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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和亲(十)   “啊” ...

  •   “啊”,突然传出的一声尖叫扰乱了这个寂静的夜,只见江谷菱瘫坐在地上,触及祝绥双目的是在雪地里双眼发着幽光的狼群,祝绥屏住呼吸,从数量上来看,不过数十头狼,跟随萧炬四处征战的士兵理应不会怕这区区几头狼,但是雪地里的剧烈厮杀极有可能招来北雅士兵,到时候就不是可以轻易逃脱的了。

      士兵把江谷菱护在身后,祝绥连忙把跌坐在地的江谷菱拉了起来,士兵们把祝绥几人围成一个圈,把她们全方位的保护起来。

      狼群并不着急进攻,而是四脚踱步,龇着獠牙望着眼前的猎物,士兵们都这道这么拖下去不是办法,必须速战速决,赶紧回到明山关复命,于是他们先发制人,与狼群厮杀在一起,祝绥紧紧握住手中的匕首,她强迫自己镇静下来,这样才能在突发情况的时候,做出最快的反应。

      “大家别害怕,我们定能逢凶化吉”,祝绥的话语好似有镇定人心的力量,江谷菱和徐春水不像刚才那般慌乱了,而是观察周围的情况。

      正在搜寻祝绥几人的北雅士兵一听到这边的动静,就急忙赶了过来。

      “小姐,那里好像有东西”,知春吞了吞口水,指着草丛中,祝绥看过去,正对上藏匿在此的狼的双目,她们没想到这里还藏了一只,这狼委实狡诈,竟穿过树林,想要偷袭她们。

      只见狼从树林中扑了出来,江谷菱直接被狼这一扑吓晕过去,徐春水则是躲在祝绥身后瑟瑟发抖,狼冲向祝绥,祝绥推开徐春水,狼狠狠地咬在了祝绥的肩膀,祝绥来不及呼痛,右手的匕首精准地插入狼的脖子上,顿时血脉喷涌,霎时没有了气息,祝绥只感到滚烫粘稠的血液溅在了她的衣服和脸上,一股血腥味袭入鼻腔,狼的尸体倒在地上,知春急忙跑了过来,扯出怀里的手帕,颤抖着按住祝绥流血的手臂。

      满地的猩红和狼的尸体,一个士兵背起江谷菱,刚想要继续护送祝绥她们,后面却传来北雅士兵急速穿梭奔跑的声音,知春拉着祝绥就跑,可是没想到刚才的位置又出现了一只狼,而且看起来更加嗜血,体型更加凶猛。

      “是狼王,快跑”,不知是谁说了一句,可既然狼王出动,又怎会空手而归,狼王冲本来负伤的祝绥扑过去,士兵也来不及营救,祝绥瞳孔放大,只见狼王矫健的身影越来越近,却没有丝毫办法,狼王刚要把祝绥扑倒,此时徐春水却挡在了祝绥面前,把一个香囊塞进了祝绥怀里,柔软的身体紧紧地贴在祝绥的身上,祝绥顿时感觉世界一片安静,静得可以听见狼王的獠牙刺进徐春水的皮肉,血液喷涌的声音。

      祝绥的大脑轰然一声,知春拉着祝绥走,可是祝绥只能看见徐春水苍白的脸和紧闭的双眼,她的身体正被狼王拖到漆黑的树林里,借着幽幽的月光,还可以看见地上留下的一抹抹殷红,祝绥毫无意识地被知春和一个士兵拉着跑……

      祝绥回到明山关,直到被萧炬等人迎进城中,她才感觉到一切都发生了,一切都是如此的真实。

      萧炬看着满身是血的祝绥,眼中滑过一丝讶异,看向士兵,士兵连忙把狼口和追兵逃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禀告给了萧炬。

      她不能相信如此鲜活的一个人,因为她了断了性命,她分明前不久还告诉她:文德郡主不必过于伤怀,之前的日子再不济也过去了,疾风识劲草,现既贵为郡主,往后云云,顺颂时宜。果然应了初见那句:花开花落不长久,落红满地归寂中。

