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师弟驾到》常夜未眠

2、赤眸少女 话音落

　　话音落下，他带着白洛向后倒去，空间裂隙凭空展开。
　　二人跌入其中，刚好赶在被棋子锁住的前一秒逃脱。
　　穿过乱流，温渺在空中熟练旋身，衣诀翻飞，潇洒落地，顺手托住措不及防之下险些摔倒的白洛。
　　空间裂隙在二人出来后迅速收缩，红线却想趁机将他们抓回。
　　还没等温渺采取措施，却见有人先他一步出手，阵法于裂隙处展开。
　　无形之壁挡住红线，封住裂口，空间趁机闭合。
　　“好险好险……”白洛拍着胸口，长舒一口气，一副劫后余生的模样。
　　还没等他回神，一道清脆的调笑却从头顶传来。
　　“哟，在干嘛呢？把自己搞得这么狼狈。”
　　循声望去，一位少女正托着下巴坐在台阶之上，一双赤红的眸子笑盈盈的盯着自己。
　　“是姜若萤啊，好久不见。刚才还在说你的事，没想到这么快就碰上了。”
　　“喏，你的东西，不知道为什么在我这，真是够奇怪的。”
　　白洛将纸伞抛了过去，少女抬手接过，指尖抚过伞柄，伞面瞬间红光大盛。
　　“哦～是红莲啊，最近没出任务，我都没发现它丢了。”
　　她漫不经心的把玩着。
　　这么重要的东西，她倒是一点也不爱惜。
　　温渺有些看不下去，忍不住出言提醒：“怎么说也是本命法器，你好歹在乎一点吧？若是日后生了灵智，它可是会伤心的。”
　　姜若萤随意的耸了耸肩，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没关系啦～等它开了灵智，就知道主动来寻我，而不是让我去找它。作为主人我平日里也是很忙的好不好？”
　　白洛对此习以为常，并未接话。
　　不过东西既然还回去了，那他们自然也就该撤了。
　　“说起来，这是哪来着？”白洛环顾四周。
　　“显而易见，青云峰。”姜若萤指了指头顶牌匾，轻笑着站起身来。
　　她伸了个懒腰，撑开纸伞挡住头顶刺眼的阳光，语气戏谑。
　　“还记得旁边那块指示牌吧？白洛与狗不得入内。当然，这是堂主的命令。”
　　白洛抱着手臂，闻言有些气恼：“知道啦，亏你还特意提醒我一遍！”
　　他目光一扫，眉头微挑。
　　“咦？门口那条狗呢？话说你在这干嘛？”
　　姜若萤故作深沉的背过身，有些惆怅的叹了口气：“是啊，为什么它不在呢？可能是升职了吧。”
　　“总之它现在才是青云堂三弟子，而我却代替它被拴在这里看门。就因为一些误会，我就没见过这么小气的师父。”
　　“……”
　　温渺神色复杂，欲言又止。
　　白洛倒是饶有兴致的捂住了嘴，一副惊讶的表情：“哦？有点意思，能详细讲讲你被一条狗抢了饭碗的全过程吗？”
　　姜若萤诡异的沉默片刻，有些心虚的移开视线：“都说了只是误会，又不是故意的……”
　　“我本想着把传送阵从庞大的阵法改进为一个轻便咒术，经过我严密的推演，按理说也该成功了。”
　　“叶片，丹药，书本，甚至连大黄（那条狗）都能传过来，我就寻思找个人试一下呢。”
　　“当时我心血来潮想炫耀一下我伟大的杰作，所以就试着把顾宥祁传来，虽然最后就只过来了一堆衣服……”
　　温渺听罢捂着嘴不可置信道：“也就是说……”
　　姜若萤沉重的点了下头：“你猜的没错。”
　　“……”
　　“一件也没留吗？”
　　姜若萤对此笑而不语。
　　她确认过了，该有的全都有。所以她当时跑的很干脆，虽然最后还是没跑掉。
　　了解情况后温渺倒吸一口凉气：“好吧我懂了，是不是故意的已经不重要了，你现在被拴在这里纯属活该。”
