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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第四十五章 穴边长守,另觅藏踪 临近正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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浓稠凝滞的灰黑混沌浊雾如永不干涸的死水,层层叠叠封死整片天门闸口,通道与残域两道巨型屏障的岩壁裂痕仍在无声扩张,源源不断的深层杂气翻涌而出,浸透石砖、玉质闸机、所有值守偏房与周边废弃角落。昨日紫袍主事倾尽人手开启全域地毯式搜闸,意图深挖西侧废弃石穴,取出沈观私藏、记载万古真相的玉简,以此定下无可辩驳的重罪,却恰逢晨间大规模浊流涌入洞穴,海量原生杂气搅乱地底本源脉络,顶级溯源拓印法器一无所获,釜底抽薪的谋划全盘落空。
吃了大亏的主事不肯就此作罢,当夜便调整部署,抽调半数同族叛徒、高阶监察,在西侧石穴入口分两班昼夜长守,配备持续运转的本源探测法阵,杜绝任何人靠近洞穴半步,彻底锁死原本唯一能藏匿玉简的隐蔽之地。沈观深埋在石穴底层浊泥碎石之下的私简,如今被困在重兵监视的牢笼之中,既无法取出转移,又不能长久搁置——持续不断涌入洞穴的混沌浊气会日复一日侵蚀玉面,磨灭上面工整镌刻的轮回秘辛、流民惨状、上层权奸算计,同时驻守人员每隔三个时辰便会浅层挖掘排查,长久下去迟早挖到埋藏玉简的底层,双重危机同时压身,寻一处全新、安全、隔绝所有探测的藏踪之地,成了眼下最紧要的生路。
天未破晓,冰冷刺骨的传令仙音便在值守长廊反复震荡,裹挟巡检司浓重的鎏金威压:“西侧废弃石穴列为永久重点警戒区域,两班监察、同族叛徒二十四小时轮班驻守,布设不间断本源溯源法阵,任何值守仙役、流民、杂役不得靠近石穴百丈之内,擅闯者直接锁拿审讯;全域其余废弃点位加派流动密探巡回搜查,严防私藏禁录文书、古纪器物;各闸值守每日早晚单独前往巡检司分批次问话,逐一排查心底异心,记录所有细微情绪波动!”
传令声往复三遍,字字紧绷,将整片值守区域推入更深一层的惶恐。原本还存有一丝侥幸、偶尔想借偏僻角落喘息的底层仙役,此刻彻底断绝念想,石穴彻底封禁、其余角落巡查加密、每日轮番单独问话三重枷锁叠加,人人行走之间目不斜视,彼此刻意隔出老远的距离,生怕结伴同行会被密探记录、当作私下密谋的证据。互相检举的风气经过全域搜闸一事愈发猖獗,不少仙役随身携带空白检举玉符,但凡瞥见旁人半点异样举动,便立刻书写上交,换取减免值守、净化灵材的赏赐,人性趋利自保的凉薄,在高压管控之下展露无遗。
小灵抱着厚厚一摞石穴警戒、分批问话通知文书快步奔至三号闸查验台,少女整夜忧心难眠,眼下浓重的青黑铺满脸庞,指尖死死攥紧玉册,不断左右扫视石柱后方潜伏的银纹流动监察,压低到近乎气音的声调里满是焦灼:“沈观,昨夜我悄悄去看石穴方向,整整八名监察、两名同族叛徒分两班守在洞口,地面铺满持续性溯源法阵,只要有人靠近百丈范围,灵光立刻触发警报。你藏在洞穴深处的玉简,一面要承受浊流日夜侵蚀字迹,一面每隔三时辰就会被浅层挖掘排查,最多三日,他们深挖一层便会彻底暴露玉片。如今整片闸口能隔绝声波、本源探测的僻静之地尽数被密探管控,想要另觅藏踪难如登天,若是玉简被挖出来,之前大堂对质、全域搜闸全部躲过的危机,会一次性全部爆发,三重重罪再也无从辩驳。另外从今日起,所有值守仙役分批次单独赴巡检司问话,测谎灵印全程开启,主事会单独诱导每个人说出身边同僚的可疑举动,不少人为了自保,已经打算把你多次独自前往石穴清扫的事全盘托出,充当检举的筹码。”
