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我在天界当检票员》许轩凤

8、第八章 权贵骄纵，规则博弈 排队的修士

　　一夜浊气薄雾未曾散去，次日破晓，整片天门闸口平台被一层厚重灰雾包裹，闸机玉柱表层的灵纹黯淡无光，运转时发出细微滞涩嗡鸣，昨夜值守仙役彻夜擦拭，也无法清除附着在纹路缝隙中的域外杂气。
　　站内提前传下通知，今日有大批高阶仙官自九天仙府出发，前往残域边界召开□□议事，途经天门闸口，这群仙官品级远胜此前插队的中阶修士，手握天庭实权，性情骄横，向来无视闸口排队规矩，昨日听闻有仙官在三号闸被沈观以规矩拦下，不少人心中存了不满，今日过境，多半会刻意刁难。
　　小灵抱着登记玉笺快步走来，脸色紧绷：“沈观，今日这批仙官来头不小，其中有几位巡检司主事，专门掌管闸口考核与值守仙役任免，若是他们刻意挑错，很容易就能寻由头责罚我们。要不今日遇上他们，咱们稍微退让几分，免得招来祸事？”
　　沈观披上灰蓝色值守外袍，指尖抚过查验台规整分区的各类凭证，语气平稳：“退让一次，往后所有高阶仙官都会效仿，闸口规矩彻底形同虚设。只需依循天规，有理有据周旋，不卑不亢，不主动起冲突，他们纵然手握权柄，也无法凭空加罪。”
　　二人抵达三号闸，老周早已在石柱旁煮好茶，见二人走来，抬眼叮嘱：“今日过境仙官掌权在手，心胸狭隘，昨日你拦下中阶仙官一事早已传遍仙府，今日必然会借机发难，能委婉化解便不要硬碰，万事留三分余地。”
　　“晚辈谨记。”沈观应声就位，着手整理核验器具，将鉴纹石、记录玉牌、天规条文拓片整齐摆放在查验台显眼处，做好万全准备。
　　不多时，闸口外长队成型，普通修士、妖灵尽数排在后侧，前方空出大片空地，十余道衣饰鎏金绣云、仙光冲天的身影缓步走来，侍从分列两侧，随行携带着大批公务仪仗，威压铺天盖地笼罩整片平台。
　　为首一名紫袍仙官，正是天庭巡检司主事，手中握着一枚紫金高阶天牌，目光扫过漫长排队队伍，眉头瞬间紧锁，周身仙光骤然暴涨，语气带着居高临下的轻蔑：“区区底层闸口，也敢让我等执掌诸天巡检要务之人排队？即刻关停三号闸，清开道路，供我等先行通行。”
　　随行侍从立刻上前扬声呵斥，声音传遍整片平台：“值守仙役速速让开！耽误议事大局，巡检司可直接革除你等仙籍，发配废域终身值守！”
　　排队后方的修士、妖灵尽数低头噤声，无人敢出声劝解，其余闸口的值守仙役纷纷侧目，暗自替三号闸二人捏一把冷汗。高台之上的黑面巡卫眉头紧锁，巡检司掌管所有闸口人事考核，他虽心中不公，却也不便贸然上前与主事对峙，只能远远观望。
　　小灵身子微微发颤，下意识往后缩了半步，沈观稳稳立在光幕之下，没有半分退让，拱手行礼，语调温和却立场坚定，每一句都引述闸口明文天规：“主事大人见谅，天门闸口天规第一条明确标注，所有跨界行者不分品级、不分权责，一律按序排队核验，无特殊先行权限。天庭专为公务仙官设立侧边加急闸，只需出示议事敕令，天道智脑可瞬间完成核验，无需耽误半分行程。”
　　紫袍主事脸色一沉，上前两步，厚重仙光直逼沈观，压迫感扑面而来：“一介卑微值守，也敢拿死板条文约束巡检司官员？我等议事关乎残域浊气管控、古民肃清，乃是头等诸天要务，岂是寻常公务可比？今日我定要从此闸通行，你若执意阻拦，事后我便以怠慢公务、顶撞上官之名，将你调往最荒芜的废弃闸口。”
　　随行其余仙官纷纷附和，言语间满是威胁，侍从更是步步紧逼，气氛紧绷到极致，仿佛下一刻就要动用职权发难。
　　周遭行者大气不敢出，老周端着茶盏静静倚靠石柱，没有上前解围，只冷眼旁观，想看沈观如何化解这场权贵施压。
　　沈观身形纹丝不动，依旧维持拱手礼节，不卑不亢，避开正面顶撞，转而从对方最在意的“□□要务”切入剖析利弊，条理清晰，句句戳中要害：“主事大人一心管控残域浊气、肃清隐患，晚辈心中敬佩。可若是今日破例放行一众仙官，打乱排队秩序，后方修士、妖灵必然纷纷效仿，闸口核验彻底失序，大量气息紊乱、沾染浊气的行者便可趁机混过光幕，涌入通道裂隙，加剧屏障损耗。届时残域浊气泛滥加剧，反而耽误大人□□议事的初衷，得不偿失。”
　　话音落下，他侧身抬手指向侧边加急闸口，光幕之上正清晰滚动着公务优先核验的天道智脑公示文字：“加急闸专为高阶公务人员开设，敕令一出示，无需排队，半息便可通行，完全不会耽误议事时辰，还能维持闸口秩序，杜绝可疑行者混关，两全其美，还请主事大人移步。”
　　这番话没有半句反驳顶撞，全程站在对方履职的角度分析利害，既守住闸口规则，又给足紫袍主事台阶，若是依旧强硬插队，反倒显得主事只顾自身便利，不顾诸天浊气管控要务，落人口实。
