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师弟驾到》常夜未眠

3、制裁 “其实

　　“其实你也挺活该的，早知如此我就不该救你。”
　　温渺倚在石门边，听完了前因后果，终于忍不住无语地吐槽了一句。
　　白洛笑了笑，他直视着温渺的眼睛，语气却十分笃定：“不，就算你知道了，也一定会来救我，放狠话我也不信。”
　　温渺无奈的叹了口气，正想说些什么。
　　却见他突然抬眼，朝林茵深处掠过一瞥，目光微凝，似有所查。
　　略微沉默了片刻，在回眸时表情又恢复了以往的淡然。
　　他微微扬唇，意有所指道：“说真的……今天这顿打，怕是躲不掉了，你还是做好心理准备吧。”
　　白洛不以为意的摆了摆手：“问题不大，我可从没听说过有人因为戏耍了自己的师父而被打死的。”
　　“况且我还是他手下的独苗哎，他又能把我怎样？”
　　同样持此态度的还有姜若萤。
　　作为平日里自诩的“大孝女”，她此刻也十分嚣张地附和：“就是说啊，这种事情完全没关系好吧？师徒之间，那叫切磋。”
　　温渺无奈的撇了撇嘴，看着这两个不知死活的家伙：“你们最好能一直如此，不然我一定会把你们这副嘴脸录下来宣传到人尽皆知。”
　　白洛耸了耸肩：“随机应变是聪明的体现好不好？再说了，作为逍遥殿主，他早该警惕点的，就算成仙了也要居安思危啊！”
　　他仍在为自己的行为辩解，丝毫不在意温渺的暗示。
　　而姜若萤虽然意识到了什么，但毕竟事不关己，所以她也只是附和着等着看看戏。
　　这俩人的性格他早该知道的。
　　秉承着珍重他人命运的原则，温渺不再多言，而是默默掐诀，随时准备撤退。
　　看得出来他们俩的心态都相当不错，全然没注意到自己衣角不知何时沾染的墨迹正在缓缓移动着。
　　墨珠坠地，悄无声息。
　　它在青石板上晕开，如同滴入水中一般，一圈一圈，无声蔓延。
　　风忽然静止，林间的蝉鸣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一道温和至极的笑声，毫无预兆地贴着白洛的后颈传来。
　　“是嘛～这么说来……我倒是得好好感谢你才对喽？”
　　声音轻柔，如春风拂面。
　　明明是十分温柔的语气，白洛却只感到一阵恶寒。
　　他呼吸一滞，猛然回头。空荡的林间小径，杳无人影。
　　“墨……墨清言？”
　　一片树叶悠悠飘落，恰巧遮住了白洛的视野。
　　下一秒树叶落地，墨清言缓步走动的身影映入眼帘。
　　他盯着白洛，眼底笑意莫名，温柔的让人心惊。
　　“或许……你该叫我师父才对。”
　　他说着，就这么一步一步，踏着墨痕而来。
　　越是温柔，越是危险。
　　天色骤然暗沉下来，他的笑容渐渐隐没在阴影里，只余一双眼睛亮的惊人。
　　那头遮天蔽日的巨鲲再次于他身后显现，巨大的阴影笼罩下来，张开仿佛可以吞噬一切的深渊巨口。
　　姜若萤隐隐有种不妙的预感，她试图后退，抬脚的瞬间却猛然僵住。
　　低头，脚下的石板早已化作水面，鱼群咬着她的影子将她死死困在原地。
　　“等……等等！不会还有我的事吧？”
　　墨清言眯着眼，笑盈盈地看向她：“的确有你的事哦，供·货·商～”
　　“……”
　　好吧想起来了，东西好像还真是自己给的，见鬼了到底是怎么查出来的。
　　姜若萤对此哑口无言。
　　但刚获得自由怎么可能就因为这种莫名其妙的原因乖乖认罚啊！
　　她这么想着，准备让温渺想办法带她们离开。
　　此时白洛的脑海中也飞速闪过无数脱身之策，还没来得及行动，便听到姜若萤咬牙切齿的声音。
　　“等等，人呢？”
　　“温渺这混蛋居然卖了我们！”
　　“哈？”
　　白洛猛然回头，果然，身后空空如也，温渺早就撤了。
　　“什么？这家伙也太没义气了吧？走了也不知道拉我一把！”
　　他皱眉抱怨着，再次转头时，墨清言早已立于眼前，近在咫尺。
　　从那双含笑的眼睛里，白洛隐隐能看到他接下来的结局。
　　“等等！先别动手！我可以解释的！”
　　“别…救…救命啊！”
