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9、纸庄稼19 它们都仰着 ...
-
二花?
怎么听起来有些熟悉,但又因为太大众,阮留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在副本里听到的。
他仔细思索着,好像不记得玩家里面有叫这个名字的人。
蔺缺的记忆力很不错,从他之前能一字不差的重复鬼老头的文字陷阱那儿便可见一斑,阮留此刻第一反应便是向他询问。
“玩家里有这个人吗?”
蔺缺迟疑片刻,对他摇摇头。
那就奇怪了,作为恐怖游戏,把骨灰盒上的姓名改成玩家自己的不是更吓人一些吗?
他都能想象的到别人拿到自己名字的骨灰盒,再配上铁锅里的不明粉末,内心能有多么恐惧。
所以为什么会出现一个他们都不认识的人名。
阮留心中疑惑,垂眸思索。
白知禾根本没有想那么多,“这杨大姐怎么从罐子里跑锅里去了,咱们赶紧让她归位吧。”
骨灰挺难搞的,身边没有类似扫把簸箕那种更合适的工具,又怕这玩意洒身上招来脏东西,手上就一个木锅铲好用,只能全程小心翼翼的。
木锅铲不比铁锅铲好使,边缘厚而圆润,铲起一铲能掉一大半下来。
期间还伴随着白知禾不间断的吐槽,这人嘴碎得很。
一会说这个副本什么都缺,连个像样的工具都没有。一会说现在用锅铲铲骨灰也是没谁了,有人路过都会误会我们有什么变态癖好。
把全部骨灰装进罐子后,叮的一声系统提示音响起。
【恭喜玩家获得道具:骨灰坛x1】
在场三人都听到了这声提示,白知禾意外的拿着坛子转了转,“这是道具?能做什么用?”
阮留思考了一下,摇摇头并不清楚。
好在副本内的道具是可以放进命薄的背包里,免得玩家还得抱着个坛子跑来跑去。
得到两位队友同意后,阮留把这玩意放进了自己的背包里。
一切弄完的时候,三个人都困得不行。
副本里条件很差,他们只能草草洗漱一番。
阮留在换下背后破了口的上衣时,努力扭着脖子瞅了一眼,那一处似乎真的破了点皮,乍一看还沾了点绿色的痕迹。
他伸手摸了一把,没看见有什么不对的。
许是见他在浴房内待的时间有点久,蔺缺在外面喊他,
“阮留?”
阮留应了一声,赶紧套上了副本发放的那套换洗衣服。
他不甚在意,破皮这种小伤再晚一点查看说不准都要愈合了。
换好衣服后,阮留回了睡觉的屋子。
里屋是青砖砌的大通铺,铺着粗布席子,墙角堆着两床旧棉被,摸上去倒是挺干燥的,美中不足的就是带着一股尘土味。
蔺缺先走到铺子中间偏左的位置坐下,动作自然地拍了拍自己右边空位。
阮留没客气,脱了鞋爬上去。白知禾落后一步,只得磨磨蹭蹭爬到最边上。
一天跑下来,骨头都快散架了。他们并排躺着,能听见窗外风刮过的沙沙声、偶尔清啼的鸟鸣。
“说真的,”白知禾的声音在黑暗里飘过来,絮絮叨叨,
“你们说那个李大会不会晚上找过来啊?还有那些村民,他们晚上睡不睡觉?不会半夜爬起来敲我们门吧?”
阮留困得不行,没有接话,倒是屋子里挂着的白纸灯笼“噗”地一声,自动熄灭了。
“还带准时熄灯的?”白知禾在黑暗里咕哝,“比我高中宿管还严……”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含糊。
说到最后一个字,尾音拖得长长的,然后突然没了声。
下一秒,轻微的呼噜声响了起来。
阮留侧过头,借着窗纸破洞漏进来的月光,看见白知禾四仰八叉躺着,被子早就踢到了脚边,嘴巴张得老大,睡得死沉。
阮留轻轻笑了笑,为了避免被误伤,往蔺缺那边挪了挪。
但床就这么大,阮留挪着挪着就和对方肩膀贴着肩膀,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料传过来,很温暖。
还挺舒服的,阮留迷迷糊糊想着,也懒得再动了。
他也很快坠入梦乡。
*
但这一觉睡得并不安稳,很快,叮铃哐啷的声音就把他吵醒了。
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
他睁大眼睛盯着天花板,等着那扰人清梦的声音过去,等着等着,这声音竟然停在了不远处,接着是一声凄厉的惨叫。
准确来说是“半”声,喊到一半,有轻微的“噗嗤”声响起,那惨叫便戛然而止。
四周恢复了死寂。
阮留后背的汗毛都竖起来了,感觉不对,他悄悄坐起来,伸手去摸床边的鞋。
黑暗中,他的手碰到了另一双手。
骨节分明,结实有力,带着一点熟悉的凉意。
“!”