沈观抬手缓缓擦拭查验台上光洁无垢的鉴纹玉石,周身衣袍平整干净,没有携带任何玉片、书写器具,面上神色沉静如水,心底冷静梳理所有利弊与可行出路。西侧石穴彻底被二十四小时重兵封锁,短期内绝无靠近、转移玉简的可能,旧藏地已然作废;必须在闸口边界、通道岩壁一处极少有人踏足、常年被重度浊雾包裹、不在巡查地图标注之内的天然夹缝作为新藏点,依靠原生浊气完全掩盖玉简外泄的第四纪元苍茫本源,避开所有监察、叛徒的常规巡查路线。
“你不必过度焦虑,我昨夜便留意到通道最北段岩壁有一处天然风化夹缝,藏在巨型屏障裂痕的侧面,常年被喷涌的浊浪覆盖,地势陡峭湿滑,巡查队伍嫌浊气过重、行走危险,从未划入常规搜查点位,法阵探测灵光也会被岩壁厚重浊气直接抵消,是眼下唯一可行的全新藏踪之地。只是想要转移玉简,必须等到两班驻守石穴的叛徒、监察轮换空档,趁所有人注意力集中在洞□□接,再借大规模流民涌入、密探全数奔赴闸口管控人群的时机,短暂突破石穴警戒,取出玉简即刻转移至北段夹缝,全程一气呵成,不可有半分拖延。至于每日分批单独问话,我应答之时只谈本职公务,不提及任何石穴、古纪遗民、天地屏障相关私论,测谎灵印捕捉不到心绪波动,旁人的检举说辞缺少实物佐证,依旧只是无法定罪的孤证。”沈观轻声安抚几近慌乱的小灵,目光望向通道北段隐在厚重浊雾里的陡峭岩壁,那处夹缝是如今唯一能保全玉简所载万古真相的退路。
不多时老周端着一壶彻底凉透的陶制茶盏缓步走来,苍老的身躯隐在闸口平台边缘的淡雾之中,浑浊目光死死锁定西侧石穴入口不断闪烁的银白色溯源法阵,待两名定点驻守三号闸的同族叛徒转身奔赴流民队伍巡查的空档,才压低嗓音,拆穿主事借石穴长守、分批问话布下的连环圈套,同时点出转移玉简潜藏的致命风险:“主事明知石穴藏有你的私简,却不直接全员深挖,反倒选择二十四小时长守、定时浅层挖掘,一是打算用持久战消磨你,逼你忍不住主动前往石穴取回玉简,自投罗网;二是借每日单独问话分化底层仙役,引诱众人互相检举,收集更多针对你的人证线索,等攒齐充足证词,再配合挖出的玉简实物,一次性将你打入天牢永世不得脱身。那几名投诚同族手中的便携溯源法器,即便隔着百丈距离,也能捕捉到微弱第四纪元气韵,你前往石穴取简的路途全程暴露在法阵、法器双重探测之下,只要一丝古气外泄,洞口驻守人员会瞬间合围堵截,插翅难飞。”
老周枯瘦手指摩挲冰凉陶杯边缘,继续细说转移计划的关键要害:“通道北段岩壁夹缝虽不在巡查地图内,但每日会有少量清扫杂役偶尔途经边缘,必须选择正午流民补给高峰、所有杂役被调去食摊维持秩序的空档行动;转移全程不可携带任何发光书写器物,只用厚重麻布多层包裹玉简,借自身本源死死锁住玉片气韵;石穴两班轮换的空档仅有一柱香,一柱香内要完成入穴、挖开浊泥碎石、取出玉简、绕行北段岩壁、藏入夹缝、复原沿途所有痕迹整套流程,但凡延误片刻,驻守监察便会完成交接,全面封锁整片区域。万年间不少私录真相的底层仙吏,皆是在转移私藏器物的途中被同源叛徒捕捉,神魂散尽于天牢浊流之中,此事一步踏错,便是万劫不复。”
“晚辈已将全套流程熟记于心,今日正午便是最佳时机:流民补给高峰牵制全部密探、巡卫、清扫杂役,石穴两班监察轮换空档仅有一柱香,届时我借清扫通道北段岩壁淤浊为由,绕至石穴侧面无人看管的陡坡,避开正面溯源法阵视线,挖取玉简后立刻沿岩壁浊雾遮蔽处绕行至北段夹缝,深埋进风化岩缝内部,再用岩壁原生浊泥彻底封堵夹缝入口,抹去所有行走、挖掘痕迹,全程收敛本源,不泄半分古气。分批单独问话之时,我谨言慎行,不留给主事诱导、旁人检举的任何把柄。”沈观郑重颔首,将老周所有警示、流程细节尽数刻入神魂,心底清楚今日正午的转移行动,是保全玉简、保全自身的唯一生路。
辰时人流高峰如期而至,浓稠灰黑浊雾之中,逃难流民的长队一眼望不到天际。衣衫破损、满身浊污的老弱、伤病、孩童相互搀扶,压抑的啜泣零星飘在空气里;队伍中混杂数十名伪装流民的专职密探,假意附和诉苦、暗中记录怨言;三层巡卫手持惩戒刑光分列闸口前后,随时准备压制人群躁动;两名同族叛徒定点驻守三号闸侧边,指尖时刻凝起同源探查灵光,寸步不离锁定沈观周身气韵波动。
