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穿民俗副本，成为华夏新神》不净观

16、纸庄稼16 恭喜玩家正

　　死亡的气息，如此逼近。

　　学生妹趴在田埂上哭得死去活来不停地喊着要回家，愣头青蹲在更远的地方呕吐、吐无可吐还在往外呕酸水，白知禾在男生旁边陪吐。

　　蔺缺从尸体上移开目光，瞥见了尸体所在田地前的木桩，示意阮留看过来。

　　这是先前和程娟交谈时，对方有提到过的。
　　眼前木桩之上，有三处凹槽，槽内写着什么。

　　阮留凑近观察，不禁被这个副本的智能程度惊了惊。
　　上面正是学生妹和愣头青的名字。
　　从先前青砖广场上的表现来看，这二人并不认识，有为什么会出现在同一根木桩上？

　　阮留略略思索便想明白了。

　　这恐怕和他们三人是一样的，虽然先前不认识，但口头上组队后，副本就自动将他们分成一组。
　　像先前阮留一行人找到住所，里面的装潢是固定，但饭桌上由副本调配的——桌边的碗筷、菜肴分量，其实都是完全匹配三人需求的，因而他们能恰好吃完。

　　副本内所有的玩家举动，都随时被监控。
　　就像是有一双眼睛无时无刻在注视着他们一样。

　　这简直……
　　太环保了。

　　阮留不敢想要是现实世界也能精准到这个程度，能少浪费多少东西。
　　这副本是益虫啊！

　　他脑子里在跑火车，现实倒是看不出来。

　　阮留视线上移，看见第一格却怔愣片刻。
　　这处本应该空着的凹槽，此刻被填满了，其上却不是花衬衫的名字，而是一个大大的叉。

　　阮留和蔺缺对视一眼，然后神情略略严肃起来。

　　少年上前几步，半蹲在愣头青面前，拍拍对方抖得像筛糠的肩膀，
　　“这位先生，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到您的吗？”

　　愣头青不吐了，半倚在田埂边，只是眼神空洞地盯着地面，表情木愣愣的，一点反应都没有。

　　“你这么问他、他肯定不会回答的，”白知禾吐的有些抬不起头，还是挣扎着说，
　　“你、你漏了一个……关键的。”
　　阮留疑惑，“什么？”

　　白知禾说了一长串，可能是因为对方吐的嗓子干哑说不太出来话，阮留只听到最后一个字。
　　“……‘亲’。”

　　阮留悟了，改变话术，重新低下头问愣头青，“亲，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的吗？”

　　“……”
　　蔺缺闭上双眼。

　　没想到愣头青真的有了反应，他身体发抖着说，
　　“我不知道。”

　　白知禾高兴了，直接把脑子里给人安的绰号秃噜出来，“我就猜到了他名字里有个愣头青的青字。”
　　阮留惊讶。
　　哦，原来是这个‘青’吗。

　　这边男生还在重复，他嘴唇干裂起皮，一张一合像个坏掉的木偶，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愣头青呢喃了三遍，声音一次比一次抖。突然，他猛地抬起头，双手在空中疯狂地比划，指甲缝里嵌满了黑泥：
　　“我不知道啊！我们……我们在播种，然后他，他在我们眼前突然就——”

　　男生的瞳孔骤然收缩，死死盯着阮留身后空无一物的空气，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好像看到了什么很恐怖的东西。
　　他的眼神发直，
　　“倒下去了。皮在鼓动。爆开了，爆开了，我也会爆开……”

　　阮留皱眉，爆开了？

　　“喂！你说清楚点！什么爆开了？”
　　白知禾其实也没吐出来什么，随手擦擦嘴角，快步跑过来。

　　男生立刻像受惊的兔子一样蜷缩起来，抱着头埋进膝盖里，浑身抖得更厉害，又闭上嘴不说话了。

　　“我大概知道为什么……”一个虚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但是你们必须要拿线索来换。”
　　那个穿卫衣的学生妹撑着田埂慢慢坐起来，头发乱蓬蓬地粘在满是泪痕的脸上，神情已经稍稍恢复了镇定。

　　“你，”学生妹似乎很久没有喝水，嗓子格外沙哑，她指着阮留，
　　“你早上往村里走，刚刚又从粮仓那边来，至少是将地图大致绕了一圈的。先告诉我你们找到了什么。”

　　三人对视一眼，简单商议后，答应了。

　　阮留将正确的住所条件讲给了她，李大日记、姓名牌等细节也没有藏着掖着。
　　用这些他们已经用不上的线索换祠堂的消息，倒是一笔划算交易。

　　许是感受到了阮留逻辑完整、不似作假，学生妹脸色缓和了些，说话也不再像方才那样强硬。
　　她又提了几个问题，基本确认阮留给的线索没有撒谎后，便将自己经历缓缓讲了出来。

　　她胡乱抹了把脸，“我们先去了祠堂。”
　　学生妹远远地指了一下，
　　“祠堂里面有一尊巨大的神像，我们进去之后门突然就关上了。因为在那之前，那个老头不知道哪儿出现的，神神叨叨地把香塞在我们手里，不许愿就不让我们走，”

　　她状态不是很好，讲话有些颠三倒四。说到这不禁甩了甩手，好像那触感还留在手心。
　　学生妹露出了几分恐惧的神色，
　　“我们接过来后，香就黏在手上，怎么甩都甩不掉。”

　　阮留和蔺缺对视一眼。

　　“我们没办法，只能许愿。”学生妹的声音开始发颤，
　　“但许完愿的那一刻……神像笑了。”