他刚要出声,一个压得极低的声音贴在他耳边响起,带着一点温热的气息:
“是我。”
蔺缺好像根本没睡。
他弯腰,借着微弱的月光,给阮留把鞋子摆到面前,甚至有想动手给他穿上的迹象。
阮留挡开对方的手,小声说,“我自己来。”
穿好鞋子后,阮留跟着蔺缺轻手轻脚走到院子里。
外面那种金属摩擦的声音不算远,阮留不太敢开门,但瞧着两米多高的院墙又有点发难,左右看了一圈没什么方便接力的。
就在他想回去拿个凳子的时候,蔺缺微微弯腰,示意他不要出声,然后熟练地将人单手抱起。
视野一下升高。
阮留惊了一下,身体轻晃,有点紧张地抓住男人的发根,以此稳住重心。
蔺缺的手臂极稳,托着他的腰,再一用力。阮留便坐在了他的肩膀上,刚好让他的视线越过土墙。
夜风卷着稻叶的腥气扑在脸上,带着深夜的凉意。
阮留下意识低头,刚好和蔺缺的眼神对上,对方也在看着他,那张骨相优越的脸即便是俯视角度也很能打。
感觉哪里怪怪的……
阮留不自觉舔舔唇角,强行挪开眼向外看去。
他眯起眼,借着惨白的月光,能看见岔路拐角挤着一片黑压压的影子。它们站得笔直,一动不动,围着地上躺着的什么东西。人影晃动间,手里的长物反射出细碎的冷光。
阮留心里一沉。
叮铃哐啷的黑铠甲,还有他们手中泛着寒光的长枪。
是下午那些士兵。
记忆飞速回溯,他脑子里猛地闪过白天粮仓之前那个npc婶子,以及对方那句话——“在这儿睡大街可不行”。
当时他就在猜测,夜晚也许会发生点什么。
他有想过也许胖鬼怪NPC白天不能出门正是因为,他们的规则是只能在晚上杀人,所以盘发大婶才会警示他们,一定要在入夜前找到住处。
唯独没有想到……
竟然是因为这些士兵。
想到刚刚那声戛然而止的尖叫,阮留皱眉,那位玩家多半已经凶多吉少了。
可见没有进屋、无处可去的玩家,一旦和士兵们撞见就会被杀死。
阮留沉浸在自己的思路中,还在努力伸长脖子观望,想看清地上躺着的人是谁。
偏偏此时飘来一大片云彩,遮住了亮澄澄的月亮,世界一下变得伸手不见五指,黑洞洞的。
乡村里本来就没有什么路灯,要么靠着月光,要么自己打灯照明,目前这种情况让阮留去找个灯照一下那是万万不敢的。
虫鸣鸟叫在不知不觉间消失,只有他的心跳声,在胸腔里擂得震天响。
似乎是格外紧张的情绪反刍在身体上,阮留只觉得背后那出破皮的划痕格外瘙痒,但他现在偏偏分不出手挠上一把。
阮留一边耐心等云散去,一边整理思路。
“嚓嚓……”
“嚓……”
不对。
那些士兵手上也没火把或者其他照明工具,他先前借着月光看都费劲,只能勉强辨认出一些影子。
那他们是怎么巡逻,怎么找到流落在屋外的玩家的?
阮留呼吸一滞,那微妙的、近在咫尺的摩擦声愈发明显,一瞬间从头皮麻到了脚底,他整个人绷紧,像一根拉伸到极致的弓弦。
危险预警在脑中轰然作响。
心脏飞速搏动,他甚至能听到那砰砰狂跳的声音。
在没有月亮照明的黑夜里,阮留完全看不清四周,也不敢动弹。
唯有无法停止运作的大脑在疯狂嗡鸣。
黑暗无限放大了那种恐惧感,让时间流逝无限拉长,好像是过去了一个世纪一样久远。
云终于是飘过去了,月光重新撒下来,照亮了近在咫尺的、一张光滑面容。
近、太近了。
堪堪隔着一个拳头。
那根本就不是一张正常的脸,没有眼睛没有嘴巴,鼻子处被削平,像蒙着一层泡发的白蜡。
其他地方全都是光溜溜的,覆盖着完整的皮,只留着两个黑洞洞的孔在轻轻耸动。
它在嗅闻。
阮留终于明白这些军队是靠什么找人的了。
随着脸皮的靠近,一种腐烂香气从鼻端传来。
阮留不敢动弹,看着这张脸轻微地摆着头,身上的铠甲发出沙沙的摩擦声。
沙沙、沙沙、沙沙。
越来越近、越来越多,就在墙根下面。
阮留屏息,视线微微下移,这一眼差点让他原地去世。
那些无脸士兵、蚂蚁一样一圈圈围在墙角,它们都仰着那光滑的脸,静静地看着他。
一张连着一张的苍白脸孔,
密密麻麻,死气沉沉。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