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傅至峤 “Hi,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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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i, Are you Asian？”
正在选酒的林序顺着声音转头去看——一张标准的小麦色亚裔脸，牛仔外套松垮搭着，脖子上挂一台尼康相机，镜头盖半松。
酒吧光线昏蒙，电子音乐鼓点敲着耳膜，有点吵，林序稍微凑近了那个亚裔男生，点点头，“Yeah, Chinese.”
吧台上方旋转的彩球灯正好转过一道蓝紫色，掠过林序的脸廓。T区眉骨立体，高眉弓下是挺直的鼻梁，鼻尖微翘，下颌线收得利落干净，是种经得起反复推敲的精致。
亚裔听到这回答一下乐了，“正巧，我也是中国人！我叫潘驰扬，来这留学。”
“我叫林序，和你一样也是大学生，同时还是个演员。这次过来跟剧组拍戏的。”林序的唇角弯起一个礼貌的弧度。
潘驰扬似乎是在一群白黄黑种人群中遇见同胞，显得非常兴奋。他十分自来熟地在林序旁边的高脚凳坐下，相机搁上吧台，目光在林序脸上多停了两秒，“演员啊，怪不得，你长得真帅！”
林序接下夸奖，“你也不赖。”
“我修了门摄影课，老师布置了课程作业，让我们拍人物照片，会有这些照片的公开展览。我想邀请你做我的摄影课模特行吗？今天的酒我请你！一定把你拍得巨帅!”潘驰扬开门见山，发出邀请，脸上绽放着一个非常灿烂的笑容。
林序拍了两年戏，中间也参加过很多次平面拍摄，挺熟悉镜头，潘驰扬的拍摄对他来说不算什么。加上他自己也还在读大学，互帮互助完成课程作业应该是不少大学生的默契。
“成啊。”他痛痛快快答应了，拿起威士忌，浅金色液体在灯下漾开碎光，“怎么拍？”
潘驰扬动作快得像早等这句，抄起相机就下了凳子：“你就在吧台上正常喝酒，我来你侧面抓拍。”
他退后两步，右眼凑近取景器时，身上那股散漫气忽然收了。镜头抬起，一起范，有点摄影师的味儿了。
林序没刻意摆姿态。
他垂下眼，修长的手指勾住酒杯，指腹摩挲杯壁，然后微仰起头饮酒，喉结滚动。睫毛投下细密阴影，露出一双琥珀色的眼瞳。
霓虹划过他侧脸时，像给轮廓镀了层虚焦的边——明明灭灭间，那点慵懒的、漫不经心的性感，配合着酒吧灯红酒绿的氛围，悉数倾泻在潘驰扬的镜头里。
“棒极了!”潘驰扬心满意足地放下相机，坐回座位，把相机递到他和林序中间，滑动相机，和林序一起检查刚刚拍的照片“哥们，你简直是为我的镜头而生!”
因为职业原因，林序看过很多次自己在职业摄影师镜头里的模样，对于潘驰扬拍的这些照片，林序也只觉平常。不过他给足了潘驰扬面子:“是你把我拍好看了。”
潘驰扬连拍了挺多张，一张一张地滑动看片。直到最后一下不小心切过了头，相机显示屏上出现另一位主人公。
照片像是抓拍的。
那人站在街边便利店门口，身材比例极好，穿着简单黑衬衫，袖子挽到手肘。侧脸对着镜头，正低头点烟。火光刹那亮起，映亮高挺鼻梁和抿成直线的唇。眉眼压得低，浓睫遮了神情。
英俊。且是极具辨识度的那种英俊。
林序估摸着他应该和自己差不多大，即使自己已经在演艺圈见过太多俊男靓女，还是会被这个男人一眼惊艳。
林序的照片都放完了，潘驰扬也就没把照片倒头切回去，简单和林序介绍了下这张照片:“这是我一个好哥们，和我一样来留学的。我拿他练手照的。”
“他很帅，完全可以当你这次拍摄的模特。”林序陈述着一个他认为非常客观且明显的事实。
“多帅也没用。”潘驰扬撇撇嘴，随口解释了一句，“我这作业要公开贴学校画廊的。他——”潘驰扬摇摇头。
林序听得不算特别明白。
潘驰扬顿了一下，应该是不想继续聊这个，随即转了话题:“你想认识他吗？”
“啊？”林序有点诧异，他觉得这进度有点太快了，自己和眼前的潘驰扬才刚认识，就要通过他认识他的朋友，这略微有点尴尬了。
“不用不用，有缘分下次遇见再认识吧”
