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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接下酒楼 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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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顿好酒楼的琐事,乔绵带着月莲和阿贵折返府中
给阿贵安排好住处后,便径直去往正院寻父亲陆老爷。
“老爷,二小姐求见。”
陆老爷近日正为酒楼的事日日烦心,本就生意惨淡,入不敷出,眼看着只能关门止损,心中满是惋惜与无奈。
听闻素来娇顽的二女儿求见,他眼底带着几分不耐,以为她又是任性胡闹。
陆老爷本想摆手让她退下的,但想了想,还是让她进来了。
毕竟这女儿虽生性刁蛮,但打小便没了娘,前些日子还从树上摔伤了,理应要多关心一下的。
“算了,让她进来吧。”
乔绵落落大方走入屋内,不似往日莽撞娇纵,还躬身行了个规规矩矩的礼,整个人的气质似乎沉稳了许多。
乔绵是历史学毕业的,自然也对一些古代的礼仪稍有了解。
“爹,女儿有事想求您。”
陆老爷抬眸打量她,见她脑袋缠着绷带,神色沉静安稳,全然没有往日的刁蛮模样,不由得心生诧异,语气也缓和几分,“你刚大病初愈,好好休养便是,有什么事直说。”
“女儿今日外出,去看过咱们家的陆氏酒楼了。”乔绵抬眼,认真地看着他道,“女儿知晓酒楼如今生意凋敝,您有心关停,可这是陆家传下来的家业,就此废弃实在可惜。”
陆老爷微微一愣,全然没想到整日痴恋情爱,不问家事的小女儿,会关心酒楼生意。
不等他开口,乔绵继续说道,“女儿恳请爹爹准许,将陆氏酒楼交由我全权打理。往后酒楼的盈亏皆由我一力承担,不需府中贴补半分银两。若半年之内,酒楼依旧毫无起色,女儿自愿任凭爹爹处置,绝无半句怨言。”
陆老爷彻底怔住,上下反复打量着自己的二女儿。
这还是那位刁蛮任性的千金小姐吗?
他心底惊疑不定,又带着几分试探,“小柔啊,经商操劳辛苦,你从未接触过这些,又何必自讨苦吃呢?”
“从前是女儿顽劣无知,不懂顾家立业。”乔绵态度十分诚恳,“如今女儿已然醒悟,只想踏实做事,守好陆家的家业。女儿有把握盘活酒楼,还请爹爹给我一次机会。”
她眼神清亮坦荡,没有任何玩闹的心思。
陆老爷沉默片刻,看着女儿脱胎换骨的模样,心中暗自感慨,也生出几分期许。
横竖酒楼已是濒死之态,交由她尝试一番,也并无损失。
良久,他缓缓点头,“好。那为父便将陆氏酒楼交由你打理,望你说到做到,切莫再像先前那般任性妄为。”
乔绵心头一喜,当即躬身谢恩:“女儿定不负爹爹所托!”
辞别陆老爷,乔绵步履轻快地离开正院。月莲跟在身侧,仍旧满心难以置信,小声感慨:“小姐,您真的变了好多,老爷方才看您的眼神,都全然不一样了。”
乔绵弯唇浅笑,不置可否。
从此以后,那个恋爱脑陆柔就要变成钮钴禄乔绵了。
“月莲,我们先赶紧回去整理一下菜单吧。”
“好嘞小姐。”
结果两人刚一进门,便看到原主的姐姐陆晴正端坐在她房间的椅子上,一边喝着茶一边低声跟旁边的侍女诉苦道,“爹爹真是偏心,妹妹毁了我的婚事不说,竟然还把酒楼的经营权转让于她。”
乔绵眼皮一跳,心想道:这么快就收到消息了。
话音落下,陆晴闻声抬头,对上乔绵的视线,眼底的委屈与不甘来不及遮掩,转瞬又换上一副温柔柔弱的模样。
她轻轻放下茶盏,柔声开口:“原来是妹妹回来了。”
乔绵心中了然,原主这位嫡姐最擅长的便是扮柔弱、博同情。人前看似温婉大度,实则人后会暗自记上一笔。
之前婚事告吹,她便将所有过错都算在了原主头上,如今见父亲将酒楼交给自己,更是心生嫉妒。
乔绵神色淡然,慢步走到了她面前,“姐姐怎么在我房间?”
