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我在天界当检票员》许轩凤

46、第四十六章 分堂诘问，人心倒戈 衣衫破碎、

　　整夜厚重混沌浊雾死死封裹整片天门值守区域，灵纹窗棂、玉质闸机、石砖地面淤浊层层堆积，彻夜运转的小型净化灵阵仅能拂去表层淡薄雾霭，通道、残域双重巨型裂隙持续外泄深层杂气，岩壁裂痕每日拓宽，天地覆灭的宿命稳步逼近众生。昨日正午沈观借流民补给高峰、石穴监察轮换的短暂空档，成功将私藏玉简从重兵把守的废弃石穴转移至通道北段陡峭岩壁的天然风化夹缝，借极致厚重的原生浊气隔绝所有本源、声波探测，暂时保全了记载四轮文明轮回、高层权奸算计、流民无尽苦难的唯一玉简。
　　紫袍主事见石穴长守、定时浅层挖掘依旧一无所获，心知沈观必然已经将私藏禁录器物转移至全新隐蔽地点，当夜加急推进分批单独问话的政令，将所有闸口值守仙役拆分，每日分十余批次单独带入巡检司偏堂诘问，大堂布设高阶神魂测谎灵印、微型本源探测法阵，核心目的便是诱导底层同僚互相检举，收集足够多的人证证词，即便找不到玉简实物，也能凭借多名同僚的检举记录，扣下“心存异心、暗中庇护古纪异类”的重罪，人心趋利避害，不少值守仙役为换取减免责罚、净浊灵材赏赐，选择顺势倒戈，主动递交检举玉符，罗织沈观平日独处、前往偏僻岩壁、对流民流露迟疑的各类“可疑举动”，无形之间，一张由昔日共事之人编织的人证罗网，缓缓向沈观收拢。
　　天刚破晓，尖锐冷硬的传令仙音便在值守长廊来回震荡，鎏金威压压得每一间偏房内的仙役心神发颤：“今日开启分批次单独偏堂诘问，所有闸口值守按名册顺序依次赴巡检司，不得托辞缺席；偏堂布设神魂测谎灵印、微型本源探测法阵，如实供述身边同僚一切可疑言行者，赏赐高阶净化灵材、减免半月值守；刻意隐瞒、知情不报者，按包庇异类同罪论处，发配残域浊流之地永世劳作！各闸值守问询期间，闸口由流动监察临时接管，严防流民私下聚集滋生躁动！”
　　传令声往复三遍，字字直白抛出检举奖赏，整片值守区域瞬间人心动摇。原本还心存一丝犹豫、不愿出卖共事之人的底层仙役，听闻发配残域浊地的严酷惩罚、丰厚的灵材赏赐，心中权衡利弊之后，大多打定主意，一旦在偏堂被主事诱导盘问，便主动递交检举玉符，细数沈观多日独自前往偏僻石穴、岩壁清扫、面对流民时心绪迟疑的种种细节，只求自保获利。往日共事的微薄情谊，在酷刑与赏赐的拉扯之下彻底崩塌，人心倒戈，成了今日无可逆转的局面。
　　小灵抱着厚厚一摞分堂诘问名册、检举奖惩条例文书奔至三号闸查验台，少女面色惨白，指尖控制不住地发抖，左右不停张望石柱后方潜伏的银纹流动监察，压低声音满是悲凉与惶恐：“沈观，方才我听见两名先行问询归来的仙役交谈，主事在偏堂不断诱导众人，刻意放大你的所有细微举动，但凡有人提及你独自去往石穴、岩壁，主事立刻许诺重赏，已有五名一二号闸的值守递交了检举玉符，尽数指证你频繁独处偏僻浊雾区域、疑似私藏古纪器物。下一批次便轮到我前往偏堂问话，测谎灵印会捕捉我心底对你的维护之意，若是我不肯据实检举，便会被判定知情不报，发配残域；可若是如实说出你的行踪，便会成为罗织你罪名的人证，左右皆是死局。北段岩壁夹缝如今藏着玉简，若是有人在诘问时提及你昨日独自前往北段岩壁清扫，主事会立刻调派大批监察奔赴岩壁全域深挖搜查，玉简一旦暴露，所有真相尽数销毁，你也再无辩驳余地。”