　　“希望你不会把这玩意用在我身上。”
　　姜若萤却并不这么认为，她哼的一声偏过头去：“不，我还是觉得我可无辜了。”
　　“作为堂主，为科学献身是使命所在，如此斤斤计较，日后又该如何进步？目光还是要放长远些才好。”
　　很显然她并没有反思自己，撅着嘴不满的抱怨着，丝毫没注意到白洛看她的眼神越来越亮。
　　“不愧是天才，这也太有意思了吧！”
　　姜若萤得意的摆着手：“低调低调～”
　　白洛抬眼，淡紫色的眸子轻轻笑着：“看到你被无良师尊误解，我感到十分惋惜，需要我帮你脱离苦海吗？”
　　姜若萤笑眯眯的和他对视着：“哦？你有这么好心？”
　　白洛耸了耸肩：“或许你知道我想要什么呢？”
　　姜若萤闻言歪头思索片刻，有些犹豫。
　　但转念一想，觉得无所谓了，便又笑了起来：“真是个乐于助人的好孩子，那就成交吧。”
　　白洛也勾起唇角：“真是太好了呢~”
　　得到答复，他立刻上前，修长的手指搭在锁扣上。妖力无声探入，瞬间破坏了锁芯内部的灵力结构，而后拔下发簪轻轻一转。
　　「咔――」
　　锁开了。
　　姜若萤重获自由，她揉了揉手腕，掏出一张画着咒印的纸条递给白洛，然后便开始规划接下来要做的事。
　　出去避避风头是必然不会去的，此仇不报非君子。
　　她们父慈子孝……呸，师慈子孝这么多年，她姜若萤什么时候怂过？
　　姜若萤邪笑着在脑海内构想着自己的复仇大业，却突然想起二人最初突然闯入的狼狈模样。
　　她微微侧眸，状似不经意般问道：“说起来，你们刚才好像是在被追杀？”
　　“那条红线，如果没猜错的话应该是墨清言？说说看吧，这次……你又干什么了？白洛。”
　　白洛摸了摸鼻尖，笑意不减：“这个嘛，其实也没什么啦。”
　　“只不过是……开了一个小小的玩笑？”
　　“是嘛，有多小？”
　　“至少比你那个小。”
　　…
　　……
　　事情还要从一个时辰前说起……
　　「逍遥殿」
　　当太阳悬挂在头顶的时候，沉浸在梦境中的墨清言才终于悠悠转醒。
　　许是昨夜一时兴起喝了不少酒的缘故，他现在口干舌燥，喉咙里像着了火。
　　他仰躺于榻，手臂横掩双眸，试图挡住从雕花窗棂斜射而入的刺眼阳光。
　　良久，他懒懒打了个响指，一声脆响在室内回荡。
　　“啪——”
　　门扉轻启，一道小小的身影探头而入。
　　“仙尊，是有事吩咐？”
　　墨清言未动，只随意应了一句，声音里带着刚醒来时的沙哑：“谭雀，帮我泡壶茶吧，再拿些点心来。”
　　“是，仙尊。”
　　小童退下，轻轻关上房门。
　　又过了许久，墨清言才磨磨唧唧起身。
　　简单的洗漱后，他披了件外袍，用红绳将披散的长发随意束起，而后便踱步至前厅。
　　厅中案几已整整齐齐摆好茶店，青瓷碗中热气升腾，空气中茶香淡淡。
　　他暗自称赞起谭雀的办事效率。
　　悠闲地倚在软榻上，顺手拾起昨夜未看完的闲书。
　　他端起甜汤，轻轻一吹，漫不经心的抿了一口，下一瞬便猛地呛咳起来。
　　辛辣，刺鼻，灼喉……
　　奇怪的味道。
　　毕竟只是一小口，无毒，他良好的自身教养让他强忍着没把没把这玩意吐出来。
　　他捂着嘴，一把抓起手边茶盏，仰头灌下，试图压制住这股辣意。
　　茶水入喉，他的眉头皱的更深。
　　这是……精品柠檬汁。
　　「真是混蛋！」
　　他紧紧抿唇，心里暗骂着，指尖颤抖地探向茶壶。
　　壶身温热，茶叶清晰可见，色泽清润，毫无异状。
　　「这个应该没事」
　　他立刻倒了一杯出来，茶香四溢，闻不出一丝异味。
　　再次灌下。
　　特质极品灵醋。
　　他将茶杯重重顿在案上，几乎抑制不住自己的表情，咬牙切齿道：“可别让我找出是谁干的，我绝对饶不了你！”
