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机影帝追着捧》疯子奏乐

8、第 8 章 杀青

　　武峰这段时间都在忙外联的事，等终于空下来，立马跑去找季阳，他能想象到他不在季阳会过得有多惨，孤零零的一个人，连个递水的都没有，再惨一点，可能还会挨骂。
　　可到了片场，就见季阳坐在遮阳伞下，化妆师正在给他补妆，旁边还有一个他没见过的女生，三人说说笑笑，女生贴心地给他扇风递水拿吃的。
　　那活儿，怎么看着像他前两天干的！
　　武峰悄无声息走过去，立在季阳身后，冷不丁喊了一声：“季阳。”
　　季阳吓了一跳，转头发现是武峰，惊喜道：“你回来了！”
　　武峰瞟了一眼女生，问：“她是谁？”
　　季阳赶紧给他介绍：“这是石洛，是卫导给我安排的助理。”说这话时，季阳的嘴角忍不住地上扬。
　　石洛伸出手热情道：“你好，你就是武峰吧，季哥给我说过你。”石洛笑着，两个酒窝像是两潭醉泉。
　　武峰愣了一下，伸出手回握，绷着脸干巴巴地说：“你好。”又迅速抽回。
　　季阳和石洛对视了一眼，以为他不太高兴，石洛识趣道：“季哥，你们先聊，我去给你加点水。”

　　“好。”见石洛走远，季阳才对武峰道：“你干嘛给洛洛摆脸色。”
　　“有吗？”武峰挠了挠后脑勺，说：“我认生。”
　　认生？
　　不知道是谁第一天就拉着他大聊特聊，这要是认生，那全世界就没有认生的人了。
　　季阳叮嘱他：“你对人家小姑娘和气一点。”那可是男神特意给他安排的人。
　　“知道了，知道了。”武峰甩甩手不耐烦道：“卫导还算有点良心，知道给你安排个助理，我还怕我不在的这两天你会过得惨兮兮的，没想到被人当成花儿一样精心照顾着。”
　　季阳的脸有些红温，磕磕巴巴道：“哪，哪儿有这么夸张。”
　　“这么样，这几天没挨骂吧？”武峰问。
　　季阳摇头。
　　一旁的化妆师笑道：“我们小季老师演得好，又认真，怎么可能被骂。”化妆师想了想，像是发现了什么，说：“不过确实好久没听到卫导骂人了。”
　　季阳想想，确实是，有时候眼看要挨骂了，结果卫淮舟只是轻轻揭过，平静地让他们重来一条。
　　这时，导演助理小李跑过来喊：“季老师，准备好了吗？要开拍了。”
　　“OK。”化妆师完成最后的定妆，季阳就去拍戏了。

　　以前他以为剧组拍戏就是按照电视剧里面演的一样，按着时间顺序拍的，结果是一个场景固定拍，可能今天拍的其实是昨天拍的前情，拍完转到其他地方拍。
　　听武峰说他们后面还要回城里拍莫家姐妹俩在城里的生活，听说是在花州，好在莫小山的戏份不多，活动范围不是家里就是田间，这几天也陆陆续续拍得差不多了，不然他也得跟着去。
　　不出意外的话，今天是他最后一天拍戏，白天拍莫家姐妹和父母吵架的戏份，晚上拍莫小山自杀的戏份，都是大场面大工程。
　　也不知道杀青的时候能不能和男神拍一张合照，也许这次一别，就真的再也不见了，季阳想着，便瞧见卫淮舟朝他招手，加快脚步跑了过去。

