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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碰杯,再见 他们喝了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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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喝了几轮酒,主要是潘驰扬在说,林序接话。
傅至峤大多时候只是安静坐着,指尖搭在杯壁上,只有潘驰扬明确把话题抛给他时才会接几句。他喝酒很慢,中间还抽完了一支烟,灰白色的烟雾自他唇边袅袅升起。
烟雾后的那双眼睛时常低垂着,将情绪和想法都妥帖地收拢在内,滴水不漏。
林序习惯观察人——当演员这些几年,观察身边人喜怒哀乐的神态动作与肌肉走势几乎成了本能,毕竟这对他的模仿表演很有好处。
他注意到傅至峤的姿态看似松弛,但肩颈的线条却始终没有完全卸下力道;唇角习惯性地抿成一条平直的线,只在一些瞬间,会因为潘驰扬夸张的形容而动一下。他有时望着说话的潘驰扬,有时望向喧闹的人群,时不时眼神会空一下,焦点涣散,可能在发呆,可能在想事。
傅至峤整体呈现一种淡而持续的倦怠、迷离感和紧张感。
林序猜测他可能正遇上了一些不太愉快的事情,现在还没抽离出自己的世界,即使出于礼貌和朋友情义会刻意聚神去听人说话,但还是没有办法完全融入潘驰扬的“故事会”。
潘驰扬显然没察觉到这些,依然滔滔不绝,眉飞色舞,说到兴奋处,还会手舞足蹈地比划。所幸也正是有他,三个人坐在一起,气氛倒不尴尬。
晚上十一点,傅至峤手机铃声响了,他看了眼屏幕,接了电话。
“黎越他们一个红绿灯就到了。”傅至峤挂了电话对潘驰扬说。
“总算来了!他们最近创作了一首新歌。”潘驰扬面露期待,“是宋棠作的词和曲。”
傅至峤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潘驰扬没有从傅至峤那里接收到想继续聊下去的信号,很自然地转向林序介绍起来——刚刚说的那群人是一支小众原创乐队,有自己独特的风格,潘越是主唱兼队长,一共三个人,刚成立两三年,一次演出被潘驰扬看上了,潘驰扬牵线介绍给了傅至峤就给人签下来了,成为了酒吧的驻唱乐队之一。
潘驰扬着重介绍了乐队里的吉他手——宋棠,“她弹吉他弹得可好了,还是大才女,今晚他们唱的新歌,词和曲就都是她原创的。”
林序适时露出期待的神情:“那我今晚有耳福了。”
十一点十分不到,三个身影便从门口走了进来。主唱是个高瘦的白人男生,背着键盘的是位韩裔面孔,走在中间的女生应该就是宋棠——浓眉凤眼,眼尾天然上扬。口红色号很正,配合着圆润饱满的唇形,艳丽极了。她的耳垂上挂着一对墨蓝的圆形耳环,随着步伐轻轻晃动。
三人和傅至峤、潘驰扬问了晚好。然后在潘驰扬引荐下,和林序也打了照面。
寒暄没持续多久,他们便准备往后台去。潘驰扬殷勤地接过宋棠手中的吉他盒:“我帮你拿,顺路学学你们调音。”
他回头朝吧台挥挥手:“我先过去一趟!”说完就跟着乐队往舞台方向去了。
吧台边忽然安静了许多。
林序晃了晃杯底残余的冰块,听见傅至峤的声音平淡地响起:
“他在追人。”
林序笑了笑,“祝他成功。”
闻言,傅至峤也笑了。
他未置一词,只是抬起手中的酒杯,杯沿在空中划出一道微小的弧线,精准而轻缓地迎向林序的杯子。
“叮。”
一声清脆又克制的轻响,在酒吧间歇的音乐节奏里,格外清晰。杯中的液体随之轻轻荡漾,碎光晃动,倒映出两人一触即分的视线。
林序这时才看清傅至峤右眼和眉毛中间有一颗眉眼痣,颜色很淡,咖啡色,若隐若现。
十一点半,灯光骤暗,一束追光打在舞台中央。
乐队登场。音乐响起时,整个酒吧的空气燃度更上一层楼——是节奏鲜明的摇滚,鼓点敲进胸腔,吉他声低徊缠绕。
宋棠站在偏左的位置,低头拨弦时长发从肩头滑落,再抬头时眼神明亮,整个人笼罩在一种专注而炽热的气场里。
林序和傅至峤坐的吧台离舞台有一段距离,喧哗声浪涌过来时已滤掉了几分锋利。潘驰扬一直没再回来,他挤在最前排的听众区,举起相机拍照记录。
林序和傅至峤又喝了一轮,但没有潘驰扬,两人的对话少了很多。
傅至峤几次低头看手机,屏幕光映亮他没什么表情的侧脸,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敲打着什么,应该是在处理事情。
凌晨一点不到,林序告辞准备走了,他下午还有戏,得回去休息背词了。
“正好,我和你一起吧。”傅至峤也起了身。
“那我们和驰扬说一下?”林序望向舞台方向,人群攒动,已看不清潘驰扬的身影。
“不用”傅至峤收起手机,“我刚发过消息了。他会留到散场,然后跟乐队一起吃宵夜。”
推开HgLoun酒吧厚重的门,夜风迎面扑来,瞬间卷走了室内的燥热与喧嚣。傅至峤扶着门等林序走出来,才松开手。
门在身后合拢,将澎湃的音浪关在了另一个世界。
街道安静,路灯在路面投下暖黄色的光圈。两人的住处离酒吧都不远,并肩走了一段。
深夜的都市依旧有零星车辆驶过,车灯划开夜色,又迅速消失在拐角。
一路并没多聊什么,只是偶尔提到两句刚才的表演,或者潘驰扬那显而易见的殷勤,气氛松散。
到了一个分岔路口,两人同时停下脚步。
“我往这边。”傅至峤抬了抬下巴示意右边。
“我左边。”林序微笑,“那……下次见。”
“嗯,下次见。”
两人各自转身,朝不同的方向走去。脚步声轻轻落在空旷的街道上,渐行渐远。
林序走了几步,说不清为什么,回头看了一眼。
傅至峤的背影在路灯下拖得长长的,宽松的卫衣被风吹得微微贴向后背。他双手插在裤袋里,走得很快,偶尔低头看看手机,转眼就消失在街角的阴影里。
林序突然有点遗憾自己只有潘驰扬的联系方式,没加傅至峤的。
“算了,管他呢。”
林序转回头,继续往前走。
夜晚还很长。城市睡着了,又好像还醒着。
而有些相遇,就像今夜一次偶然的碰杯——响过一声后,两杯酒默契地撤开,之后会不会再碰上,谁又知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