      她和徐春水不过萍水之逢,因为一道敕旨绑在了一起,不过是在她所受蹉跎之时,伸一援助之手,她何德何能,何至于以她性命相报,她现在不敢闭眼,只要闭上双眼,就是徐春水惨白的一张脸,在她脑海中挥之不去,当年,她没能把娘亲的尸身带回来,如今徐春水的尸身也被狼王吞食腹中,她身负血债,如何自处。

      知春把欣喜的知夏拦在院外,告诉她徐春水替祝绥赴死一事,知夏也懂事地没有来打扰祝绥。

      夜晚总是寂寥无声的,祝绥披着银白色披风没有惊动任何人,悄悄地离开了小院。

      祝绥坐在假山旁的梨树下,如今的湖面已经被冻成镜面了,在月光照耀下熠熠生亮,眼睛无神地望着天空皎洁的月亮,也不知这样过了多久,假山背后突然传出男声:“昭节郡主已经在这里坐了半炷香了,难道不冷吗,还是说昭节郡主有自虐的倾向”。

      祝绥听着熟悉的声音,心中不觉窝了一口气,“那燕王来此作甚,难不成又想和佳人再来一次月下幽会”,祝绥转过头冷冷地看着萧炬。

      萧炬哑然失笑,居然在他面前用江谷菱黑夜寻他来调笑他,往昔见祝绥,俨然一副逆来顺受、循循善诱的模样,如今才露几分爪牙。

      “即是如此,眼下佳人却有一位,幽会什么的本王最是在行了”,萧炬双眼一弯,与往常肃然冷静,一丝不苟的模样截然不同,更添几分风月。

      祝绥见萧炬盯着自己,原来自己竟然成了和萧炬幽会的佳人了,冷笑道:“殿下已经得到自己想要的,如今殿下种种行径又是作何”。

      “本王想要什么,子衿难道不清楚吗”,萧炬勾唇轻笑道,眼中略带一丝邪魅。

      祝绥见萧炬竟然直唤自己表字,恼怒道:“殿下是想借臣女笼络祝家的吗,我祝家忝居帝侧,虽数年来未有寸功于朝廷,可也谨慎兢业,恪尽职守,若要我祝家为一人之私而尽忠,殿下不若推我入湖,一了百了”。

      萧炬没有在意祝绥句句质问,而是温声道,“可是在怪我”,他或许自己都没有发现,他自称我,这或许就是祝绥在他心中略微不同的开始。

      仅此一句把祝绥打回原形,若是萧炬和她据理力争,她只会更加刚强,可是轻声细语的萧炬只能触及祝绥的柔软,一个“怪”字让祝绥幡然醒悟,自己居然在对着燕王发脾气。

      “是臣女逾矩了,臣女只是在怪自己,自以为事事尽在掌握,可与天命对抗,可是到头来,不过是痴心妄想,白白葬送他人性命”。

      萧炬看着眼前人,他分明看不清她红红的眼尾,却还是知道她在哭,就像一朵破败的梨花,想要把她笼入手掌,轻声安慰,一股酸涩从唇齿蔓延至心间。

      “殿下可以转过身吗”,祝绥轻声道,言语间有点点哀求,虽然她知道夜色漆黑,其实萧炬看不清自己的模样,但是祝绥还是想萧炬转过身去,好像这样就可以藏住自己,不被别人发现自己的脆弱。

      萧炬依着祝绥转过身,他看着微弱的月光洒在银白的雪地上,洁白的梨花在地面上的倒影是浅浅的一抹夜色,他听见祝绥如同小兽一般委屈自责呜咽,萧炬感到自己心中有块地轰然倒塌。

      祝绥自从那晚在萧炬面前不经意暴露自己的脆弱之后,她总是有意无意地避开萧炬,她不想和萧炬过多地纠缠,有些东西越是纠缠羁绊越深,但是祝绥避免不了的是天定的缘分和萧炬的步步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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