　　墨清言幽幽笑着，头顶巨鲲轰然落下，二人被狠狠打入水中。
　　这下完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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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后的事情自然不必多说，只知道后来修仙论坛中传出了一张高清照片。
　　墨清言笑容灿烂的单手比“耶”。
　　而在他身后，白洛和姜若萤被倒吊在房梁上，一个一脸不服，一个眼神哀怨，宛如两只待宰的鹌鹑。
　　配文只有一行字。
　　「这次的猫抓老鼠，看来这次是我赢了呢。希望大家好好做人，引以为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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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总之，这场闹剧暂时告一段落。此后几天都没见到白洛的身影，宗门内倒是清净了不少。
　　今日休沐，宗门内一片祥和。
　　晨光如薄纱轻覆山门，檐角铜铃在微风中寂然无声。
　　在主殿附近的某个房间内，窗棂被轻轻推开，微风拂过，带起案上阵图一角。
　　一位少年立于窗前，查看着前几日已经收尾的任务清单。
　　今日无钟声提醒，他仍如往常一般。
　　卯时起身，洗漱整衣，作息一丝不苟。
　　他趴在窗沿上深吸了一口气新鲜空气，正欲静心研读手中残卷。
　　却突然看见西苑上空腾起一缕浓烟，打破了这难得的宁静。
　　少年眉头微蹙，最终也只是叹了口气：“真是麻烦……”
　　他低声喃喃着，语气带着习以为常的无奈：“休沐日都不让人省心，真是一群废物。”
　　嘴上不饶人，但他还是立刻放下书卷，快速朝那烟起之处赶去。
　　西苑内，浓烟滚滚，灰尘混杂着焦糊味扑面而来。
　　一名弟子瘫坐在地，脸被熏得乌黑，手中还攥着半块残破阵盘。
　　“对，对不起，江师兄……”
　　他眼神愧疚，结结巴巴道：“我……我只是想试着改良一下聚灵阵的引火节点，没想到……阵眼反噬，火灵失控……”
　　“休沐日还劳您过来，我…真是……”
　　少年黑着脸立于门前，有些头疼的闭上双眼。
　　江淮安，青云堂二弟子，主修阵法一脉。
　　小小年纪性格上却十分沉稳，自认为没了自己这个宗门就要完蛋了。
　　这些年青云堂上下基本都由他来操持，是真传弟子中为数不多能靠得住的人。
　　此时他正揉着太阳穴，许久后才缓缓睁眼。
　　“基本功未稳，也敢擅改古阵？平日里我教你们的东西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
　　他声音不高，隐隐带着怒气。
　　那少年低垂着眼，不敢言语。
　　江淮安疾步上前，袖袍一挥，数道阵纹凭空显现，瞬间镇压残火，稳固阵基。
　　“警告一次。”
　　“再有下次，无论你是烧了这里，还是直接炸了山门，我都不会再管一下。”
　　“到时候你们就自己想办法收拾这烂摊子吧！”
　　说罢，他转身便走，衣袂轻扬。
　　“是，师兄慢走……”那弟子如蒙大赦，恭敬行礼。
　　门扉合拢，屋内重归寂静。
　　他不禁松了口气。
　　虽然江淮安话是这么说的，但所有人都知道如果再有这种情况发生，他依然会快速赶来。
　　也许不是因为担心弟子本身，而是为了维护某种「秩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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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做完手头工作，他准备休息片刻。
