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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关联现实的漫画（四） 幕间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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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伊芙利斯去了一趟平界司总部。
织命者把普通读者拉进时间夹缝的事，虽然被压了下来，但该走的记录流程一条都不能少。司晨把现场情况报上去之后，平界司需要她这个“长期被观察者”过去做一份补充说明。
平界司总部夹在旧使馆区和新商业区之间，从外面看像一栋普通高层，灰白色石材外立面，没有任何标志，只在挑高的入口上方嵌着平界司的纹章。大厅很宽敞，深色水磨石地面，冷光从成排的格栅里打下来，前台背后的大屏幕上滚动着看似股票指数的数据曲线。伊芙利斯知道，那是各监测点的状态。
她熟门熟路的走向电梯。把脸对准电梯侧面的圆形镜头。不到两秒，电梯响起一段ai女声：“识别通过，访问级别：外部合作，B级”。话音刚落，伊芙利斯能感觉到脚下极轻地“嗡”了一声，像有东西从深处翻涌而上。
十七楼。信息归档与证物管理区。
门打开，有人已经等在电梯外。少年微卷的头发左黑右白，兔耳从发间探出来，垂在头的两侧。他抱着一叠文件，只剩半张脸没被这一大摞文件挡住，还有一双神采奕奕的亮蓝色眼睛。
“兰诺特小姐，初次见面，我是克莱利，刚刚加入平界司不久。您今天归档工作由我来负责。”他转身刷卡，玻璃门向两侧滑开，“请跟我来吧。”
他走在前头，长长的耳朵随着步子一颠一颠，穿过三道同样需要权限的玻璃门。越往里走，空气越发明显冷起来，夹杂着有纸张和冷金属的气味。
“请放心，虽然我的工作经验比较短，但是在档案管理方面我是经过严格培训的。”
少年一边走一边认真解释，生怕伊芙利斯质疑他的专业性。
其实伊芙利斯根本没在意这个。
三号档案室不大，只有一张桌面嵌着触摸屏的长桌，以及墙边的档案柜。克莱利把文件在桌上一一排开，又用腕表样的东西刷开其中一个柜子，取出一只深灰色档案盒，盒脊贴着一串编号。
“今天需要补录三项。”他抽出表格，“您与最新一话相关联的那个时间段有关的记忆，西尔莎进入时间夹缝的事件经过，还有您对织命者‘主动选择读者’可能性的判断。第三项要标风险等级，蓝标留在信息层，黄标转行动组。您给个意见。”
“黄标。”伊芙利斯说。
克莱利抬眼看她：“您确定？黄标会直接到行动组。”他特别加重了直接这两个字。
“那正好。”伊芙利斯接过电子笔，“他们越早知道越好。”
她在屏幕上开始录入。织命者最新一话的场景元素、人物对话与旧档事件的对应关系、背景时间标记，一栏一栏填过去。写到西尔莎的部分时，她用了更长时间，把进入夹缝的路径、看到的补完片段、以及现实侧的波动数据逐项录入。每写一段，屏幕旁就自动生成事件关联图。
等最后一项关于“读者情绪共鸣”的判断写完，克莱利把表格放进档案盒，用一块读取板压在盒脊上。读取板滴了一声，归档完成。系统已经自动把记录纳入信息层，等待更高级别复核。
“还有别的要记述吗？”克莱利问。
伊芙利斯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裙子上的褶皱：“没有了，但是有件事想咨询一下。”