　　卫淮舟给他讲戏：“这两场戏都是整个电影的高/潮片段，尤其是吵架的时候，你虽然没有台词，但是会给到你一个镜头，你要演出莫小山在听到妹妹那句话时，从震惊到决定自杀的决绝，知道吗？”
　　季阳点头，卫淮舟道：“没有台词的表情戏是最难演的，你先找找感觉。”
　　季阳沉默了一下，问：“卫导，一个人如果想自杀，是立刻就能下决定的吗？”
　　“能活着，谁会想死。”卫淮舟垂着眼，看着剧本漫不经心道：“一个人如果自杀，那他就已经在脑海里实施过无数次，只是这一次终于行动了。”
　　卫淮舟停下动作，抬眸看着他的眼睛：“莫小山就想过。”
　　季阳瞳孔微震，懂了他的意思。
　　是啊，莫小山想过，在父母一次又一次的假设中，莫小山想过，只是他不知道父母口中的潇洒日子到底是什么样的。
　　但他知道姐姐工作的城市是什么样的，那个年轻男人给他看过，所以他付出了行动。

　　白天的戏，季阳拍得很顺利，每次重来，季阳的微表情都控制得极好，晚上便是他的自杀戏。
　　莫小山站在山崖上，对面是焦急的亲人和来劝说的村民。
　　风吹过他宽大的衣服，少年单薄的身体如一棵枯木。
　　莫小山的目光掠过姐姐和妹妹，最后看向急到跺脚也不敢上前一步的父母，面无表情地说：“你让她们走吧。”
　　莫母急道：“小山，你说啥子胡话！”
　　莫父拍着大腿：“我们都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你！不然你哪儿来的钱娶媳妇！”
　　“小山，你快过来，你不要吓姐姐。”莫小花颤抖着朝他伸手，强行撑起笑容，想要把他劝回来：“你过来，你不是说想去我工作的城市看看吗？我们一起去。”
　　莫小山笑了，他是个沉闷的人，平时并不爱笑，此刻却笑得温柔，他的嘴张张合合，很轻很轻地说了一句话，只有拂过的风与他知晓。
　　莫小草却是个暴脾气的，即使泪流了满面，还是囔囔道：“你想死是不是！要死也别在死在我面前！”
　　莫小山低头看着脚上的新鞋子，又抬起头对莫父莫母说：“只要她们走了，我就下来。”
　　村民们众说纷纭，有劝莫家夫妇的，有劝莫家姐妹的，也有劝莫小山的，那个年轻男人。
　　莫父莫母犹豫为难，儿媳妇和儿子，到底选谁？
　　最后，他们妥协了，没有儿子，那要儿媳妇又有什么用，那两个丫头，再骗回来就是了。
　　莫家姐妹两步三回头地走了，年轻男人对莫小山说：“等我电话。”

　　“咔！”卫淮舟拿着扩音器喊：“准备下一幕。”
　　季阳从悬崖上下来，演莫小草的楚云还没止住哭，一抽一抽地对季阳道：“我，我刚刚真的入戏了，我真的以为你会跳下去！”
　　季阳给她递了一张纸巾，笑道：“怎么可能真跳，这只是演戏。”
　　张斌（莫父）也夸他：“刚刚演得真不错，我都被你感染了。”
　　“我也是，吓死了。”演莫小花的潭雅柔拍着胸口说。
　　几人你一言我一句的夸着，夸得季阳都有些不好意思了，还好有人过来叫他去穿威亚，赶紧遁了。

　　季阳第一次穿威亚，被两个大哥上下其手，威亚衣卡在他大腿间，然后又在他的腰间缠啊缠，季阳觉得月底没饭吃的时候勒裤腰带也不过如此。
　　卫淮舟走了过来，检查了一下安全，见他被勒得难受，道：“忍一忍，这关系到你的安全。”
　　季阳吐着气，断断续续地说：“好，好。”
　　一切准备就绪，拍摄却不像刚刚那么顺利，季阳不是紧张僵硬如死鱼，就是七扭八歪似诡异，动作指导老师让他控制住核心，可核心在哪儿啊！
　　这也不是动动嘴皮子讲戏就能解决的，只能自己调整慢慢适应。
　　卫淮舟要求死得决绝又好看，季阳就跳了一次又一次。
　　终于，可算让他找到了跳崖小技巧，装好血包后上阵。

　　听到姐姐和妹妹已经出村的消息，莫小山朝父母宽慰一笑，随后纵身一跃，银光月色下，他张开双臂，奔向属于他的自由......
　　伴着惊呼声尖叫声，莫小山落下，暗红的血液从他口中止不住地涌出，洇湿衣服，他的目光久久望着那条不知通往何处的路......