沈观立于三号闸光幕之下,全程机械刻板执行分流、气韵筛查、古纹扣押全套政令,但凡光幕触发红光警示,立刻扬声传唤巡卫,全程面无表情,不置半句多余言语,哪怕看见年幼流民被刑光威慑痛哭,也强行压下心底悲悯,目光只落在制式登记文书之上。周边密探、叛徒持续探查整日,记录玉符之上仅有“履职冰冷,无异动心绪”一行文字,捕捉不到任何可用于构陷的破绽。
队伍深处再也不见灰袍同源老者的身影,他长久藏身残域最深无人踏足的浊雾荒谷,彻底切断与天门主闸的所有往来,不给主事任何捏造“同类勾结”的伪证线索。
临近正午,传令仙音通知大批流民前往侧边食摊领取粗粮补给,平台人流瞬间拥挤繁杂,所有流动密探、巡卫、清扫杂役全数被调往补给区维持秩序,西侧石穴正面八名监察恰好进入两班轮换的一柱香空档,洞口溯源法阵探测强度临时减弱。沈观借机向黑面巡卫报备,称通道北段岩壁淤积厚重淤浊,需单独前往清扫,得到许可后,顺着岩壁侧面浓雾遮蔽的陡坡,绕开石穴正面驻守人员视线,悄无声息抵达洞穴底部埋藏玉简之处。
他快速扒开表层覆盖的浊泥、碎石,取出层层麻布包裹的私藏玉简,指尖轻拂玉面,连日洞穴浊气侵蚀之下,已有少数边角字迹变得浅淡,不敢多做停留,立刻重新铺好碎石浊泥复原埋藏痕迹,牢牢将玉简贴在心口,以自身本源层层裹缚隔绝气韵,沿着陡峭岩壁厚重浊雾的遮蔽带快步绕行,抵达北段天然风化夹缝。
夹缝内部常年被浊浪冲刷,原生混沌杂气浓度远超石穴,完美抵消一切本源、声波探测,沈观将玉简深埋夹缝最深处,取岩壁脱落的浊泥岩块层层封堵入口,抹平地面所有脚印、挖掘痕迹,确认无半分气韵外泄后,才缓步折返闸口平台,重新回到三号闸查验台,全程刚好一柱香,没有被任何驻守监察、流动密探察觉。
老周早已在闸口石柱旁等候,见他平安归来,紧绷多日的心神稍稍松弛,低声提醒:“玉简如今藏于北段岩壁夹缝,避开石穴重兵监视,暂时安全,但不可频繁前往查看、誊写,清扫杂役偶尔途经岩壁边缘,极易暴露踪迹。石穴长守、每日分批问话两套圈套还在持续,主事不会就此放弃针对你的算计,往后行事需加倍敛迹藏真。”
午后人流再度涌入闸口,压抑氛围抵达顶峰,流民目睹全域搜闸、石穴重兵封锁,人人噤若寒蝉,不敢吐露半句对浊流、管控的怨言;其余值守仙役畏惧分批问话时被旁人检举,盘查流民愈发吹毛求疵,主动检举一切细微情绪波动,人心冷漠割裂,再无半分温情。
日暮厚重浊雾彻底沉落,天光尽数消散,一日值守落幕。沈观整理全套制式通行登记玉笺上交巡卫司,周身无任何私藏器物,与老周、小灵结伴行走在冷浊返程长廊,长廊墙体布满游走的淡银色声波探测灵光,密探紧贴墙体彻夜窃听,灵灯微光昏暗飘摇。
老周望着通道北段翻涌不休的浊浪,声音沉缓厚重,暗藏无尽忧虑:“今日成功转移玉简,暂时摆脱石穴二十四小时驻守的桎梏,可主事连环算计从未停歇,明日分批单独问话,必然会诱导一众同僚检举你的过往,后续还会增设岩壁区域巡查队伍,北段夹缝也不会长久安全。天地屏障持续崩裂、流民积怨难消、同族叛徒四处搜捕、巡检司圈套层出不穷多重危局交织,你孤身一人承载万古真相,前路步步皆是深渊。”
“晚辈谨记今日转移玉简的凶险,往后绝不轻易靠近北段岩壁夹缝,仅积攒多日见闻,寻杂役全数调离、浊浪最厚重的空档,再短暂入夹缝誊录天地乱象;分批问话之时严守分寸,不留给主事任何诱导构陷的机会。”沈观拱手应答,神色平静,心底却清楚藏踪之地永远没有绝对安稳,上层的打压算计只会源源不断。
回到值守偏房,沈观紧锁门窗,布下多层隔绝气韵的屏蔽屏障,反复确认长廊无密探窃听、无探测灵光游走,才静坐木榻调息休养,全程不触碰任何书写、玉制器物,规避声波灵印捕捉细微动静。窗外灰黑浊雾持续顺着窗沿缝隙渗入屋内,神魂阵阵发沉,他以第四纪元本源调和法门缓缓疏导体内紊乱杂气,脑海中反复复盘正午转移玉简的全部流程,预判岩壁夹缝后续可能出现的巡查风险。
整片天门闸口暗流汹涌,石穴长守的圈套落空,主事的目光已然转向通道北段岩壁,新一轮搜查、试探正在暗处酝酿,席卷诸天的巨大风暴,距离全面爆发只剩咫尺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