　　沈观指尖平稳擦拭查验台上通透的鉴纹玉石，面上神色沉静无波，心底生出绵长的苍凉。九天仙府的掌权者不修补残破天地、不安置流离流民，反倒耗费无尽心力分化底层，用赏赐、酷刑双向拉扯，逼迫共事之人互相出卖，借人心倒戈编织人证罗网，只为铲除一名看透天地祸根、默默记录真相的底层小吏，这般颠倒黑白、离间众生的手段，早已注定第五纪元重蹈前四轮文明覆灭的覆辙。
　　“你不必为难，偏堂诘问之时只需据实陈述公务层面所见，只说我奉命清扫闸口各处淤浊，所有值守皆有清扫偏僻区域的公务权责，不可刻意编造、也不必刻意隐瞒；切勿主动递交检举玉符，主事缺少实物玉简，仅凭旁人单方面的口述检举，依旧只是无法单独定罪的孤证，多份孤证叠加，若无实物佐证，巡检司高阶仙官也不会轻易定下重罪。我昨日转移玉简至北段岩壁夹缝，行动全程避开所有人视线，仅有老周一人知晓完整去向，其余同僚只见过我前往石穴、岩壁清扫，却不知夹缝藏简的隐秘，即便尽数检举，也无法精准锁定玉简埋藏点。今日值守我依旧恪守分流、筛查公务，言行刻板冰冷，不流露半分心绪起伏，不给主事增添任何可供放大的可疑线索。”沈观轻声安抚陷入两难的小灵，清楚如今人心倒戈已是大势，强求旁人舍身维护并不现实，唯有依靠自身谨言慎行、无实物把柄，才能扛过这批人证罗网。
　　不多时老周端着凉透的陶制茶盏缓步走来，苍老的目光望向巡检司偏堂不断升腾的银白色测谎灵光，待两名定点驻守三号闸的同族叛徒转身巡查流民队伍的空档，才低声道出分堂诘问背后完整的离间算计，以及人心倒戈潜藏的连锁危机：“主事清楚石穴搜查、大堂审讯、全域搜闸皆没能拿到玉简实物，无法直接定下重刑，便想出分批分堂诘问的毒计，以赏罚为利刃，拆分底层仅存的微薄联结，逼迫众人互相检举，攒齐十数份人证证词后，再以‘多人指证、疑点重重’为由，启动全天候居所突击搜查、岩壁废弃点位地毯式深挖两套手段，双线并行，务求挖出玉简。那些投诚的同族叛徒会分批进入偏堂，同步以同源感知核验每一名值守的气韵，但凡心底存有维护第四纪元同类的念头，神魂波动会被测谎灵印捕捉，一并视作心存异心论处。”
　　老周枯瘦手指轻轻叩击陶杯外壁，续道：“昨日只有你我二人知晓北段岩壁夹缝藏简，其余同僚仅见过你独自清扫偏僻区域，他们的检举证词只能证明你频繁前往浊雾浓重的无人地带，无法证实你私藏禁录文书；但若是十数人统一递交相同证词，主事便能向上层禀报‘多名证人佐证嫌疑人私藏异类器物’，强行调派高阶溯源法器，将整片通道岩壁全部深挖排查，夹缝之中的玉简根本无处遁形。万年间无数见证轮回真相的底层仙吏，皆是毁在共事之人倒戈检举的人证罗网之下，无实物却凭众口铄金，被打入天牢承受浊流酷刑。”
　　“晚辈全然明晰其中凶险，今日全程收敛自身本源与心绪，所有应答仅围绕制式公务，不延伸半句私人看法；也不强求任何同僚舍身维护，只求众人证词仅有片面清扫的客观描述，不捏造额外莫须有的罪名。北段岩壁夹缝我会尽量减少前往的频次，仅积攒数日见闻，待所有巡查、诘问风波稍稍平息，再短暂入夹缝誊录天地乱象，降低暴露玉简的风险。”沈观郑重颔首，将老周所有警示牢牢记在心底。
　　辰时人流高峰如期而至，浓稠浊雾之中，绵延天际的流民长队挤满闸口平台。衣衫破碎、满身浊污的老弱伤病相互搀扶，压抑的悲戚弥漫空气；队伍中混杂大批伪装流民的专职密探，假意闲谈套取怨言、暗中记录；三层巡卫手持赤红惩戒刑光分列闸口前后，随时压制人群躁动；两名同族叛徒定点驻守三号闸侧边，指尖时刻凝起同源探查灵光，寸步不离锁定沈观周身气韵波动。