　　“笑了？”阮留下意识地追问。

　　“对。”
　　学生妹白着脸点点头，“对、对，里面那么黑，我们本来什么都看不清。可是许完愿的瞬间，我清清楚楚地看到了它的嘴。暗红色的无底洞一样，咧得特别大，一直咧到耳根。”
　　她的眼神开始涣散，手指无意识地抓着自己的头发：
　　“可是……它的脸是什么样子来着？我怎么想不起来了？明明刚才还记得的……脸……”
　　“脸……我的脸……”

　　眼看她的呼吸越来越急促，也要陷入刚才男生那种癫狂的状态。
　　白知禾一个箭步冲上去，伸手薅住她的后领把人硬生生提了起来。

　　“别想了！看我！三——二——一！恭喜你发财！”
　　女生被他吼得一哆嗦，愣愣地看着他：“我、我恭喜你精彩？”

　　“没错！就唱这个！脑子里一冒出来那个脸就开唱！多大声都行！”
　　白知禾一点怜香惜玉都没有，抬手在她后背“啪啪”拍了两下，拍得女生直咳嗽。

　　阮留，“那你们知道这位……许的是什么愿望？”他指的是花衬衫。

　　学生妹摇了摇头。
　　“我听到了司哥的愿望，”那个男生缓了过来，哑着嗓子开口接话，“他说……希望这破稻谷赶紧长出来。”
　　司哥，应该就是那个皮开肉绽死去的花衬衫的名字。

　　以这个死法来看。
　　因为他许的愿和稻谷有关，触发了什么死亡规则，所以才会以自身血肉作为营养剂，供植株生长吗？

　　阮留挨个问学生妹和愣头青，
　　“那你呢？你许的什么？”

　　学生妹，“我是许了希望父母平安的愿。”

　　“我、我的愿望是……我想活着，我不想死。”愣头青抓了抓自己的胳膊，隐约觉得自己许愿许错了，不由得愈发惶恐，似乎从花衬衫的死上也看到了自己的命运。
　　“我是不是，触发了什么死亡规则？”

　　“至少你现在还活着不是吗？”阮留轻叹一口气。

　　那张温润如玉的脸庞逆着光，额心白毫和双眸颜色极浅，落在愣头青眼里，好像真的像一尊普度众生的菩萨。

　　阮留安慰道，“时间不早了，你们赶紧进村找个住所休息吧。”

　　日头不再高悬，土地的热度飞速下降，长风一吹，带来一股泥土和腐烂混合的怪味，让人后颈发凉。
　　无垠的田地看不到除了他们之外的活物，只偶尔有几声鸟叫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断断续续的。

　　不远处的尸体上，那株嫩绿的芽正在风里轻轻摇晃。
　　才这么一会儿功夫，它已经长到了手指那么长，茎秆是半透明的绿色，能隐约看到里面流动的淡红色液体。

　　学生妹和愣头青二人情绪逐渐稳定后，也呆不下去了，一抬眼就看见花衬衫凄惨的死相，着实是对脆弱神经的考验。
　　他们拜别三人组，互相搀扶着往村庄去。

　　“太邪门了，”
　　白知禾目送他们离开，皱着眉，一脸百思不得其解，回头和看着他的两人对上视线。

　　白知禾，“所以他们三个人，为什么就那姑娘手里的香没有自燃？花衬衫和那愣头青许完愿没多久就烧完了，连灰都没剩下。”
　　想让稻谷长出来的人死了，想活着的人没事？女生的香又为什么不烧？

　　弯弯绕绕的好像根本没有规律，这其中又确确实实隐藏了死亡规则。

　　蔺缺没说话，目光再次投向村子中央那个模糊的祠堂轮廓。

　　阮留抬了抬帽檐，预估了一下时间，“但现在一去一回是来不及了，先找找我们三需要负责的那块田吧。”

　　既然眼镜男所属队伍的地块就在这儿，玩家作为外来客是一体的，这附近应该还有其他未认证的田地。
　　三人开始在周围寻找属于自己的那块田地。

　　顺着田埂没走多远，就找见了槽内刻着他们名字的木桩，木桩杵着的那块田和花衬衫死亡的那块差不多大。
　　不过，比起路过看见的、娟姨四人团队的田地来说，稍微小一圈。

　　单块土地面积和村民侍弄的那些田地大小完全不一样，玩家需要种植的田地大小约摸只有半个房间大小，应当按照团队人数不一样也有些调整。

　　三人一一将姓名牌拿出放进凹槽。

　　阮留站在木桩前，他将木牌按进凹槽后，又用手扣了扣，无论他怎么用力都无法把木牌抠出来，它好像和这个木桩融为了一体。
　　看来其他玩家无法随意更换已经认证的木牌。
　　少年有些失望地叹了口气。

　　看来没有bug可以钻了……如果能实施的话那多是一件美事啊。

　　那边，白知禾自信满满地下田，而蔺缺刚刚找阮留要了他的种子，准备帮他一起种下，态度之娴熟让阮留都有些习惯了。

　　“种田这事我熟！”白知禾立刻拍着胸脯凑上去，撸起袖子就准备大干一场，“我当年企鹅农场满级……我靠？”
　　他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眼前的土地干裂得像一块破碎的龟甲，裂缝宽得能塞进手指，土壤一捏就成了粉末。
　　别说开垦了，连个下锄头的地方都没有。
　　所谓的播种，不过是把系统发的那三粒灰扑扑的种子塞进裂缝里，再随手扒拉点土盖上。

　　“诶！你们看头顶！！”
　　白知禾四下看了一圈，不知看到什么，突然大叫，声音都有点劈叉。

　　阮留和蔺缺下意识抬头，种下种子之后，头顶出现了一个悬浮光标，正随着数字减少一跳一跳。

　　▽幼苗期23：58：12▽

　　“叮！”
　　久违的系统提示终于出现。

　　【恭喜玩家正式开始主线任务】

　　【请在倒计时24小时内找到方法，让作物度过幼苗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