陆晴起身,缓步走到她面前,眉眼带着恰到好处的失落:“方才听闻爹爹将陆氏酒楼交由妹妹打理,一时有些感慨,便过来坐坐。”
“说到底,若不是那日妹妹莽撞闹场,我的婚事也不会黄,家中酒楼更不会落到如今惨淡境地。”
这番话明着感慨,实则却在暗指明明是乔绵闯的祸,如今却白白捡了打理酒楼的好处。
乔绵心底轻笑,果然是书中自带白莲花剧本的女主,最会颠倒黑白。
但她到底是写这个剧本的人,自然能轻易看穿主角人格的底色。
乔绵抬眸,神色平静无波,语气却带着几分清冷通透:“姐姐这话我便听不懂了。”
“既然秦家公子那边有意与姐姐结亲,又怎会因舍妹一时插手而连着几日没来上访?”
“莫非……”
一切尽在不言中。
陆晴眼底闪过了一丝嫉恨,但很快又释然了,她知道她这位妹妹要说什么,无非就是在说秦景珩从未心悦于她罢了。
陆柔打小就痴迷于他,甚至还立下了非他不嫁的誓言。
她会说出此番故意激怒她的话,无非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罢了。
陆柔当了她十八年的妹妹,就她这点小心思又怎么瞒得过她呢?
这么一想来,陆晴的怨气便消下去了,“妹妹不必多言。”她轻轻抬手,故作大度地打断乔绵,“我知晓你心里一直记挂着景珩哥哥,心里不痛快也是应当的。”
“只是姻缘天定,强求不得。纵使你再不甘,景珩哥哥心意不在你身上,终究是徒劳。”
乔绵懒得再跟她掰扯情爱纠葛,语气变得淡漠疏离:“姐姐想多了,从前是我年幼糊涂,不懂得什么是情爱,如今我早已醒悟,什么儿女情长皆是浮云。”
“我如今只想守好陆家家业,打理好酒楼,其余诸事,我一概无心顾及。”
陆晴脸上的从容一僵,错愕地看着乔绵。
不过是从树上摔下来昏睡三日,怎么就像换了一个人似的?
“既然姐姐无事找我的话,那请姐姐先行离开吧。”
“月莲,送人。”
“噢对了。”乔绵故作一副好心提醒的模样,“姐姐若是有这闲心,不如先操心自个的婚事吧。”
陆晴脸色一白,再也待不下去,随即冷哼一声,转身带着侍女快步离开。
房门被轻轻合上,屋内终于恢复清净。
月莲长长松了一口气,一脸解气的样子,“小姐,这大小姐也太看不起人了,明明就是她自己想坐等捡便宜,还处处嘲讽您!”
乔绵走到桌前坐下,拿起纸笔,眉眼淡然。
“随她怎么想。”
“时候不早了,我们先拟一个菜单吧,等明日让阿贵照着菜单去买菜品。”
首先是扬州炒饭,螺蛳粉,福鼎肉片,白切鸡……
噢对了,还有一个重磅菜品——火锅。
月莲看着自家小姐写了一长串的菜单,简直惊得目瞪口呆。
平时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小姐是怎么知道这么多她没见过的菜品的?
比如螺狮和粉,夫妻肺片,这些东西是可以一起搭配的吗?