　　“那么今天应该做些什么好呢……”
　　再过些日子就是宗门大比，到时候可就有的忙了。
　　所以趁现在还有时间，江淮安也想久违的放松一下，毕竟劳逸结合才能效率最大化。
　　说起放松，他突然想起了早些时日姜若萤一直在她耳边不停念叨的那家茶馆。
　　据说是逍遥仙尊先前为了打发时间随便开的，其余几位掌门也经常来到此地，或许是为了打探消息？
　　算了，这种事并不是他该操心的。
　　虽然在那里有一定概率会碰上游手好闲的白洛，但这种概率并不高。
　　如果能借此机会打包一些吃食回来，也正好可以堵住姜若萤的嘴，至少能让她少在自己面前念念叨叨。
　　想到此处，江淮安不禁感叹自己这个师兄当的实在是太称职了。
　　除了他到底还有谁能天天惦记着这个废物师妹到底有没有饿死在房间里。
　　说干就干，他当即便朝山下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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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酌春楼」
　　“应该是这里没错吧？”
　　江淮安在心底确认了一下名字，直接推门而入。
　　也许是时间问题，店内顾客还蛮多的。
　　这里明明是个雅致清幽的地方，客人们却都来去匆匆，神色紧张，总给人一种说不出的怪异感。
　　一扭头，白洛正百无聊赖的趴在吧台前，面无表情的注视着自己。
　　那双淡紫色的瞳孔里充满了对他的蔑视。
　　“好吧，我知道问题出在哪了……”他自言自语道。
　　两人对视良久，空气仿佛凝滞。
　　许久后，白洛烦躁地甩了甩尾巴，尾尖扫过地面，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他不情不愿地直起身，声音懒散却带着刺：“讨厌您来，需要我给你找点麻烦吗？”
　　“……”
　　江淮安嘴角微抽，面色复杂。
　　他几乎想立刻转身就走，但是想起还在青云堂内嗷嗷待哺的师妹，他还是忍住了。
　　沉默片刻，他终于开口：“你为什么在这儿？”
　　白洛抬眸淡淡瞟了他一眼，语气讥诮：“闯祸了，被墨清言发配来的呗，还能为什么？”
　　“难不成是我自己脑子抽了想来体验人间疾苦？呵，别搞笑了。”
　　他忍不住轻嗤一声，随即面色又沉了下来，指尖轻叩吧台：“别废话了，点单，然后滚。”
　　白洛是墨清言的关门弟子，平日里高高在上，连看人都带着三分俯视……
　　不……三分还是少了，他那是十分狂妄。
　　而他如今却穿着店里的围裙，为那些自己一直都看不起的人泡茶。
　　荒诞，却又合理。
　　不过难得能看到白洛吃瘪，江淮安心情倒是愉悦了不少。
　　他勾起嘴角，调侃一笑：“第一次来就恰好赶上你为我服务……看来我运气不错？”
　　白洛冷冷瞥他一眼，没有说话。
　　江淮安观察着他的表情，语气越发得瑟：“先介绍一下吧，你们这里有什么推荐？”
　　白洛无声的翻了个白眼，毫不客气道：“推荐你赶紧滚出去。”
　　江淮安不怒反笑：“唉？态度这么差的吗？我可是顾客唉，我要投诉你！”
　　白洛闻言笑了起来。
　　他偏了偏头，用余光挑衅道：“那你去啊？不让他把我开了我都看不起你。”
　　“想得美，你还是好好在这受罚吧。”江淮安随意嗤笑一声后便不再多言，低头翻看起菜单。
　　片刻后，他指着其中一页道：“麻烦给我来份……”
　　话没说完，便被白洛恶劣的打断：“只要粪吗？”
　　“……”
　　江淮安一顿，眉梢微动，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我在点单，没在点你。”
　　多年的拌嘴经验让已让他能够面不改色的回怼过去。
　　“切。”
　　白洛耸了耸肩，默默翻了个白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