“好的，您说。”
“三年前的维露蒂尔峡谷爆炸案，有新线索吗？”
她说得很自然，像在问一件极平常的小事。但克莱利注意到，她的手微微攥起，暴露了主人波动的心绪。
“那个案卷，我看过目录编号，没权限看内容。”克莱利老实地回答，“最后一条目录变更停在去年九月。之后再没有更新。”
“所以还是没有新的进展。”伊芙利斯说，语气平静，像早料到这个答案一样。
“也许您得去问司晨前辈。”克莱利面带愧色，“他对这起事件背后的资料有更多的权限。抱歉……我最多只能告诉你这些了。”
伊芙利斯点点头，没有继续问。她向克莱利行了一个简单的礼。
“谢谢。”她说，“我已经很满意了。”
克莱利看了她一眼，忽然说：“兰诺特小姐，你每次来，是不是都会问这个案子？”
伊芙利斯已经走到门口，闻言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对。”她说，“万一哪次，答案不一样了呢。”
走廊里的冷气从身后涌出来，很快又被门隔断。克莱利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层层门后，从兜里摸了一包山楂片出来慢慢的嚼。
“唔，不对！谁把我的山楂换成芥末味的了！”
悬铃木叶影细碎，风一吹，沙沙地响。阳光从叶隙间漏下来，落在灰砖路面上，像撒了一把发亮的硬币。
伊芙利斯走到半路，手机响了。
是佐娅。
“伊芙——！你那边结束没？”电话那头的声音轻快得像要从听筒里蹦出来，“好消息，超级大的好消息！”
“我还没回侦探社。”伊芙利斯把手机换到另一边，避开街边的风，“你冷静点，慢慢说。”
“冷静不了！”佐娅的声音里透着一股掩饰不住的兴奋，“西区新会展中心，下周末，“浮光动漫游戏嘉年华”，主办方刚刚正式邀请我们月蚀序曲当嘉宾！”
伊芙利斯感觉自己原本有些低落的心也突然浮起来了。
“嘉宾？”
“对！嘉宾！官方嘉宾！有我们自己的签绘墙、舞台时间段，还有媒体采访位。主办方说看中我们组合的调性，觉得月蚀序曲这种虚实交织的感觉很适合他们今年‘光影交错’的主题，想请我们做现场演出和互动嘉宾！”
“什么时候的事？”伊芙利斯问。
“就刚刚！他们负责人私信我，还给我发送了一封正式邀请邮件。我还没回，想先跟你和安纳尔商量。”佐娅的语速快得像在说rap，“酬劳按商演规格走，不低。最最重要的是，浮光是综合性大展，游戏、动画、漫画、小说、coser、同人摊全都有，每年人流量吓人。无论是享受漫展还是吸粉我们都稳赚不亏啊伊芙！”
“你确定他们不是拉我们凑数？”伊芙利斯故意逗她。
“那也不丢人。”佐娅理直气壮，“我们只是还没发展壮大而已。而且他们还夸我们组合气质独特，说月蚀序曲的主打风格和他们的主题很合适。伊芙，你听听，多高的评价。这要是不去，我今晚会难受得睡不着的。”
“我也没说不去。”伊芙利斯说。
“那就是答应了！”佐娅在那头欢呼一声，“好，那我现在就回邮件。等我列个歌单，再把互动环节流程发你。安纳尔那边你来通知吧，我必须现在开始做这些事，我一秒都等不了啦。”
“行，你先忙着。”伊芙利斯说，“我快到侦探社了，回去再细说。”
“好！你路上小心，我点奶茶等你！”
电话挂了。
伊芙利斯把手机握在手里，脚步陡然轻快起来。浮光嘉年华每三年才举办一次，而且这次居然还离她这么近，说不高兴那是假的。她心里那点隐约的沉意，也被这通电话冲淡了不少。至少现在，她可以单纯地为一件好事开心。