　　……
　　…
　　姜若萤一听，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哈哈哈……然后就找到你了？按理说没那么勤快吧？”
　　白洛表情未变，耸了耸肩：“确实没那么勤快，然后嘛……”
　　……
　　没过多久，门扉轻响，谭雀端着托盘缓步走入。
　　盘上茶具齐全，釉色温润，水汽氤氲。
　　抬眼一扫，见桌上已经摆好另一套茶具，他动作微顿，眼底掠过一丝诧异。
　　可当目光触及墨清言那张冷若寒霜的脸后，他立刻垂下眼，将手中托盘放下，动作依旧恭敬如初。
　　他不言不语，却已熟练的开始布局，烫盏，醒茶……
　　手法行云流水，茶香渐起。
　　他一边动作，一边状似不经意般开口：“这些……莫非是白洛师兄送来的吗？能在这个时辰赶来，倒也是有心了。”
　　墨清言听罢偏头扯出一抹讽笑：“呵，那确实是有心了，他最好祈祷自己能有不在场证明。”
　　“一会记得帮我传句话，让他备好疗伤药给我等着吧。”
　　“哎？好的，仙尊。”谭雀应的乖巧，却悄悄瞥了一眼墨清言的神色，心中了然，并未多言。
　　墨清言深吸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而后用汤匙舀起谭雀奉上的汤羹。
　　轻轻吹了口热气，饮下。
　　抿唇，再次垂下眼。
　　他不动声色的掏出手帕捂嘴，面无表情的朝谭雀招了招手。
　　“茶，快点。”
　　“是！”
　　谭雀慌忙倒了一杯奉上。
　　一饮而尽，再次抿唇。
　　扶着额头沉默良久，他再次抬眸，将目光锁定在那壶热水之上。
　　“你刚才准备茶水的时候……遇到过谁吗？或者有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谭雀对突如其来的这番话感到有些莫名其妙，他歪头思索着，斟酌道：“见过谁的话……好像只有白洛师兄肚子饿了来寻了些吃食，很快便走了。应该……没什么不对的吧？”
　　墨清言微微颔首，他淡笑着，声音中带着几分莫名的寒意：“又是白洛啊……好好好。”
　　“不必传话了，你退下吧。我现在……突然很想亲自去看望他。”
　　“是，仙尊……手下留情。”谭雀躬身退下，临行前还是没忍住劝了一句，虽然不一定有用就是了。
　　门扉合拢，室内重归死寂。
　　墨清言静坐良久，突然对着空气开口道：“白洛，你在的吧？别装了。现在出来，饶你不死。”
　　“……”
　　无人应答。
　　风不动，烛不摇，连檐角铜铃也在沉默。
　　“你个孽徒，看热闹看的很爽是吧？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赶紧出来。”
　　“…………”
　　依旧无人应答。
　　墨清言不再多言，抬手，指尖轻扣桌面。
　　“扣，扣——”
　　清脆两声，下一瞬，梁上铃音骤响。
　　“叮铃，叮铃，叮铃，叮铃……”
　　清越，急促。
　　是白洛常年佩戴在身上的那只，也是他的本命法器——孤桐。
　　作为配饰的铃铛可储物，本体则被隐藏。可召唤而出，可千般变化。
　　铃声一响，藏无可藏。
　　白洛被吓了一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蹿出房门，消失不见。
　　墨清言冷哼一声，缓缓起身。
　　然后就是最开始那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