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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第六十六章 大堂对质,公道难伸 小灵含泪点 ...

  •   整夜无边无际的混沌浊雾死死包裹整片天门值守区域,灵纹窗棂、玉质闸机、石砖地面淤积的浊泥层层堆叠,彻夜运转的小型净化灵阵仅能拂去表层轻薄雾霭,通道、残域双重巨型裂隙持续向外倾泻深层杂气,岩壁蛛网般的裂痕日复一日拓宽,天地覆灭的轮回宿命已然摆在众生眼前。
      昨日南段古竖井巨石崩碎,记载四轮文明轮回、权贵私心、流民苦难的玉简被紫袍主事搜出,三十余份人证口供叠加实物玉简,完整定罪证据链成型,沈观被巡卫神魂锁链拘押,彻夜关押在巡检司重囚偏室,等候今日破晓大堂公开会审。
      天庭高层数名天官亲临巡检司主审,主事立于一侧呈上全部卷宗、封存玉简,轮番传唤此前编造证词的值守、被俘流民出庭指证,一上来便直接宣读三重死罪:私藏古纪禁录、勾结异类图谋不轨、煽动流民聚众作乱。沈观孤身立于大堂中央,面对满殿执掌权柄的天官、趋炎附势的证人、虎视眈眈的刑官,逐条辩驳强加而来的莫须有罪名,当众道出屏障崩坏、浊流泛滥的真实根源,揭露主事为掩盖自身巡查失职,刻意加码对流民的酷刑镇压、动用幻境逼迫底层互相构陷的全部内情。
      可上位天官早已与主事互通心意,一心想要快速了结此案、抹去天地灾祸的真实记载,即便沈观言之凿凿、句句贴合实情,也无人愿意正视权贵怠政的过错。流民数百人聚集在巡检司门外,跪地请愿,恳请天官从轻处置沈观、修补屏障安置众生,却被门外巡卫以大范围刑光持续驱散,哭喊、灼伤之声不断传入大堂之内,堂上诸位天官却视而不见。一番激烈对质过后,公道终究难以伸张,天官当庭裁定罪名成立,判沈观永久关押天牢,日日承受痛楚幻境消磨神魂,待审讯结束便当众焚毁玉简,彻底销毁世间唯一一卷真相记录。
      天刚破晓,尖锐冷硬的传令仙音震荡整条值守长廊,鎏金威压传遍闸口与巡检司内外:“巡检司大堂即刻开启公开会审,全闸值守、滞留流民可持公务、通行文书观审;大堂门外流民不得聚集请愿,滞留不散者一律锁拿发配残域深渊;判决定罪完毕后,于巡检司广场当众焚毁古纪玉简,所有民众、值守必须到场观礼,以示天庭法度威严!”
      传令声往复三遍,冷酷的字句让等候观审的众生心底寒凉。此前递交构陷证词的一众值守早早奔赴巡检司大堂侧席,等候天官赏赐灵材、减免值守;心存良知、不愿编造口供的仙役沉默立于观审后排,望着大堂中央孤立无援的沈观,满心愧疚;门外请愿流民不惧刑光灼伤,层层跪在巡检司石阶之下,不肯散去,只求天官倾听疾苦。权势、真相、众生苦难在大堂之内激烈碰撞,可执掌裁决权的上位者早已定下结局,所有辩驳终究徒劳。
      小灵持值守文书立于观审席位前排,指尖死死攥紧玉册,一字一句记录大堂之内全部对话,少女望着堂中从容辩驳的沈观,泪水不断滑落,压低声音满心悲凉:“主事一开篇便呈上玉简与三十余份人证,一口咬定你藏匿禁录、挑动流民动乱,多名此前被逼供的值守出庭,复述幻境之下编造的虚假证词;少数坚守本心的流民证人当庭直言不曾见过你煽动众人,却被天官厉声呵斥,视作包庇同谋,当场打入偏室幻境受刑。你逐条拆解三重罪名,直言藏匿玉简只为留存万千流民受灾的真相,浊流灾祸源于上位权贵吝惜本源、疏于修补屏障,主事刻意激化官民矛盾只为铲除见证真相之人,字字句句皆是实情,可满堂天官尽数视而不见,只顾反复追问你勾结古纪异类的佐证。门外流民跪地请愿,刑光灼烧的哀嚎不断传进大堂,堂上无一人动容,这般局面,公道从无伸张之地。”
      沈观立于大堂中央,神魂锁链束缚肩头,周身淡茫的第四纪元本源缓缓流转,面对满堂权官,语气平稳却字字铿锵:“我从未勾结任何古纪异类,清扫南段屏障、藏匿玉简,只因亲眼目睹残域千万百姓家园覆灭,神魂常年受浊流侵蚀,天庭只供给微薄粗粮,不设安置之所,巡卫动辄动用刑光镇压诉苦之人。屏障裂痕逐年拓宽,主事执掌整片通道巡查权责,却从未向上层递呈文书申请本源修补裂痕,放任灾祸蔓延,事后为掩盖失职,才借幻境逼供、全域深挖、凿碎竖井,费尽心力想要销毁记录真相的玉简。流民自发聚集,只是想要一处安身之地,从未图谋作乱,所谓煽动动乱,皆是主事为定我死罪凭空罗织。”
      这番话落,满堂瞬时哗然,主事立刻上前高声驳斥,颠倒黑白,称沈观歪曲权责划分、刻意抹黑天庭官吏,恳请天官加重刑罚,尽快敲定判词。一众天官纷纷附和,无人深究屏障崩坏的根源,只紧盯私藏玉简一条罪责。