当伊芙利斯推开侦探社的门时，先闻到的是一股甜腻的奶茶香。
客厅茶几上摆着几杯没拆封的奶茶。佐娅盘腿坐在沙发中央，抱枕被丢在一边，非常认真的在手机上划来划去，连她进门都差点没察觉。
“你回来啦！”佐娅发现来人是伊芙利斯后兴奋地招手“快来快来，我正挑衣服呢。”
“什么衣服？”伊芙利斯换好鞋走过去，在沙发扶手上坐下。
“cos服。”佐娅把手机递过来，“你的，我的，都已经加购了。就差安纳尔了。”
伊芙利斯接过来看。购物车里躺着三套衣服，深蓝、灰紫、月光银，配色带着明显的水下城市质感。她翻了两页，看到了熟悉的标志。
“《重逢，亚特兰蒂斯》？”她说。
“对！这次浮光展专门给它开了个大专区，听说官方还搬了半座‘潮汐厅’过来做场景还原。”佐娅眼睛发亮，“而且你忘了吗，这游戏的制作公司就在安纳尔老家那边。他可是忠实玩家。”
“所以你想让我们出这个游戏的角色？”伊芙利斯问。
“没错。”佐娅打了个响指，“你看，我已经给你配好了。你出法伊拉调查官，深蓝色军装外套那套，利落又显高。我出西尔维亚，她的衣服很戳我啊。”
伊芙利斯点点头，这两个角色她都眼熟。法伊拉和西尔维亚在游戏里是对好搭档，一个冷静一个跳脱，和她们俩现实中某种程度确实有点像。
“安纳尔呢？”她问。
佐娅笑得眼睛弯起来，手指往下一滑。
购物车最底部，躺着一套深紫色魔女长裙。
裙身是暗紫与灰黑交织的渐变色，外罩一层极薄的星纱，领口开得稍低，袖口宽大，边缘绣着像咒文一样的银色丝线。配套的还有一顶深紫色长假发，发间坠着一枚弯月额饰，往下垂着几颗极细的星砂。
“梵露纱。”佐娅说，“海渊魔女，游戏里人气超高的五星角色。”
伊芙利斯慢慢抬头，眼睛里带着不可置信：“你要让安纳尔穿这个。”
“对。”佐娅一点不心虚，“他脸好看，腰细，腿又长。完全不用担心还原不了梵露纱的美貌。”
“你确定他愿意穿裙子？”伊芙利斯问。
“他也没说不愿意。”佐娅露出一个狡猾的笑，“我上次提了一嘴，说梵露纱这套cos服设计真不错，他居然没反驳，只说这角色的机制和数值都不错。伊芙，你听听，他明明就很感兴趣。”
伊芙利斯沉默了，这明明只是一个战斗爽玩家的梦话“。”她吐槽道。
“不听不听，反正我们这是投其所好。”佐娅理直气壮，“他可以更好的理解角色，我们负责把他打扮成最还原的梵露纱。这是双赢。”
“你赢了两次吧。”伊芙利斯说。
佐娅嘿嘿笑起来，也不否认。她挪的离伊芙利斯更近了一点，两人开始认真翻看裙子的尺码：“我跟你讲，安纳尔的身形和腿身比，穿梵露纱这条裙子真的会好看。哦对了，你要不要也加一个法伊拉的帽子？那套军装配帽子很帅。”
“太麻烦了。”伊芙利斯说，“我到时候把头发扎起来就行。”
“那好吧。”佐娅又在屏幕上划拉几下，越看越满意，“等衣服到了我们先试装。安纳尔那套最后给他，免得他提前看到。”
“你觉得他不知道自己被安排了吗？”伊芙利斯问。
“知道也没用哇。”佐娅抬头，理不直气也壮，“合同上写了全团出席，演出完我们要一起逛展。穿什么是我们三个商量好的，他少数服从多数。”
“你什么时候跟他商量的？”
“现在啊。”佐娅眨眨眼，“你赞成，我赞成，二比一。他只能服从。”
伊芙利斯笑着靠进沙发，拿起奶茶慢慢喝了一口。窗外的天已经暗下来了，风从半开的窗户吹进来，带进一点傍晚的凉意。
“说真的，伊芙。”佐娅忽然放缓语气，少了几分促狭，“我们三个也好久没一起这样了。不是查案，也不是训练。什么也不想，就是去漫展逛逛，买点喜欢的东西，拍点傻乎乎的照片。我觉得挺好的。”
