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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杀人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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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有宣大概明白了些什么:“许老板,耍我?”
许正扬眨巴眨巴眼,恐吓的味道慢慢溢出:“安琪,你忘记你是哪头的了吗?”
她得到了何安琪用力的白眼,还有辛大小姐费劲洪荒之力的肘击,只得动作流畅地给辛大小姐恢复自由身,双手抱头:“宣宣你不能打我,算家暴的。”
“我也得打得过你才行吧?”辛有宣站起来甩甩腿,外面还在水深火热地玩猫抓老鼠,可能是许正扬在身边吧……她居然不怕了。
辛有宣简单地热身了下,她隔老远就听见一帮人鬼哭狼嚎和密集的脚步声,在缺失视觉的状态下,她对声音的捕捉异常敏锐,也更是快把她的魂儿吓出窍。
许正扬顺势甩甩她的胳膊,“嗯,我们不打人,遵纪守法。”
辛有宣活动差不多了,她很是疑惑:“那俩呢?怎么一直不过来?”
许正扬往外面看看:“我猜是迷路了,两分钟内不回来我就去找她们。”
她猜得不错,可是年文洁这个脑力担当到底还是逼出极限。在看到狱长抬鞭甩破的一地墙皮时,年文洁的大脑运算出路线,硬是带着个包袱找到禁闭室,疯狂摆臂生怕后面再冒出个鬼东西。
几乎是在两人冲刺进屋的一瞬间,狱长一脚踹开隔壁值班室:“你们想要一起越狱?!”
辛有宣一个后仰栽到床上:“我靠!”
许正扬抬手把门关上。
“我会在这里等着,”狱长的脸出现在窗户外,脸色黑得能拧出墨来,“你们这群死刑犯……把日记还回来,听懂了吗?”
许正扬确认了下,窗户是被焊死的,从外面打不开。她随即用身体遮住窗户:“好了,不怕,都不怕了哈。”
狱长:……
她从场控室出发前,还跟店长打趣一定把这个Omega吓到辛有宣怀里。
现在倒好,敢砸她饭碗?!
年文洁还没喘匀:“喂,日……日记在这,赶紧想办法上,上上上二楼,我待不下去了……”
一想到这主题有三层,她想死的心都有了。
许可为把日记丢到手电筒旁,年轻人恢复快,她翻开第一面,生龙活虎的:“要读吗?”
“读。”
本子上的字体秀气大方,很好辨别。许可为清清嗓子,“……我不记得今天是几月几号,他们先前把我关在塔楼里,花一个小时走了宣判流程,把我送到‘极夜’。”
“这里很恐怖,早上五点起床,晚上十点熄灯,每隔一小时我们就要面对自己的入狱画像,检讨自己的罪行,侮辱自己的人格,向上帝求得原谅。每时每刻都有人对我们进行体罚,稍有不慎就会……被扒光,扔到禁闭室,长官们稍有不如意便会进来一阵拳打脚踢、或是训狗般地叫我们深蹲、俯卧撑、丢半片面包,爬过去叼还给她们,”许可为皱眉,伸手摩挲那块血迹,“为什么写到这里会有血迹?”
“这里实行积分排名制度,每月积分垫底的犯人会被狱警带去‘放生’。什么时候轮到我呢……”
这是路勤勤的日记,字字句句吐苦泣血,控诉着她对命运的不满。
她原本在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里初长成亭亭玉立的大姑娘。家里疼她,倾心栽培她,什么资源都舍得塞给她。
路勤勤还有个待她如亲妹的邻居姐姐,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都拿给她先挑;邻居姐姐也总是牵起她的手,带她漫山遍野撒脚丫子跑。
她喜欢这个姐姐。
这个姐姐后来穿上警服,成为一名脚不沾地的、严肃的狱警。
她很想她。
家族旧怨清算时,路家惨遭洗劫,路勤勤十六岁那年便从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千金,沦落到一无所有的流浪者。
一无所有或许都不能精确表达出她的窘迫。一众亲眷的尸体横在眼前,她把亲人们挨个卷好,为了火化的钱打工到吐血,她时常抱怨,那场浩劫为什么偏偏留下了她?
她甚至没有力气去讨要个说法,办案人员私底下也劝她,改头换面,重新生活吧。
她那天若是没有临时出门给隔壁的邻居姐姐送礼物,或许,她也会一同睡去。
死了倒清净。
路勤勤有想过自杀。什么死法不痛呢?安乐死?她借不到钱,况且她也听说过,最初的安乐死实验并没有把人安安稳稳的送走。实验人员瞅见志愿者还有口气儿,硬生生把人捂死对外宣告实验很成功,人走得没有痛苦。
饮农药是万万不可的,剧痛侵袭到骨头缝里,折磨人数小时甚至两三天,还不如一根绳子往脖子上一套来的痛快。
路勤勤为自己买了一桶泡面,夜深人静的时候,她便嗦着面,研究既舒服又体面的死法。
要是在梦里就被她爱的人们带走就好了。
“勤勤,你在吗?”