月莲对这些东西持怀疑态度。
一直到乔绵让阿贵和几个跑堂的去买原材料回来时,发现他们只拿了菜单上一半左右的原材料,心里的疑虑更深了。
乔绵看着他们买回来的菜,不由得叹了口气。
都怪她,忘了菜单上有些东西在古代是没有获取的渠道的。
“算了,就这些吧。”
“我先进去做菜,做完后你们试吃一下。”
一听到这句话时,月莲惊得下巴都快要掉地上了。
完了完了,平日就没见过小姐下厨,现在她竟然要进里屋做菜去了,做出来的菜怕不会都是黑乎乎,硬邦邦的吧?
还没等她出声制止,站在她身旁的阿贵主动走上前,认真地看着乔绵问道,“我来帮你吧。”
有个人帮忙打下手还是不错的。
乔绵点了点头,也没怀疑他到底能不能干活,“那便由你来辅助我吧。”
月莲一副无法理解他们脑回路的样子:不是,连你也跟着小姐胡闹?
乔绵进了里屋,发现厨房里家伙事倒是齐全,只是这菜……
算了,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乔绵拿起菜刀,熟练地把一大块猪肉切成了肉丝,然后又大刀阔斧地把小葱切得齐齐整整的,让站在一旁的阿贵眼底不由得浮上了一丝欣赏。
没想到看起来娇滴滴的大小姐,私下里做事竟然这么干脆利落。
乔绵一边把控火候,一边随口吩咐,“阿贵,帮我把旁边的干净瓷碗递来,装一下切好的葱花。”
“好。”
阿贵应声抬手,动作看着沉稳端正,指尖却全然没有拿捏碗筷的分寸。
洁白的瓷碗猝然从他指尖滑落,狠狠砸在青石地面上,瞬间碎裂成好几片。
空气骤然一静。
阿贵身形猛地僵住了,周身从容沉静的气场瞬间溃散,难得染上浓重的无措与窘迫。
“对……对不起。”
阿贵紧张地揪着自己的衣服,生怕这位大小姐会怪罪他,而且很有可能把他赶出去了。
怎知乔绵一看到他摔碎了完,第一时间就赶紧把锅里的菜盛出来,然后快速跑到他身边,一脸担忧地握着他的手问道,“你没事吧?”
“需不需要我叫月莲给你拿个创可贴,噢不是,拿个药帮你止一下血?”
阿贵往后藏了藏自己的手,连连摇头,“我没事的,只是破了点皮。”
“我还以为……你会怪我做事不力。”
阿贵垂着眸,神色有些局促。
这段时间流落街头,几乎所有人都对他极尽刻薄,他早就做好了被责怪的准备,甚至已经想到自己或许又要被赶出去,无家可归。
他从未想过,乔绵第一关心的不是打碎的碗,而是他的手。
乔绵见他躲闪,干脆直接拉住他的手仔细看了看,指尖只是蹭破一点薄皮罢了,并没有什么大碍,这才放下心来。
“不过碎了个碗而已,多大点事。”乔绵摆摆手,语气随意,“有些东西慢慢学就行,就像我一样,也不是生来就会做饭的啊。”
阿贵微微抬眼,看向她。
他不懂为什么这位娇贵的陆家二小姐,待人会这么温和。
月莲也一边收拾地上的碎瓷片,一边跟着劝,“对啊阿贵小哥,我们小姐人最好了,一点小事不碍事的。”
简单两句话,彻底打消了阿贵心里的不安。
他抿了抿唇,认真开口道,“多谢小姐,以后我会注意,保证不会再出错。”
“不用紧张。”乔绵笑了笑,干脆给他安排了轻松的活,“后厨打杂太累,你也不熟练。”
“我看你擅长写字记账,以后酒楼的账目这些抄写的活都归你,这些零碎粗活不用你碰。”
阿贵乖乖点头,安安静静站在一旁,不再主动上前添乱。
不知为何,看着眼前女孩忙碌的背影,他脑海中一直回放着女孩因担忧而蹙起的眉心。
以及,她握住他时,那双带有些许热意的白嫩的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