伊芙利斯看着她，目光软了一点。
“嗯。”她说，“挺好的。”
佐娅笑起来，又低下头去研究那顶假发的颜色。暖黄色的灯光落在她粉色的头发上，把那些跳跃的发丝照得毛茸茸的。
正说着，门锁轻轻响了一声。
安纳尔推门进来，抱着一大袋零食，手指上还挂着一提纸抽，他扫了一眼客厅里两颗凑在一起的脑袋，又看了看佐娅飞快按灭手机的动作，眉梢动了一下。
“不会又在准备什么恶作剧吧？”他把东西放到茶几上，慢悠悠地坐到单人沙发里。
“没有啊。”佐娅反应极快，“我们在挑漫展穿什么。”
“哦。”安纳尔应了一声，目光落在伊芙利斯身上，像在等她解释。
伊芙利斯端着奶茶，神色如常：“佐娅帮你选了一套。”
“我猜不是什么正经衣服。”安纳尔说。
“很正经。”佐娅一脸诚恳，“梵露纱，海渊魔女，人气高，气场强，特别适合你。”
安纳尔沉默了两秒。
“女装。”他说。
“是魔女装。”佐娅纠正，“深紫色的，带星纱和弯月额饰，超好看。”
安纳尔没有很大的反应，只是用一种很平静的语气说：
“梵露纱不适合我。”
“为什么？”佐娅追问，“你皮肤白，身材好，肯定撑得起来。”
“气质。”安纳尔说，连眼皮都没抬，“梵露纱有一种飘渺而魅惑的感觉，所以这套衣服也显得她很神秘优雅，而我只会像误入片场的法杖贩子。”
佐娅愣了一下，随即笑得歪在抱枕上：“法杖贩子，你这什么比喻。那你说，你想出谁？”
安纳尔把手机屏幕转过来。上面是《重逢，亚特兰蒂斯》的官方角色图鉴，正停在一个青年法师的立绘上。
“阿卡西亚。”他说，“这个更适合我。”
伊芙利斯看过去。图鉴上的青年法师穿一身银白与深蓝相间的宫廷风服装，手里握着一柄细细的法杖，神情疏淡，海洋颜色的眼睛里有神秘的银色符号。
“为什么是阿卡西亚？”她问。
安纳尔的语气带着理所当然：“因为很像我啊。”
佐娅闻言仔细打量了一下图片和安纳尔，她越看越皱眉，还真有种说不出的像，明明一个是青年一个是少年来着，这种事实让她本来想要怼安纳尔的话竟然有点说不出口了。
“不行？”安纳尔反问。
“行。”佐娅自暴自弃地说，“但我本来想看你穿梵露纱的。”
“你可以自己穿。”安纳尔说，“或者伊芙。”
“我不。”佐娅理直气壮，“我就想看你穿。”
安纳尔没接话，只是做了个鬼脸，无声的对这种毫无逻辑的要求表示拒绝。他转向伊芙利斯：“你出谁？”
“法伊拉调查官。”伊芙利斯说。
“适合你。”安纳尔点点头，“法伊拉是站场主c，阿卡西亚是后台副c，西尔维亚奶妈加辅助增伤，我们三个正好凑一队。”
佐娅瞪了他几秒，最后还是泄了气：“哦天哪，强度党。”
“这才是游戏的精髓。”安纳尔说。
佐娅立刻重新拿起手机，把梵露纱cos服移出购物车，又熟练地把阿卡西亚的假发和法杖配件加进去。加完还不忘嘀咕：“魔女多好看啊，错过这次下次可没机会了。”
“人生总会有遗憾，可惜不是我的。”安纳尔拆开一袋零食吃了起来，语气轻松。
伊芙利斯看着他，忽然觉得这场面很好笑。她当然不会说，阿卡西亚这个选择在某种意义上是理所当然。毕竟安纳尔和这款游戏之间，本来就有一些她暂时无法对佐娅说清的东西。
“那就这么定了。”她说，“法伊拉、西尔维亚、阿卡西亚。我们三人小分队，周末去浮光嘉年华。”
佐娅举起奶茶，像举杯一样：“敬浮光！敬我们难得一次不掉链子的团建！”
安纳尔举起了薯片，笑着说：“我似乎还没答应去吧。”
“你人都在看漫展介绍了。”佐娅白他一眼，“别挣扎。”
伊芙利斯忍俊不禁地拿起自己的奶茶，与佐娅和安纳尔各碰了一下。窗外夜色已经落下来了，街道上的灯一盏接一盏亮起，将漆黑的夜晚添上暖色。