潘驰扬却起劲了，“还等什么下次呀！就现在呗。他今晚本来也要过来。你等着，我打他电话问问他具体时间。”
潘驰扬此人在交朋结友，以及帮朋友交朋结友的事情上格外有热情和执行力。
他也不等林序反应，自己马上就掏出手机，打了电话。酒吧多少有点吵，潘驰扬就又贴心地开了外放，把手机放在自己和林序中间，让林序也能听清。
林序只好在他旁边坐着等，毕竟人家也是一片好心，总不好辜负。
电话过了一会接通了。
“喂，小乔，到哪了？我给你介绍个新朋友，在酒吧！”
“你再叫我小乔，我保证10分钟后会让你见孙策。”
男声透过电流传来，偏低，质感像冰过的美酒，清冽——身处酒吧的林序没来由地想到这个比喻——另外，请原谅他职业病发作，他真觉得这个男人太适合成为他的同行，毕竟长得好声音还好，是当演员都可以省去修图和配音的那种。
“怎么见？”潘驰扬打起诨。
“把你打死。然后，鬼见鬼。”
“小乔妹妹，你说这种话，哥哥很伤心。”
电话那头利落挂了电话。
潘驰扬放下手机，看向林序，“你听到了吧，他十分钟就到了。”
……
林序点点头，“我听到了的。”
潘驰扬又开始和林序闲聊，从烟酒饮食到兴趣爱好再到学习工作，有问有答，聊得尽兴，不知不觉晃过了时间。
直到潘驰扬的头被人从背后扇了一下。
“靠”潘驰扬下意识转过身。林序和他一起望向来人。
是照片里的那个男人，照片中的黑衬衫换成了一件布卡里蓝色卫衣，袖子依旧挽着，露一截冷白手腕。个子很高，但并不显压迫。
真人会比照片更俊，甚至俊俏得有点出乎林序意料。
男人生了一双桃花眼，内眼角下沟，眼尾微翘，再配上小开扇窄双，本该是自带多情buff的眼。
但是这双眼如今在昏暗光线下显得很沉，目光扫过来时，林序直觉对方在打量他——平静，不带什么情绪。
“小乔，你来啦！”
林序发现潘驰扬似乎挺喜欢招惹眼前的男人，但似乎又惹不起——
男人毫不客气地踹了潘驰扬一脚，“你上个月借我的钱，利息翻倍，明天就还。”
“哦！上帝呀！”潘驰扬面露痛苦，带上了哭腔，“至峤，我开玩笑的，别这么严肃好吗？你会吓到我的，真得！”
潘驰扬浮夸的表演没持续多久，因为他马上想起了正事——恢复笑容，介绍男人和林序认识，“这是傅至峤，我从小处到大的兄弟。”
“这位是林序，今晚在酒吧交的新朋友，现在已经是我摄影课的御用模特啦。”
“你好。”林序礼貌地笑了下。
“你好。”傅至峤应了声，声音比电话里更清晰些，确实质感很好。
潘驰扬显然很擅长活跃气氛，立刻接话：“林序刚答应当我期末作业模特了，到时候展览你可一定得来看啊。”
傅至峤看了潘驰扬一眼：“我记得你上次的作业，教授说构图简直灾难。”
“那是意外！”潘驰扬嚷嚷，“那次之后，我沉淀已久，再加上这次有林序当我的专业模特，肯定不一样。”
傅至峤没接这话，转向林序：“他话很多。”
林序笑了笑：“还好，挺有意思的。”
“知我者，林序君是也！”潘驰扬得意地扬眉，随即站起来，“你俩先聊，我再去点酒，很快回来。”
他说着就挤进人群，留下吧台边两个刚认识的人。
气氛安静了一瞬。背景音乐和人声嘈杂，更衬得两人之间无话。
林序端起酒杯抿了一口，余光看见傅至峤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支，低头点燃。
火光腾起那瞬，侧脸轮廓在明灭间格外清晰——和照片里那个点烟的身影重叠。
“听潘驰扬说你今晚本来也要过来的。”林序还是开了口，他觉得这场子一直冷着也不太好。
傅至峤从烟雾里瞥他一眼，点了头。
“那你本来是来干什么的呀？”
这话一问出来，林序就后悔了——来酒吧除了喝酒玩乐还能干什么？——自己这问得什么蠢问题。
傅至峤把烟夹在手指间，“我在这有一点投资，闲下来的时候就会过来看看这里的经营情况，顺便和朋友一起喝点。”
“哦”这个回答倒是有点让林序意外。
潘驰扬很快就端着酒回来了，笑嘻嘻地插进两人中间：“来来来，喝一轮！庆祝我今天找到完美模特，也庆祝我们三认识！”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傅至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