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第三章 一路飘 ...
-
一路飘到大学,林子看着阔别已久的学校,鼻子竟又酸了起来。
这是本地的一个二本大学,都说本地人看不上本地的大学,但林子就是觉得很好,特别好。
现在天已经开始黑了,校门口人来人往的,不时有辆车进出,离学校门口一百米有摆摊卖小吃的,从那个方向过来的学生手里或多或少的拿着些吃的。
学校门口的人脸识别经常刷不过去,每一个没识别过的同学都会“啧”一声,把刘海撩上去或把眼镜摘下来,再过不去就开始骂“什么人工智障,真垃圾。”,然后让保安开门。
满心欢喜考上的学校,却因家庭原因休学回家打工攒学费,打工途中生了病,还死了,成了现在一副鬼样。
从校门口就能看见的图书馆,很高,里面有七层,要爬很长一段楼梯才到门口。
林子站在图书馆楼前,真是久违了,呆的时间比在宿舍时间都长。
在学校,有时上午就第一节课有课,上完课背上早上准备好的书去图书馆,到了吃饭时间就去餐厅勤工俭学,忙完吃饭也不用拿钱,直到晚上十点图书馆提醒关门了的音乐响起时,才意犹未尽的收拾东西回宿舍。
图书馆门口的门禁对于现在的她也是形同虚设,直接穿了进去,一楼中央的不规则沙发坐了不少人,好多情侣会来这约会。
林子去了五楼的自习室,自习室外面有很多字画,林子学累了就在外面转一转,看看字画,心里总是很羡慕他们,写的一手好字,还会画画。
班里的同学大部分都上过兴趣班,钢琴、小提琴、芭蕾、书法等等,大家都有拿得出手的东西。
林子从小没上过兴趣班,只有补习班,但后来林母发现她烂泥扶不上墙,连补习班也没有了。
在学校同学们讨论着去哪里玩,上完舞蹈课或钢琴课去吃了什么,林子在一旁根本插不上话,只能看课本写作业。
回到家和妈妈说要上兴趣班,她说还不如多帮她做点家务,做几顿饭,让她回来舒服点,少干点活。
五楼很安静,靠近自习室放字画的地方更是鸦雀无声,里面要么是带着耳机听网课,要么是沙沙的写字声,大家都专心致志地学习,有学不动的就抬头放空大脑,过个几分钟又开始头脑风暴。
林子站在门口往里看,没有看到空位,就飘到落地窗旁盘腿坐在地上,好像自己从未休学,过去的一年也不存在,自己仍会在图书馆学习,准备英语四六级、普通话、专业相关的资格证书考试,林子四年的大学生活已经规划好了,大三以前尽量把该考的证书考下来,到了大三就准备考研,学习上没天赋,只能早点学,不是有句话嘛––“笨鸟先飞”。
不知怎的有股热热的眼泪从脸上滑落到手背,脸颊留下来两道亮晶晶的泪痕,林子抬手抹了一把。
不知不觉天已经黑了,外面路灯也亮了起来,自习室有几个人已经走了,林子起身走过去坐下,左看看右看看也不敢动桌上的小灯,更不敢去书架拿书,林子怕吓到别人,一本书自己飘来了书桌,还打开一会翻一页,一会翻一页,那场面还挺惊悚,林子靠在椅背静静地坐着。
一段音乐响起,林子下意识想收拾东西回宿舍,但反应过来已经不是那时候了。
林子感觉胸腔被挖了一块,喘不上气,把胳膊放在桌上,头枕了上去,侧头看向窗外。
感觉到脸贴着的一块衣服湿漉漉的,又把头侧向另一边,躲开湿的地方,不知不觉睡着了。
“妈,有没有卖那种可以把胸衬得很小的内衣?”
林子在卧室踌躇了好几天,才向妈妈问了出来这个问题。
听到这话的林母蹙了下眉头,张口要说什么,林子又说:“穿衣服不好看,而且跑步一晃一晃的,很难受。”
林母听了这话,没好气的说:“没有,这是正常发育,什么大的小的,快去学习,别整这些有的没的。”
林子有垂头丧气的回来房间,坐在椅子上,忧心忡忡。
身高、体重、外表都是青春期女孩的心事,性发育更是女孩们的烦恼。
初中时,林子穿着校服也能看出来身体发育较好,那时她身高还不到一米六,青春期的男生脑子里都是废料,给林子起“大胸妹”的外号,林子一开始并不知道,她性格内向,朋友也不多,后来一次大扫除无意间听到男生讨论班里的女生,这才知道。
林子从那以后很注意自己身体的变化,也不像原来那样抬头挺胸站直身体,而是刻意的含胸驼背,头也稍稍低着,整个人看着窝囊极了。
林母发现后开始纠正她,不要这样子,女孩子自信大方一点,不要像个鹌鹑一样。
可林子想起那群男生的调侃,就忍不住想哭,身体长成什么样她也控制不住啊,告诉它不要长了,它也不会听。
到了夏天,上半身穿的更薄了,就一件校服短袖,这时林子就知道为什么夏天这么热有的女生也不脱外套了,原来是要遮一遮,不想让人看见。
林子不知道该怎么办,她知道这是青春期的正常发育,她在生物课上学过,但她不喜欢。
她不想那些男生给她起那种外号,她想把这对难看的东西从她的身体割下去,林子坐在椅子上无声流泪,眼泪一滴一滴的从脸颊滑下,有的落在衣服上腿上,有的落在了地上。
林子后来才知道人心是黑的,性本是恶的,无论你怎么改变你都堵不上他们的嘴,他们会把一种说法变成另外一种说法,继续攻击你。
林子越来越自卑,甚至不敢抬头说话,初三时有个男生来安慰她,让她感受到了温暖,眼神也很真挚,说的话也很真诚。
两个星期后,男生问她要不要交往,她答应了,觉得他是美好的,不会像别的男生给她起外号开黄腔,可事实把她的自尊心摁在地上反复摩擦,他和那群男生打赌会不会在一个月内追到她,赌了一包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