      不多时老周立于观审席后侧,望着堂上颠倒黑白的审讯,浑浊眼底满是无力,待一轮证人退堂、堂上短暂休审的空档,低声向小灵道出天庭权层根深蒂固的算计,以及玉简焚毁、沈观囚牢之后天地众生的长久劫难:“这批高层天官与主事本属一脉,屏障崩坏、浊流泛滥,所有官吏都难辞其咎,若是认可沈观所言,一众掌权者都要被追责降职,因此他们必然会抹杀真相、重罚见证者。今日判词落定之后,两件无可挽回的惨事便会发生:其一,玉简当众焚毁,四轮文明轮回、权贵失职、流民苦难的完整记载彻底消散,往后天庭可随意篡改灾祸起源,宣称浊流乃是古纪异类作乱所致;其二,沈观永囚天牢,日日幻境蚀魂,长年累月之下神魂本源消磨殆尽,世间再无一人完整知晓天地轮回的真实过往。门外流民请愿只会招来更严苛的镇压,主事会审结束后会立刻加码流民管控,增设多重刑光防线,但凡有人敢谈及屏障灾祸、为沈观鸣不平,即刻抓捕关押。万年间掌权者为保全自身权位,不惜掩埋真相、镇压万民,公道二字,在权柄面前轻如浊雾。”
      老周枯瘦手指轻轻叩击手中老旧玉片,续道:“你务必将今日大堂所有对话、天官偏私断案、主事构陷全过程完整刻印神魂,这是仅存的记忆火种,若未来有转机,方能将世间苦难重新流传;切莫当堂冲撞一众天官,以免被视作抗法,加重沈观神魂酷刑。”
      小灵含泪点头,手中玉册一字不漏记录堂中所有言辞,将众生绝望、权官偏私尽数留存。
      辰时人流高峰已至,闸口无人维持分流,大批流民放弃领取粗粮,奔赴巡检司门外跪地请愿,巡卫催动大范围赤红刑光,大片百姓被灼伤,痛呼声响彻整条长廊,声声传入大堂之内,堂上诸位天官却只是抬手示意刑官加大镇压力度,无半分恻隐。伪装流民的密探混杂请愿人群之中,暗中记录所有鸣不平的言辞,交由主事补充进卷宗,作为后续加重管控的依据。两名留守闸口的同族叛徒驻守空荡的三号闸,指尖催动同源探查灵光,监控往来每一名值守、流民,防止有人私自奔赴巡检司支援请愿百姓。
      沈观依旧立于大堂中央,静静聆听门外此起彼伏的哀嚎,眼底悲悯浓烈,却不再激烈辩驳,他清楚权官早已定下结局,再多言辞也难撼动既定判词,唯有将万千流民的苦难、堂上颠倒黑白的审讯牢牢刻印神魂,留存最后的真相记忆。
      残域荒谷的灰袍同源老者始终未曾现身,他知晓今日会审注定不公,贸然出现只会一并落入主事圈套,徒增牺牲,只能隐匿于隔绝浊雾之中,静待时局变化。
      正午时分,所有证人问询、双方对质全部结束,一众天官退入后堂商议判词,大堂之内暂时安静,门外流民依旧跪地不肯离去,刑光不曾停歇。老周与小灵守在观审席位,低声梳理一上午的审讯经过,满心悲凉,深知公道早已被权欲掩埋。
      午后,天官重回大堂,当庭宣读最终判词:沈观私藏古纪禁录、暗中煽动流民动乱罪名确凿,打入天牢永久囚禁,每日以痛楚幻境消磨神魂本源;当日黄昏于巡检司广场焚毁涉案玉简;全闸流民管控等级永久封顶,请愿滋事者一律发配残域深渊;所有值守需定期接受分堂诘问,严禁私下议论大堂会审、屏障浊流灾祸。
      判词宣读完毕,刑官上前以厚重神魂禁锢锁牢沈观,押往天牢囚室等候,沈观途经观审席位之时,望向老周与小灵,轻轻颔首,无声嘱托二人留存记忆火种,而后稳步随刑官离去,无半分挣扎哭喊。
      日暮厚重浊雾彻底沉落,天光尽数消散,巡检司广场聚拢所有值守、滞留流民,主事当众点燃焚玉灵光,一卷记载万古真相的玉简在漫天灰雾中缓缓消融,所有镌刻文字尽数化为飞散杂气,世间唯一完整的真相载体彻底消亡。大批请愿流民被巡卫抓捕,铁链锁身押往天牢侧囚室,整片天门闸口弥漫绝望悲凉的气息。
      老周与小灵结伴沿冷浊返程长廊行走,长廊声波探测灵光彻夜游走,密探紧贴墙面记录众生闲谈,昏暗灵灯飘摇不定。老周声音沉缓厚重,藏着无尽无力:“大堂对质,公道终究难伸,玉简焚毁、沈观永囚天牢,主事彻底抹去了能指证权贵失职的实物凭据,流民镇压再度加码,第一卷所有主线、支线、人物矛盾全部收尾,天门小吏的故事终局已定,天地轮回的苦难还会无止境地延续下去。”
      “我会永生牢记今日大堂一切,绝不遗忘万千流民的苦难与堂上权官的偏私。”小灵攥紧记录满文字的玉册,眼底藏着不肯熄灭的微光。
      回到值守偏房,屋内空寂清冷,小灵点燃微弱的净化灵火,反复翻阅今日记录的大堂审讯细节,将每一段对话、每一幕不公刻印神魂深处。窗外无边混沌浊雾涌入屋内,天地一片灰暗,无人再敢高声诉说屏障灾祸,唯有心底留存的记忆,默默承载着被权柄掩埋的世间公道。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6章 第六十六章 大堂对质,公道难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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