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纸庄稼08 我们的猪头 ...
-
拐过一个街道,就能看见那飘着炊烟的屋子,同先前看到的富人家一样,装修十分豪华。
三人在门口站定。
白知禾清了清嗓子,硬着头皮上前敲了敲门,“你好!有人在家吗!我们是隔壁村来帮忙的!”
“吱呀——”
话音未落,那门立刻被拉开半扇,一个肥胖的妇人探出头。
白知禾给吓了一跳。
开门速度太快了,就好像对方一直等在门口一般。
这丰腴妇人虽然穿着不算华贵,但从胖到几乎看不出脖子的身形上,不难看出她不愁吃喝。
此刻这张圆脸上堆着憨厚的笑,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看着格外亲切。
她热情地说,“哎哟!隔壁的乡亲呐,快进来快进来,外面日头毒。”
阮留也下意识露出个礼貌的笑容来。
妇人打开门侧过身,露出了里面的院子,这院子扫得干干净净,生活气息十足。
三人对视一眼,决定进去看看。
屋子不大,是很典型的红砖古厝,建在院子里中间偏后的位置,没有和围墙连在一起,整体构造有些类似一个回字。
大门对角线的墙角那儿是矮小的鸡舍,比较引人注目的是,旁边还堆了同人高的大稻草堆。
除此之外,就没有第二个靠墙的建筑物了。
阮留简单看了一圈后,视线下移,落在门框底部。
那儿安装着门墩,但本应该镶嵌其中的门槛却不见踪影,只留下一道深浅分明的交界线。
胖妇人絮絮叨叨地往前引路,阮留若有所思的看了一会,便抬头继续跟了进去。
“我正做饭呢,”
妇人搓搓手,指节沾着点白色粉尘,“你们先进堂屋坐会儿,别动筷啊。我蒸完最后一个菜就来。正好一起吃口热的。”
她引着三人进了堂屋,转身走进侧边的屋子里,轻轻拉上布帘。
过了一会,后头发出了规律的“嚓——嚓——”声。
堂屋里没点蜡烛,只有天井撒下来一些光亮。
正中摆着一张擦得锃亮的八仙桌,上面摆着左鸡、右鱼并六碗素菜,中间空着一块,像是特意留着放主菜。
饭碗中已盛好白米饭,中间竖插一双筷子,每个碗边还放着个空酒杯。
一看到这“脚尾饭”,阮留就想起了密室中,他拼拼凑凑出来给“好兄弟”的那碗。
白知禾凑到阮留耳边,压着声音:“她家摆这么多筷子是要凑个篮球队吗,几口人啊?怎么一个都没看见。”
阮留视线落在无头无尾的鸡鱼之上,神色微沉。
六碗摆,押去刣。
“这可不是给人吃的,这席面是给死刑犯吃的断头饭啊。”
白知禾脸色骤变,“那不就是给……”他左右看看,不敢说出那个字眼。
阮留,“不动筷子应该暂时没事。”
白知禾为难,“那水能喝吗?我快渴死了。”
阮留却突然抬手打断他,
“等下。”
空气里飘着淡淡的饭菜香,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腐味。
阮留皱眉,轻轻耸动鼻子想找到这股味道的来源。
蔺缺的注意力没放在屋子里,他看了会屋外,转头和阮留打了声招呼,跨过屋门走到院子里去翻找。
见他们各自在忙没空理会自己,白知禾无聊的在屋子里到处晃,摸摸这个,又摸摸那个,尝试自己找点线索出来。
顺着腐味的来源,阮留目光落在八仙桌后面的墙上。
那里挂着一个落满灰尘的木牌位,上面用黑漆写着"夫李大之位"。
牌位旁边压着一张画像,是一个陌生男人和一个陌生妇人的。
他微感奇怪,这位胖妇人原来不是这个李大的妻子吗?
