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我在天界当检票员》许轩凤

6、第六章 频现异兆，天地隐疴 话音未落，

　　次日破晓，一层灰蒙蒙的薄雾笼罩整个天门闸口平台，雾气之中裹挟着淡淡的冷涩气息，不同于天界寻常晨雾的清润，带着一丝通道裂隙独有的荒芜滞闷。
　　沈观推开偏房木门走出，刚一踏入雾气，感知便敏锐捕捉到雾气里混杂的稀薄域外浊气，无声无息漂浮在空气之中，附着在平台所有灵纹器物、石砖之上，缓慢侵蚀闸机运转的金纹灵光。
　　今日排班，依旧是沈观独守三号闸，小灵调去后台整理半月通行总册，老周全程巡看三台闸机整体状况，黑面巡卫加派两名副手，扩大平台巡查范围，只因昨夜天道智脑收到多条零散预警，各处通道空间波动频次持续上涨，天庭临时下发通知，要求今日全域加倍核验。
　　走到三号闸查验台旁，沈观伸手轻触闸机玉柱表层，指尖传来细微的滞涩感，往日顺滑流转的金纹灵光，今日运转略显迟钝，显然是整夜被浊气薄雾侵蚀，灵纹活力受损。
　　老周端着茶盏缓步走来，指尖同样抚过玉柱，眉头微微皱起：“这雾气不对劲，往年晨间晨雾纯净温和，今日却裹着域外杂气，值守万年，这般景象一年比一年多见。”
　　“巡检仙官不曾前来检修闸机灵纹？”沈观低声询问。
　　“来过两批巡检，只简单擦拭表层玉面，记录一句‘灵纹轻微损耗，属空间自然老化’，便草草离去，从未深究雾气浊气的根源。”老周嗤笑一声，语气藏着无奈，“上层要的是纸面安稳数据，不是真实天地隐患，只要天道智脑没有弹出大规模破碎预警，所有细微渗漏，全部一笔带过。”
　　沈观默然，将老周的话记在心底，第四纪元覆灭前，掌权者也是这般粉饰太平，无视日积月累的屏障损耗，直到混沌乱流彻底冲破壁垒，再无力回天。
　　不多时，闸口外队伍成型，今日过境行者数量远超往日，大半是收到通知、赶往残域边界配合排查的各地仙门修士，人人手持制式路引，神色紧绷，言谈间皆是天庭严查古旧纹路行者的政令。
　　“听说残域边界抓到数名持古旧残牌的行者，直接押入天牢审讯，上层怀疑他们暗中勾结域外浊气源头。”
　　“不过是些上古遗留之人，无依无靠四处漂泊，何来勾结混沌一说？说到底，上层是怕那些旧纪元生灵，知晓天地轮回覆灭的真相。”
　　“可近年通道乱流频发，明明是两界屏障破损，不去修补壁垒，反倒一心抓捕旧纪遗民，本末倒置，长此以往，迟早出大乱子。”
　　修士们的闲谈顺着薄雾飘到三号闸，一字不落落入沈观耳中。天庭刻意转移矛盾，将天地衰败的罪责推给流离失所的上古遗民，以此掩盖高层不作为、放任屏障破损的事实，愚弄三界众生。
　　沈观不动声色，引导队伍有序上前核验，光幕层层扫过每一名修士，大部分人所持路引纹路规整，气韵贴合，顺利放行；少数修士心底焦虑，心神躁动，周身气韵浑浊几分，沈观仅轻声提醒稳住心神，并未扣押，恪守分寸，不再过度显露自身辨气天赋。
　　高台之上，黑面巡卫带着副手来回巡查，目光重点留意队伍中气息古怪、凭证纹路老旧的行者，一旦察觉丝毫异常，便上前细致盘问，闸口整体气氛压抑紧绷。