　　沈观立于三号闸光幕之下，全程严苛执行分流、气韵筛查、古纹扣押全套流程，但凡光幕触发红光警示，立刻扬声传唤巡卫，全程面无表情，不置半句多余言语，哪怕看见老弱流民被刑光震慑，也强行压下心底悲悯，目光只落在制式登记文书之上。周边密探、叛徒持续探查整日，记录玉符之上始终无半分可疑心绪的记载。
　　队伍深处依旧不见灰袍同源老者的踪迹，他藏身残域最深荒谷，彻底隔绝与天门主闸的所有关联，不给主事任何捏造同类勾结线索的机会。
　　正午时分，分堂诘问按名册持续推进，一批又一批值守仙役往返巡检司与闸口之间，半数归来之人手中握着主事赏赐的净化灵材，不言而喻已经递交检举玉符，人心倒戈的景象一览无余。小灵按名册被叫入巡检司偏堂，主事层层诱导盘问，不断追问沈观独处偏僻区域的细节，小灵仅据实陈述清扫淤浊的公务安排，没有主动递交检举文书，测谎灵印捕捉到她心底微弱的维护之意，主事面色不满，却抓不到刻意隐瞒的实据，只能草草结束诘问，命她返回闸口值守。
　　小灵归来后立刻寻至沈观身侧，低声告知偏堂内诱导盘问的全过程，满心愧疚，沈观轻声宽慰，丝毫没有怪罪之意，底层仙役身处赏罚夹击的两难之中，做出自保的选择本是人之常情。
　　正午休整空档，大批流民前往侧边食摊领取粗粮补给，平台人流繁杂，流动密探、巡卫全数奔赴补给区管控人群，通道北段岩壁周边仅有两名低阶清扫杂役值守，沈观没有借机靠近夹缝，仅在闸口平台角落静坐调息，规避一切巡查视线，绝不主动给主事增添半点可供深挖岩壁的由头。老周陪在一旁，低声感慨人心凉薄，共事多日的仙役为一点赏赐便轻易倒戈，底层彻底四分五裂，再无同心发声的可能。
　　午后人流持续涌入闸口，压抑氛围抵达顶峰，其余值守仙役经分堂诘问一事，盘查流民愈发严苛，主动检举一切细微情绪波动，只为向上层彰显自身与“心存异心”的沈观划清界限，人心冷漠麻木，再无半分互助温情。
　　日暮厚重浊雾彻底沉落，天光尽数消散，一日值守落幕。沈观整理制式通行登记文书上交巡卫司，周身无任何私藏器物，与老周、小灵结伴行走在冷浊返程长廊，长廊墙体声波探测灵光日夜游走，密探紧贴墙体窃听，灵灯微光昏暗飘摇。
　　老周望着巡检司偏堂依旧闪烁的测谎灵光，声音沉缓厚重，暗藏深重忧虑：“今日已有近十名值守递交检举玉符，人证罗网初步成型，主事下一步必然会调派大批溯源监察，全面排查通道所有岩壁夹缝，北段藏简之地岌岌可危。人心倒戈只是开端，众口铄金之下，即便无玉简实物，上层也会启动更为严苛的全域突击搜查，你的前路只会愈发凶险。”
　　“晚辈谨记，往后绝不轻易踏足北段岩壁周边，减少夹缝誊写频次，以极致敛迹藏真，应对后续岩壁深挖的新一轮搜查圈套。”沈观拱手应答。
　　回到值守偏房，沈观紧锁门窗，布下多层隔绝气韵的屏蔽屏障，反复确认长廊无密探窃听、无探测灵光游走，才静坐木榻调息休养，全程不触碰任何书写、玉制器物，规避声波灵印捕捉细微动静。窗外灰黑浊雾持续渗入屋内，神魂阵阵发沉，他缓缓调和连日转移玉简、应对分堂诘问、目睹人心倒戈损耗的本源，心底清楚主事依靠人心倒戈编织的人证罗网已然成型，新一轮大规模岩壁搜查的风暴正在暗处酝酿，席卷诸天的总爆发，近在咫尺。第一卷第三阶段全部矛盾、伏笔收拢完毕，卷终高潮冲突的所有前置铺垫彻底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