　　“咔！”随着卫淮舟的音落下，现场轰然响起一片掌声。
　　季阳趴在地上，直到石洛跑过来扶他才回过神，从地上爬起来，血浆糊了他一脸，石洛赶紧抽出湿巾给他擦干净。
　　卫淮舟说可以了，那两个大哥又上来扒拉他，总算把威亚衣脱下来，季阳只觉得身轻如燕。
　　卫淮舟不知从哪儿变了一束花出来，难得露出笑意：“恭喜你，杀青了。”
　　大灯下，卫淮舟眼底点点如星光，季阳怔愣片刻，反应过来伸手去接花，突然想起他现在满身的血，顿时手足无措起来：“我，我这......”
　　卫淮舟被他搞怪的样子逗得一笑，说：“我帮你拿着，你先去换衣服。”
　　季阳撒腿跑了，等他换完衣服出来，福琳招呼他过去：“拍个合照吧，恭喜我们小季老师杀青。”
　　“好啊好啊。”方清朝大家喊：“拍合照了！”大伙儿便聚拢过来。
　　季阳紧挨着卫淮舟站，怀里斜抱着蓝白花束，与旁边的人手贴着手，于燥热的夏夜里，留下他们的第一张合照。

　　又拍了一堆照后，剧组收工，回宿舍的路上，卫淮舟问：“感觉怎么样？”
　　“什么？”季阳抱着花，踩着斜光照下的影子一步一步地走。
　　“演戏。”卫淮舟问：“你觉得演戏好玩吗？”
　　“唔，挺好玩的。”季阳不再踩影子，看向身旁的卫淮舟：“感觉就像真的死过一次一样，但我还活着。”
　　“其实莫小山也活了吧。”季阳说：“腾空飞起的那一刻，我感受到了他的灵魂，奔向自由。”
　　卫淮舟转头看着他，眼里是他看不懂的复杂情绪，欣赏？遗憾？还有……生气？季阳有点迷糊，讪笑道：“是不是太矫情了，我就随便说说。”
　　卫淮舟摇头：“这就是演员最基本的能力，理解和共情他所扮演的角色，只有将自己与角色融为一体，才能演出好的作品。”
　　季阳点头表示赞同：“所以我才喜欢看你的作品。”
　　卫淮舟停下脚步，觑眼看季阳，问：“你看过我的作品？看过哪些？”
　　“额......”季阳抠着脸，道：“所有的都看过。”
　　“哦？那你最喜欢哪一部？”卫淮舟继续往前走。
　　“《陌生人》”季阳回答。
　　进了室内，亮眼的灯光晃过卫淮舟的眼眸，他又问：“为什么喜欢这一部？”
　　季阳低头看着花，小声说：“不为什么，就是喜欢。”

　　季阳更糊涂了，他以为卫淮舟记得他，可他好像不记得他参演了这部电影。
　　虽然只是个不起眼的路人甲，但他的存在感这么低吗？
　　不是都说娱乐圈的人记性很好吗？就算过了很过年，也还会记得多年前搭过戏的演员。
　　好吧，其实他们俩人在剧里压根没有对手戏，但他好歹是卫淮舟亲自选的替补，难道是那个导演骗他？
　　难怪他当时去找卫淮安舟时，他那么惊讶，感情都是那个导演忽悠他的！
　　季阳庆幸自己没有跑去和卫淮舟套近乎，不然多尴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