　　约莫辰时中段，通道裂隙深处骤然掀起一阵剧烈震颤，扭曲的空间边界疯狂扭曲，数道阴冷乱流接连冲出，裹挟厚重灰黑色浊气铺满整片平台，晨雾瞬间变得浑浊不堪。
　　闸机三台光幕同步疯狂闪烁，金纹忽明忽暗，天道智脑弹出数行浅白警示小字：【空间气流异常，无大面积破损记录，判定为常规空间波动】，短短一行文字，便将足以侵蚀灵纹的浊气乱流轻描淡写带过。
　　排队的行者纷纷慌乱后退，不少修为薄弱的修士、小妖心神剧烈震荡，捂着头面露痛苦，周身气韵蒙上一层厚重灰雾，浊气顺着毛孔钻入体内，潜移默化损伤本源。
　　巡卫立刻上前安抚人群，催动自身仙力释放净化灵光，驱散平台表层浊气，可渗入石砖、闸机灵纹缝隙的杂气，却无法彻底清除。
　　乱流持续十余息方才平息，平台雾气依旧灰蒙蒙一片，不少行者心生怯意，私下议论想要暂缓过境，可天庭下发通行任务，众人不敢擅自折返，只能硬着头皮排队等候。
　　老周站在石柱旁，望着通道深处依旧微微震颤的裂隙，苍老的眼底满是沉郁：“早年通道乱流十年难遇一次，如今一月便能发作三四回，这般损耗速度，再过千余年，这道天门主闸口的屏障，怕是要彻底裂开。”
　　沈观顺着他的视线望向裂隙，感知清晰捕捉到屏障之上蔓延开无数细密裂痕，浊气顺着裂痕源源不断渗透，只是裂痕太过细微，天道智脑的浅层扫描无法捕捉，唯有依靠人眼与本源感知才能窥见。
　　“上层明知裂痕持续扩张，为何不愿调动本源之力修补？”沈观压低声音发问。
　　老周抿了一口凉茶，声音轻得几乎被人群嘈杂掩盖：“修补两界壁垒需要消耗海量本源仙元，那些高阶仙神舍不得动用自身根基本源，只想榨取三界生灵灵气修炼自保，至于天地轮回覆灭，只要灾祸不波及九天仙府，他们便毫不在意。当年也曾有值守仙役联名上书，尽数被安上散播恐慌的罪名，发配偏远废闸，再也无人敢直言隐患。”
　　这番话道破天界高层最核心的私心，沈观心底一片冰凉，当年第四纪元的悲剧，复刻的轨迹清晰无比。掌权者贪图长生，漠视天地苍生，为一己私欲掩盖天地崩坏真相，最终只会拉着整个纪元一同坠入混沌。
　　风波过后，队伍重新恢复通行，只是所有人心头都压着一层阴霾，交谈声少了大半，人人神色凝重。
　　沈观持续值守，默默观察每一名被浊气沾染的行者，他们过境之后，本源气韵都会滞涩衰败，修行之路受阻，久而久之，三界生灵整体修为都会持续衰退，这便是域外浊气长久渗透带来的连锁恶果。
　　午后人流高峰褪去，迎来半个时辰休整，小灵抱着厚厚一摞通行总册从后台走出，一脸疲惫地靠在三号闸玉柱旁：“整理半月记录，发现近半月通道异常预警数量比上月翻了三倍，我把数据上报巡检司，那边只回复正常波动，让不必多管。”
　　小灵说着，翻开手中玉册，密密麻麻记录着每日光幕异常、乱流发作的时间，所有数据全部被上层归类为空间自然损耗，没有一条被标注为屏障破损隐患。
　　沈观低头看向玉册上的记录，每一行文字，都是被刻意掩盖的天地真相。他抬手轻轻抚过玉册纹路，轻声道：“这些记录妥善收好，留作凭证，日后若是屏障彻底出事，至少能留存一份完整记录。”
　　小灵似懂非懂地点头，将玉册小心收好，叹了口气：“可就算留存记录，上层视而不见，又能有什么用处？我们只是小小的值守仙役，根本左右不了大局。”