"李大……"阮留低声念了一遍。
他弯腰顺着八仙桌摸了一圈,发现了一个抽屉,便顺手拉开。
抽屉里乱糟糟的,堆着一些针线、布头和几张皱巴巴的纸。最底下压着一个用线绳缠成一捆的册子,边角已经磨破了。
他抽出来翻开。
这是李大的日记。
字迹从工整逐渐变得潦草,最后几页几乎是鬼画符。
"三月十五,谷神祭还有三天。希望这次谷神看到了我们的虔诚。"
"三月十七,全都在指责我祭神不诚……不是我我没有我没有"
"三月十八,他们要抓我去祭台。我躲在柴房里。我听见他们在外面说,谁要是敢帮我,就和我一起祭神。"
"他打死了我。我死了我死了我死了我死了"
“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
最后一页,纸上沾着暗褐色的血渍。
只有一行歪歪扭扭的字:
“轮到……”
轮不到一点。
阮留“啪”的一下很快把册子合上,若无其事地把册子塞回抽屉深处,清扫案发现场。如果不是缺个锁头,他真是恨不得给这个抽屉锁上。
他其实看都没看清这行字,但好在经验丰富,能感觉到写的肯定不是什么吉祥话。
阮留微笑着用左手给右手来了两巴掌。
叫你手贱!
他看看天看看地,装作忙碌的样子开始慢慢远离八仙桌。
正巧这会白知禾不知道碰到了什么,轻微的响声后,一扇门“吱呀”一声打开了。
此男扯着那大嗓门吱哇乱叫,
“哎哟喂给我干哪儿来了?”
阮留循着声音看过去,白知禾其人胆儿大的很,脑袋已经往打开的房间门里探进去了。
少年好奇,也凑了过去。
擅自打开的这扇门后面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厨房。
采光很好,除了和堂屋连起来的那一面,另外三面都有一扇纸窗,亮堂堂的光线落在室内。
一切都是干干净净的,没有一丝一毫使用痕迹。
土灶占了半间屋,黑铁锅就架在这灶上,上面罩着一个木锅盖。灶台边上有个橱柜摆着豁口粗瓷碗,一把断口的菜刀斜插在木墩上。
二人眼神一对,互相挤眉弄眼片刻,默契的一人放哨,一人进去搜证。
白知禾踮着脚,偷偷摸摸进去翻箱倒柜。
里面的东西不多,很快就翻完了,白知禾纳闷地擦擦脸上的汗,站在屋子里环顾一圈,有些不服,
“我纵横搜证江湖十年,和朋友玩密室被奉为圭臬,怎么会有我找不到的证据!”
说罢,白知禾转身搜的更加细致,几乎到了掘地三尺的地步。
没想到还真给他搜出点什么来了。
那是一个小坛子,上面贴着一张标签,似乎写着什么,但笔墨晕染已经看不真切了。
白知禾蹲在地上端详着,死活看不出那是什么东西。
阮留在门边放哨,闻言好笑道,“这位大侠,再不出来主人家就要拿刀砍你了。”
白知禾没太在意,把坛子拿起来,手上正准备打开,他哼笑一声,“区区一把菜刀,我……”
等下。
另一边规律的“嚓——嚓——”声还在不断传来,一下一下,钝重又均匀,像是在磨刀。
白知禾的笑僵在脸上,手中小坛子掉在了厨房正中央。
他脖子像生了锈,一寸寸转过去。视线穿过厨房门、堂屋,看向那扇纹丝不动的布帘。
见队友表情怪异,阮留疑惑,
“你什么?”
他顺着对方视线往自己身后看,少年身体也瞬间僵硬。
他立刻意识到哪里不对了。
厨房在这里,刀也在这里。
那边的又是什么东西……?
布帘纹丝不动,阴影里却像有什么东西贴在布上,随着磨刀声轻轻起伏。
慢慢的那块阴影凸起,露出模糊的人脸轮廓。鼻梁、颧骨的形状清晰地顶在粗布上。
布料轻轻凹陷下去,贴出一个尖尖的鼻尖。
又微微鼓起,把布撑出一道浅浅的弧度。
一吸。
一呼。
粗布在脸上蹭出细微的沙沙声。伴随着妇人乐呵呵的声音,从那后面传来,
“稍等啊,饭菜马上好。”
磨刀声越来越快,越来越急。妇人的声音越来越尖,越来越近。
“我们的猪头……马上就蒸好咯。”
这样的语气,只要智力正常都能觉出不对劲来,恐怕再多呆几秒,当成菜上桌的就要是他们了。
阮留条件反射,
“不好意思不吃猪肉!我们清真!”
