点耽误了，呜呜......”
晓眠雨看着他们，无奈道：“我说岑明君，他们一直这么善感吗？”
顾岑明难得叹气：“少年人，是这样的。”
晓眠雨转向谛汀林，不住摇头。
碎片被收，再无任何阻挡，众人一路开垦小道，路上，顾岑明问她：“你不打算做些什么？”
晓眠雨一脸茫然：“我一个灵脉孱弱之人，能做什么？”
顾岑明没再问，大步向前。
已至黄昏，落日的辉煌照拂满枝竹桠，晓眠雨随意勾手，满穗的黄色小花开的绚烂。
晓眠雨笑着背手，慢悠悠走在队伍最后。
御剑而行，直至夜幕降临，众人总算赶到钟吾城。
钟吾城繁华喧嚣，热闹非凡。彩灯花灯如星子般缀了满城。
众人一时忘却伤怀，被这张灯结彩吸引，满目新奇。
晓眠雨摇头对谛汀林道：“还是不够稳重，我就从不为这些所惑。”
谛汀林笑了笑，只看她摇头晃脑，没有回话。
忽然，她荷包落地，蹲身去捡时，一只指节白皙的手先她一步捡起。
晓眠雨抬首去看，又是白面书生，自己最近跟白面书生很有缘啊。
那公子白衣翩翩，姿态矜贵又不失距离，手中荷包礼貌递去，道：“这位姑娘，冒犯了。”言罢，他优雅离去，隐入闹市。
淑望春凑过来，难得揶揄一下：“谛姑娘很受欢迎啊，还有白衣公子搭讪。”
晓眠雨看了看荷包，道：“原来是知春馆的。”
淑望春奇道：“什么是知春馆？”
晓眠雨道：“嗯，就是春楼？知春馆里有男妓女妓，不过他们只卖艺。以前我......”
她目光随意一转，就看见谛汀林嘴角噙着笑，满目温柔看她。于是晓眠雨话语一转，改口道：“其实我也不太清楚，咦，你看那花灯，怎么这么大，还很精巧呢！哈哈。”
猛地想起这茬，晓眠雨顿觉老泪纵横：老天奶，华意姐出手华南秦家，自小奉行女子掌权当家。雷厉风行，说一不二。这很好，像她这种活法，郁气都没了，精彩得很。
可她偏偏带着晓眠雨一块逛花楼，还连挑二十四名男妓，捶腿揉肩，侍酒舞乐，被谛汀林和纪清元找到时，二人已喝得醉生梦死，不知天地为何物。
可晓眠雨怎么能去花楼呢？她......她为什么不能去花楼呢？很长一段时间，晓眠雨都在思考这个问题，而后她想通八个大字。
修身养性，守心如一。
晓眠雨走在前头，忍不住悄悄看他。
谛汀林无奈，垂首摇头。
人群里，林彦安挤了过来，对晓眠雨道：“这的花灯节很好看，可小师叔家乡的花灯节更有特色呢。”
晓眠雨问：“是吗？你家小师叔是哪人啊？”
林彦安笑嘻嘻道：“我家小师叔是云岭人士。云岭多少数民族，他们那的花灯节别有一番风味。”
晓眠雨点头：“嗯，下次若有机会，一定去看。”
少年得了认同，满目春光，又顿时被远处美景吸引。
晓眠雨扭头对谛汀林道：“听起来很有意思，下次若有机会，我们一起去看。”
谛汀林看着她，静默半晌，忽然，他道：“我们去过云岭。”
晓眠雨：“是吗？”浑噩多年，她确实有些记不住事了。
谛汀林道：“顾岑明。”
晓眠雨一脸不解：“怎么突然说他啊？”
谛汀林斟酌片刻，道：“我突然想起，顾岑明是谁了，你可还记得云岭阿明。”
然而看晓眠雨表情，明显是全盘忘却，谛汀林耐心提示：“二十二年前，云岭，雾随兽暴乱。”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竹花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