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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回京(六) 贞明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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贞明十一年冬,三朝元老魏鉴病重,胤帝微服来到魏府,只因魏鉴不只是大胤的礼部尚书,也曾担任过胤帝的太保,于他有傅之以德艺,师之以教训之恩;于国他是真正的国之重臣、国之柱石、国之肱骨。
皇帝坐在魏鉴身边,看着日薄西山的魏鉴。
“太保,您还好吗”
之前一个高举龙椅,一个俯身其下,或多或少都隔着一些距离,如今促膝而谈,他才发现魏鉴两鬓不再绿,两眼亦不再清澈。
魏鉴睁开混浊的老眼,虚弱地说:“陛下,请恕老臣无礼”。
“太保不必多言”,胤帝紧握着魏鉴苍老的双手。
“老臣知晓,这些年老臣这些年的想法与陛下的相悖,使臣与陛下之间生出许多龃龉,陛下可曾怪罪过老臣”,可能是人之将死,再没了那一口不屈不饶的倔气。
“太保何必挂怀,朕知道,你也是为大胤考虑”,胤帝安慰地拍拍魏鉴的手。
“如今能听到陛下这番话,老臣也可放心去见先皇了”,魏鉴微微牵动嘴角,“不过老臣还有一些心愿未了,望陛下应允”。
“太保直言”,胤帝言道。
“老臣死后礼部尚书之位空悬,礼部掌管朝廷大典,科举考试等重大事宜,多方虎视眈眈,待老臣去后,老臣怕被不轨之人利用,危害社稷,动摇国之根本,咳咳咳”,魏鉴说到激动处,一口气没喘上来,剧烈咳嗽起来。
胤帝忙将手掌放在魏鉴心口处,不停的为他顺气。
“太保慢些说”。
“慢不得啊,陛下,老臣有一人选,此人虽然犯过一些小错,可难掩其大德,其心之忠直天地可鉴,咳咳”
“此人是谁”,胤帝急忙问到。
魏鉴紧紧地抓住胤帝的手。
“废太子萧策的老师,如今燕王殿下身侧的房汝成大人”,魏鉴的眼睛突然变得神采奕奕,只有提到这些国家干净的希望之时,他才能短暂地忘却这个国家的腐朽不堪。
“可是他于当时轰动一时的废太子一案有关,太保可否换一个人”,胤帝急切道。
“不可,皇上,如今社稷蒙垢亦有老臣的一番责任,可老臣已无余力为大胤、为百姓聊表寸心,只盼望有新的薪火为老臣斧正,让真正有用之人立足于大胤土地,让有才之人立身于大胤朝堂,陛下,请答应老臣的请求,老臣死而无憾啊”。
魏鉴紧紧地握住胤帝的手,他将最后的力量传递给胤帝,传递给房汝成,传递给大胤每一个有志之士,谨以这微暗之火,护佑国之命脉。
“好好,朕答应太保便是”,胤帝见魏鉴状态不好,急忙道,此时此刻他真切感受到了这位老臣为国鞠躬尽瘁的决心。
贞明十一年冬,这位为国穷其一生的老臣永远的闭上了双眼,为国劳碌一生,终究没能抗过这个冬天。
房汝成接受了众人的祝贺之后,直奔魏府,希望来得及在他的灵前上一柱香,以全提携之情。
在星汉高悬的夜空里,凉风轻轻地吹着,好似一场旷日持久的凄凉尾奏。
魏府白菱高挂,房汝成上完香以后,魏府的老管家出现在房汝成面前,将魏鉴生前写的书信递给了房汝成。
“魏大人知道房大人回来看他的”,老管家抹了抹脸上的眼泪。
房大人亲启:
吾作此信时,尚为世中一人,汝看此信时,吾已化为阴间一鬼,如今国祚艰难,君臣心有嫌隙,奈何吾已老迈,缠绵病榻,若天降神兵,重返二十,吾必谨慎奉公,还社稷清明,保山河无恙,如今心有力而余不足,国垢未清,人却难敌自然之规律,垂垂老矣,可吾心仍有不安,汝今日得归,乃是天怜吾,希望汝能继吾遗志,以开我大胤盛世之景。
房汝成将信封紧紧攥在手中,对着魏鉴的灵柩又是一拜,君以国士待我,我必不负君。
燕王府内。
萧炬站在慕荷居住的小院前,慕荷打开小院的门,一股清晰的药草香味弥散在空气中,从中出来一个身着淡雅之人,眉目清秀,淡逸清隽,如同夏日早晨盛放的荷花。
慕荷微微俯身,“燕王殿下”。
“慕大夫不必多礼,我已将医治四哥的事上达天听,贸然将慕大夫卷入皇室争斗中,非我本意”,萧炬言道。
“燕王殿下,你我之间不必如此客气,何况我乃医家之人,治病救人乃是本分”,慕荷抬眼道。
她并不在意所救之人的身份地位,也不在乎是否家产万贯,亦不在意皇家宗亲,她只在意是否能还病人健康。
或许曾经在她心中也有一片在意的地方,可是那片地方已经离她远去,变得遥不可及。
待到萧炬转身之后,慕荷看着萧炬远去的背影久久不能回神,待回复正常之后,只能从胸中发出一声苦笑,她以为自己早已忘却的却仍铭刻于心,只有她记得,只有情深的人才记得。
慕荷收拾好情绪,小院的门缓缓关上,她走进了属于自己的天地。
祝绥把从何云暮那处得来的上好玄铁收好后,就让知春带了些滋补之物准备登燕王府门。
刚走过街巷,就发现一家新开的铁匠铺,祝绥好奇的往里面看了一眼,发现里面的老板竟然有些眼熟,上前两步,大汉就眯着眼睛笑道:“小姐,还认识我吗”。
祝绥和知春对视一眼,两人都从对方眼里看出了惊讶,果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此人不正是在明山关遇见的那个铁匠老板吗。
“自是认识,几日不见,不知老板竟然到了京都”,祝绥温柔笑道。
“唉”,老板叹了一口气,“自然是老板在哪里,牛马就在哪里了”,大汉无奈笑道。
祝绥微微一笑,“您这么有才华,不如自立门户,何故在人手下讨生活”。
大汉摇了摇头,“虽然老板要求多,但老板家产万贯,委实舍不得这条粗腿啊”。
祝绥和知春都忍俊不禁,若不是眼前人面容粗矿,祝绥和知春都要以为此人干的不是正经事了。
“既然如此,我与老板也算半个熟人,不知当日所托,可还能继续”,祝绥笑道。
“当然,承蒙不弃,但凭小姐吩咐,不过若想制得上乘之物,这匕首的胚胎自是要稀有些才好”,大汉提醒道。
“早就准备好了,晚些时候让知夏给老板送来”。
“小姐放心,我这是老字号,童叟无欺”,大汉挠挠头笑道。
祝绥拜别大汉,就往燕王府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