说完又冲白知禾低喝一声,
“快走!”
白知禾头皮发麻,马上意识到不妙,条件反射抛下那个没弄懂的小坛子,也跟着往外冲刺。
两人刚跑到小院就和蔺缺撞上,还没等阮留开口让他一起跑路,蔺缺倒是几步跨到跟前,手臂一抄就把人抱进怀里,转身就往门外冲。
突然腾空。
这分外熟悉的坐在怀里的姿势,让阮留一时间根本没反应过来,甚至很自然的把手扶在对方肩上。
那点微妙的别扭还没升起来就被打散,因为他很快就没空想这些了。
下一秒,他看见白知禾也跟着使出吃奶的力气往外窜。
阮留有种不好的预感,他抬头,只见帘子后面窜出来一个举着菜刀的人影。
那胖妇人脸上的皮一下垮塌,层层叠叠折在一起,她顶着那张脸跟着三人往门口跑,
“别走啊!不准走!留下来陪我——”
凄厉的声音像指甲刮玻璃,她拖着步子追过来。
真拿刀砍人来啊!
白知禾在前面大叫,“阮队你个乌鸦嘴!!”
NPC癫狂的声音越来越尖,随着她的大幅度动作,脸上薄薄的皮一块一块掉下来,露出了下面惨白的骨骼,缝隙里似乎有绿色一闪而过,一鼓一鼓地好像有什么要破骨而出。
直面蜕皮的阮留忍不住呲牙。
啊啊啊啊好恶心!
“别走——”
随着胖妇人凄厉哀嚎,几步之外的大门无风轻晃。
下一刻,轻薄木板发出“吱呀”爆鸣,在三人眼皮子底下飞速合拢!
白知禾语无伦次的惨叫,
“门!门!”
来不及了,这合拢速度太快,估计不出三秒就会完全合上,三人皆是还有四五步的距离!
几乎是同时,阮留感觉到蔺缺在耳边短促到,
“抱紧。”
下一刻,横在少年膝弯的手臂一动,在空中轻轻一划,一柄长刀凭空出现在手中。
白知禾在前面跑着,眼看赶不上了,不由得心生绝望。
然而破空声擦过耳畔,长刀如同回旋镖飞速旋转几圈,“噌”的一声爆鸣之后,硬生生卡住了即将合上的门,留下一米宽的生路!
木门此刻如同钢铁附身,奈何长刀卡在中间,只能不甘的摩擦出了几点骇人火星。
“出去!”
白知禾身体快于脑子,连滚带爬的钻了出去后,立刻回头惊呼,
“蔺哥阮队!”
两人身后NPC的哀嚎近在咫尺,“你们不许走!!给我去死啊——”
一切都如同电影情节,掷出长刀的蔺缺收回手臂护在阮留背心,让人挂在自己身上。
身体绷紧微微后仰,一个流畅的滑铲仰面从刀下穿过!
擦肩之际,甚至还有余力扬手握住刀柄,
借着惯性向下一拽!
“嚓!”
没了阻挡物,身后的门板如同落下的闸刀,立刻重重关上。
下一秒,
“彭!”的一声,似乎是人体撞在上面。
紧接着门板后面就发出了“刺啦”“刺啦”指甲用力划拉的刺耳动静。
结束了阻挡的使命,蔺缺轻轻挥手、将长刀收回道具格中。他单膝跪在地上,扶着阮留站好。
如同刚刚死里逃生的事情没发生一样,伸手给少年拍拍身上沾到的尘土,平静地问,
“有受伤吗?”
旁边,白知禾嘴巴张到合不拢,眼睛都要瞪出来了。
不是、
等等,他是不是走错片场了?
怎么感觉自己好多余?
而阮留在地上站稳,正直直地和蔺缺对视。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以至于阮留脑子还有点蒙,眼睛却越来越亮,难掩其兴奋。
这简直、
太酷了!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