　　“留存真相，便是守住底线。”沈观淡淡作答。
　　话音未落，通道裂隙边缘再度传来细微震颤，一缕极淡、独属于第四纪元同源的古老气息一闪而逝，掠过整片平台，转瞬消失在雾气之中。
　　沈观浑身心神骤然一震，下意识抬眼望向通道深处，感知牢牢锁定那道气息消散的方位。
　　那股气韵熟悉至极，是和他一样，熬过第四纪元覆灭灾难、留存至今的旧纪幸存者。对方刻意隐匿身形，仅仅一瞬试探，便彻底藏起踪迹，显然也在暗中观察天门闸口的动向。
　　他不动声色压下心底翻涌的波澜，面上依旧维持平静，没有流露半分异样，只是将这道同源气息牢牢记在心底。诸天之中，还有昔日同纪元之人蛰伏，有人在暗处观望，不知是敌是友，是心怀光复旧纪的善者，还是当年背叛纪元、投靠高层的叛徒。
　　老周敏锐捕捉到沈观刹那间的心神波动，顺着他的目光望向通道深处，低声询问：“方才察觉到什么异样？”
　　“只是通道震颤带来的滞闷气息，并无他物。”沈观刻意遮掩，不愿将旧纪元遗民的线索暴露，老周阅历深厚，心思难测，眼下不宜轻易吐露自身根基。
　　老周深深看了他一眼，没有继续追问，只是淡淡提醒：“通道深处藏着无数隐秘，不该探寻的东西，莫要过分深究，知晓得越多，危险便离得越近。”
　　休整时辰结束，新一轮人流涌来，沈观收敛所有杂念，重新投入核验工作，只是心底多了一重牵挂——第四纪元幸存者现世，意味着隐藏多年的纪元旧事，即将逐步浮出水面。
　　天色缓缓沉下，灰蒙蒙的雾气依旧笼罩平台，闸机灵纹因整日浊气侵蚀，灵光黯淡不少。日暮时分，人流彻底稀疏，沈观开始整理全天记录玉笺，将今日数次剧烈乱流、浊气薄雾、同源气息一闪而过的异象，全部细致标注存档。
　　黑面巡卫巡查完毕，走到三号闸旁，神色凝重：“今日乱流发作频次远超往日，我已将情况上报巡卫司，可上层依旧只下发常规灵纹擦拭材料，没有任何大规模修补壁垒的指令，长此以往，迟早会出重大祸事。”
　　沈观拱手回应：“巡卫大人恪尽职守，只是上层心意难测，我等只能尽力做好值守，拦截气息紊乱的可疑行者，减少浊气扩散带来的伤害。”
　　巡卫轻叹一声，转身离去。
　　老周收拾好茶具，走到沈观身侧，望向漆黑的通道裂隙，薄雾之中，屏障细微裂痕若隐若现：“今日所见异兆，只是开端，往后雾气会更浓，乱流会更频繁，上层的管控政令也会愈发严苛，安稳值守的日子，快要到头了。”
　　沈观立在三号闸光幕之下，望着往来收尾、匆匆离去的行者，周身薄雾裹挟着无处不在的域外浊气，心底一片清明。
　　天地隐疴早已扎根，屏障衰败、浊气泛滥、权贵自私、旧纪遗民遭打压、昔日同源之人暗中现身，无数暗流交织缠绕，笼罩整座天门闸口。
　　他一介底层小吏，无权柄、无高强修为，唯有一双看透气韵的眼睛，一卷默默记录真相的玉笺，静静蛰伏，静观天地变局，等候暗流彻底爆发的那一日。
　　暮色吞没整片闸口平台，三台灵纹闸机灵光缓缓黯淡，一日值守落幕，藏在天界盛世皮囊下的沉疴隐患，正无声无息持续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