　　紫袍主事脸色几番青白交替，周身暴涨的仙光缓缓收敛，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说辞发难。随行一众仙官彼此对视，面露尴尬，他们本想借机刁难昨日驳了同僚颜面的沈观，却没想到对方逻辑缜密，句句占住道理，根本无从挑错。
　　僵持片刻，紫袍主事冷哼一声，不愿在万千行者面前落个仗权乱规的名声，带着一众同僚转身走向侧边加急闸口，侍从紧随其后，再也不敢出言呵斥。
　　排队的修士、妖灵齐齐松了口气，看向沈观的目光满是敬佩，压抑的闸口气氛瞬间舒缓下来。
　　小灵长舒一口气，拍着胸口小声道：“方才我都以为我们要被发配废闸了，你这番话说得恰到好处，那些仙官有理难辩，只能乖乖走加急通道。”
　　“只是就事论事，讲清利弊罢了。”沈观收回目光，重新引导队伍有序上前核验，心底看得通透，天界权柄压人，可规则白纸黑字摆在明处，只要占据道理，权贵也无法随意肆意妄为。
　　黑面巡卫缓步走下高台，刻板的面容难得带上几分赞许：“方才应对得当，分寸拿捏完美，既守住闸口秩序，又未与巡检司主事正面冲突，换做其他值守仙役，要么退让失规，要么言语冲撞招来重罚。”
　　“分内之事，不敢称稳妥。”沈观拱手道谢。
　　巡卫微微颔首，低声提醒：“今日虽化解争端，巡检司主事心中必然记恨，往后值守多留心暗中窥探的目光，切莫留下可被抓拿的错处。”说完便重回高台巡查。
　　角落的老周端着茶盏缓步走来，苍老的眉眼藏着复杂情绪：“你骨头太硬，懂得讲道理周旋是好事，可天界上层最记仇，今日当众扫了巡检司一众仙官的颜面，往后必然会想方设法寻你的疏漏，万事多加小心。”
　　“晚辈记下周伯告诫，往后行事会更加内敛，不主动与人起争端。”沈观应声。
　　老周摇了摇头，抿了一口热茶，目光望向通道深处震颤不休的裂隙：“可这天界的规矩，本就是为底层生灵设下的枷锁，上层手握权柄便能随意逾越，你死守规矩，看似守住本心，实则等于站在所有骄纵权贵的对立面，往后的麻烦只会越来越多。”
　　二人闲谈间，通道裂隙骤然掀起一阵厚重灰黑色乱流，浊气铺满整片平台，闸机光幕疯狂明暗闪烁，数名修为浅薄的小妖瞬间心神恍惚，周身气韵蒙上一层暗沉灰雾，本源受损。天道智脑依旧轻描淡写标注常规空间波动，对持续渗透的浊气视而不见。
　　沈观望着翻滚的乱流，心中一片冰凉。上层仙官只顾自身权柄便利，无视天地屏障衰败的大祸，一心针对流离失所的上古遗民，本末倒置，第五纪元的衰败速度只会一日快过一日。
　　正午休整，小灵捧着两碗灵粥走来，二人靠在玉柱旁闲谈。
　　“方才加急闸那边，我听见巡检司的仙官私下议论，说要暗中盯着三号闸，但凡你核验时出现半分疏漏，立刻上报追责。”小灵满脸担忧，“他们手握考核任免大权，若是刻意针对，我们根本无处说理。”
　　“依规值守，不留错处，他们便无从挑刺。”沈观语气平静，“只要守住底线，不徇私、不渎职，再大的权柄，也不能凭空加罪。”
　　休整结束，午后人流再度涌来，沈观收敛自身过人的辨气感知，只拦截浊气浓重、心神紊乱的可疑行者，其余细微纹路瑕疵一概放过，刻意藏起锋芒，不给巡检司留下任何抓把柄的机会。
　　队伍之中有数名听闻上午事端的散仙，特意上前道谢，言语间感慨天界权贵横行，唯有三号闸肯坚守规矩，不卑不亢。沈观只是淡淡回应，专心完成核验工作，不多交谈，避免引来更多关注。
　　日暮霞光浸染天际，闸口人流渐渐稀疏，沈观整理全天登记玉笺，将今日巡检司主事刁难、加急闸化解冲突、通道数次乱流异动全部细致标注存档，妥善收入储物玉袋。
　　同行值守仙役结伴返程，一路上都在议论白日权贵对峙一事，有人佩服沈观的胆识，也有人暗自替他担忧，害怕巡检司日后报复。
　　走到值守偏房廊下，老周停下脚步，回头看向沈观，语气沉缓：“今日一事传遍整片闸口，你已然被上层划入重点观察名单，往后遇见古纹行者、通道异动，切莫过多表露关注，藏好自身异样，方能安稳度日。”
　　“多谢周伯提点，晚辈谨记在心。”沈观拱手致谢。
　　踏入偏房，沈观立于灵纹窗前，望向远处持续震颤的通道裂隙，晚风裹挟稀薄浊气缓缓吹来。
　　他身居底层微末小吏，守着一纸天规，与手握实权的权贵博弈，看似化解眼前一次危机，实则已经卷入天界层层暗流。上层记恨、屏障破损、古民遭打压、同源旧纪之人暗中蛰伏，无数隐患交织缠绕，属于天门闸口的风雨，已然悄然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