路勤勤心想,她换了住处,现如今能追过来,这人对她倒是真心实意的赶尽杀绝啊。
“勤勤,我是姐姐,”门外的人砸门砸得急促,“我找了你好久……我们一起想办法解决好不好?”
路勤勤强撑着,晃到门口:“你怎么来啦?”
“我四处找你,从老家一路摸过来,我……”她哽咽道,“快疯了。”
“你过得……?”
显而易见,很差。
她将手放到门把上,清晰地听到浑身的骨头噼里啪啦地响。她太累了。
“我,我家里出了些事情。”
“你开门,开门好不好?让我看看你,如果你不想见我,我确认你安全,就走。”
回应她的是路勤勤跌撞而来的拥抱。
“我听妈妈说你家出事的时候刚刚结束培训,我马上就请假过来了。你就住在这里吗?”
“搬来跟我住吧,从小到大你都粘着我,”她语气不重,却比任何情话都更要动人,“我护你周全。”
“我护你周全”这句话用“血液”厚厚涂抹在那一页结尾,透过那行字迹能看到背后咬破手指那人惊天动地的决心。
可,斩草除根又怎是说说而已?
路勤勤身上淌着路家的血液,她必须消失。
“唉,她那个姐姐铁定就是这个狱长,这简直是双向奔赴啊。她们在一起的时间也太短了,”许可为试图在本子里找到更多双人痕迹,却无济于事,“就短短半页在一起吃饭,泡温泉,就,就被坑害入狱了?”
辛有宣想了想:“日记是她的,她想让我们看到什么,就会写什么,谁敢确定她确确实实就是被坑害的?”她把阅读日记的绝交位置让给何安琪,往许正扬身边靠近了些,“你怕不怕?”
“还好,她挺安静的,”许正扬无视身后窗户投射来的恨意,瞟了眼,笃定道:“日记大概率有残缺。”
“为什么?”
“人在感知到幸福的时候会涌出动力记录。路勤勤既然能在日记里把痛苦描写那么身临其境,就不会吝啬于把笔触给大量甜蜜的桥段。”
许可为顿了顿:“你说的有道理,”她手忙脚乱核对页码,“可这没有实质性证据,没有撕拉的痕迹。”
许正扬:“咱们进来调查之前,那个女人跟咱们说的故事背景一直在渲染这个全球性的监狱有多恐怖,多严格,又是积分垫底的枪毙,又是电击,这个日记里还有她写下的训狗、禁闭,怎么她路勤勤却有空悠哉悠哉写日记?这么明显的一个本子,被发现记录这些罪行不会被枪毙?你们不觉得逻辑冲突了吗?”
年文洁盯着日记分析完,适当插嘴:“我同意扬扬的看法,这部分写得像自传,像是刻意让我们看到的。”
许可为继续往下读,这里没有任何转折,直指黑暗。
——我被指控蓄意报复,影响恶劣,被送往赤道孤岛“极夜”监狱
路勤勤说是在“极夜”里扒了层皮都不为过。这里禁止犯人说话交流,她的狱友是两个D国的连环杀人犯,语言不通不说,能在她们手上讨生活都耗尽了她的所有力气。
早餐,半个鸡蛋、半片面包。
午餐,味道奇特的浆糊,恐怕空口吃鞋底都比那碗浆糊美味。当然,犯人偶尔表现好了有面包渣奖励。
晚饭,半块烤土豆。
正常来说,她的“饭”有很大一部分要上供给两个D国人,真正能吃到她自个嘴巴里的少之又少,能舔点味道就不错了。
路勤勤在这帮穷凶恶极的歹徒面前毫无还手之力。表现乖巧又怎样?完不成任务照样打,照样扒光丢禁闭室。
她在被送入“极夜”之前,一直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大小姐。别人一个小时能完成的跑步量,她还做不到四分之一,经常喘着粗气就被押去禁闭室经受长官们滔天的怒火。
这儿的其他人更是有样学样地跟着欺负她。路勤勤很快就沦落为“极夜”的底层老鼠。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一年多,直到那个女人的出现。
“你们知道吗?‘极夜’换狱长了。”
犯人们探讨新狱长的国籍、性别、手段,以及拿谁开刀——
“关我屁事呢……”她下意识呢喃道,“你在哪呢?”
路勤勤被叫到狱长办公室的时候,想也不想,扑通一声跪下磕头。
“我没有辱骂您的意思,我该死,我不该浪费食物,”她机械地重复命令,全身匍匐在瓷砖上,尽管这里很冷,她仍努力控制身体,额头重重砸下,“请关我禁闭,我会好好改造。”
咚、咚。
咚——
最后一磕结束时,大股鲜血从破皮出奔涌而出。
“就是她,前年那起灭门惨案的凶手,心思老歹毒了……”
“都出去。”第九任新狱长是个女人,和她来自一个国家,语气没有温度。
“我单独审问9808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